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掌上娇_白毛浮绿 > 第42页
    箱子里的绸缎、珠钗、摆件被她一件件拨开,散落一地。


    她是眼泪不断地往下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翻涌,呼之欲出。


    “我要找我的生辰礼……”


    她声音回头看向那几个不知所措的丫鬟,语无伦次的比划。


    “你们有没有见过?礼单上没有名字的那种,有吗?你们有见过吗!”


    丫鬟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迟疑了一下,转身从角落里捧出一只锦盒来:“姑娘找的是这个吗?”


    “因为没写名字,也不知道是哪家送的,就一直单独放着……”


    鄢雨舟抢过,抬手捏住锁扣渐渐颤抖,一时竟不敢打开。


    “姑娘?”丫鬟见她神色有异,担忧开口,“要不奴婢来吧。”


    “不必。”


    鄢雨舟深吸一口气,指尖上挑,旋即怔住。


    丫鬟探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惑:“姑娘,这是去年有人送过来的,我当时看到也很吃惊,谁会送一块石头给姑娘做生辰礼啊?”


    鄢雨舟没有说话,她将那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已是泪如雨下。


    她知道是谁送的。


    梵文书卷中曾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她不解,问他:“先生,他山,是哪座山?”


    他那时正倚窗看书,闻言,走过来,対着她说,“这句话,不同人有不同的见解。有人认为是一座无名山,也有人认为,是梵经中的阿耨达山。”


    她问:”阿耨达山?”


    他点头:“阿耨达山在很远很远的天竺,传说山顶有一方宝池,池底的玉石,是世间至宝。”


    “可那座山周围有七重金山,七重水海,还有罡风迷雾守护,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


    她听得入了神,又问:“那有人上去过吗?”


    “有。”他道:“书上说,曾有修行人立下宏愿,要登阿耨达山取玉雕琢佛像。那人长途跋涉,历尽千难万险,终于来到山顶,下了山在山脚下,一位老者拦住他,问他为何而来。”


    “那人将来意说了,老者却笑着告诉他,他脚下的石头,便是阿耨达山的玉石。”


    “修行人低头一看,一路走来,脚下踩过的砾石,竟与自己苦苦追寻的宝玉别无二致。”


    他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的郑重,教她:“蔻蔻,至宝也许不在远山,而在足下,有时候你低下头找一找,便能找到它。”


    ……


    府库墙上挂着一把剑,鄢雨舟抽出,抬手便是一剑。


    在丫鬟们的惊呼声里,那块看似笨拙普通的石头断成两截。


    石头的中心,赫然露出一抹温润的青色,那是一块上好的青玉。


    他去过了,去过遥远的天竺,去了阿耨达山,凿下了这块玉石,在她去年生辰时送给了她。


    先生,如果你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每年都送来生辰礼?


    她想起今日高台之上,太子侧妃说,李崇光在陇西养病,只有每年二三月间才会回京城小住几日。


    而她的生辰,是二月十七。


    你明明,是为我而来。


    “骗子……”


    “李崇光,大骗子……”


    鄢雨舟将那两块碎玉捧在手心,肩膀耸动,泣不成声。


    ……


    晚间,忽然下起大雨。


    雨点铺天盖地砸下来,打得窗户噼啪作响,李崇光本就没有睡熟,闻声起身关窗。


    窗外那株海棠,被骤雨打得七零八落,他忽然想到很多年前,明月楼的院子里也有一株海棠花。


    而她,也像那株花一样,娇艳,名贵,热烈。


    失神的刹那,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风雨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涌入屋内,帷帐轻摇,烛火乱晃。


    那人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抱臂站在那里,狼狈不堪、楚楚可怜,却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李崇光想,他大概真的是在梦境里,否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再次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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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李崇光转身, 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什么, 又转回去。


