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姐弟俩住的地方租金虽不高,但要求一次□□三个月房租,而且鱼龙混杂,小虎子出行不便就得豆芽自己一个人来回走,他当真不放心,想再找处地方。
可找新地方就得用钱,豆芽手里有八两银子不舍得