    下一刻, 腰被人一下子搂住。


    她整个人扑了上来, 带着满身的雨水和寒意, 将他撞得往后趔趄了两步。


    两个人一起跌在厚厚的毛绒地毯上。


    周围的雨声似乎都停了,这一刻,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喘息声,密密的纠缠在一起,心跳一下一下, 重重的撞在一起。


    李崇光被她压着,闻着怀里少女熟悉的甜香, 看着墙壁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有一瞬间的恍然, 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心口很痛, 那些强压在心底的情愫在胸腔里不断地膨胀、冲撞,似乎要把那道他筑了多年的堤坝,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他凣欲失控。


    带起的风, 将烛火刮的明明灭灭, 片刻后才稳定, 李崇光的理智也被一并拉了回来。


    双手扣住她的肩膀。


    他应该推开她的, 可又犹豫了。因为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体的细密颤抖。


    她在哭。


    哭得很大声, 啜泣声在屋子里来回的荡, 那些眼泪洇进他的衣服, 再一次流入他的心脏里。


    湿漉漉一片,将他冷硬的心肠, 泡的发软发胀。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良久良久,还是狠下心肠道:“起来。”


    “我不!”鄢雨舟的哭声都闷在他的胸膛中,拒绝。


    静了一息,他吸了一口气,命令:“起来。”


    鄢雨舟执拗摇头,还是那句:“我不!”


    他没有再说话,但沉默往往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害怕。


    鄢雨舟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骤然变沉,他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人,可除了死皮赖脸,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够让他回心转意,她不仅不撒手,还下意识将他的腰又抱紧,脸贴得更近。


    下一刻,感觉到他身体僵硬了一下。


    于是她大胆的抬头。


    即便眼眶红得像兔子,脸上全是泪痕,很是狼狈,甚至声音也在发抖。


    却还是梗着脖子问他:“李崇光,你喜欢我的,对吗?”


    “不喜欢。”他回答。


    “骗人!”


    “没有骗你。”他说。


    “好。”鄢雨舟不气馁,她用手背按掉了脸上的眼泪,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你每年都在这个时候回来,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我吗?”


    “与你无关。”他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眼神。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王景行?”


    李崇光僵住。


    鄢雨舟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应该只知道赵禛才对。我和王景行议亲,是在你离开陇西之后,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呢?”


    “还有那个孙三公子,也不过是前日父亲才定下,你又为什么会知道?你还打听过了他们的人品和家世,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难得语塞,无言以对。


    “李崇光,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鄢雨舟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祈求一个答案:“你和我一样,这三年,一直都在想我,对不对?”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他道,又道:“起来。”


    鄢雨舟不动。


    他垂下眼睫,声音沉了凣分:“蔻蔻,我说过,不要忤逆我,起来。”


    熟悉的,命令的口吻。


    鄢雨舟鼻尖酸涩,眼泪横流,此时却犯了倔,“你已经不是我的管师了!”


    他停了一下,皱眉,而后听到了自已的声音:“不是你的管师了,所以呢。”


    “我可以,不用再听你的了。”


    “不再听我的了。”李崇光重复了一遍这凣个字,忽然觉得这句话刺耳得很。


    他再次看向她,她又咬唇了,这一次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呢?


    李崇光声音发沉:“松开。”


    鄢雨舟没松,依旧咬着,像是刻意在跟他作对。


    唇瓣被贝齿碾过,泛起一层殷红的血色,像是熟透的浆果,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溢出汁液。


    他看着那抹红色,伸出手,指腹轻轻搭在她的唇上,指腹在她唇上慢慢摩挲。


    “松开,蔻蔻。”他道。


    他并不用力,沿着她的唇线慢慢临摹,最后停在她的唇.珠上,一下一下地按.揉。鄢雨舟觉得自已快要化掉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轻.哼。


    几乎在她松开唇的下一刻,他便收回了手,道:“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鄢雨舟只觉得唇上他残留下来的指腹温度,挥之不去,下意识地伸手触摸了一下,见他盯着自已,又立刻放下手。


    拎着湿透的衣裙,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焰在穿堂的风中摇曳不定,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微微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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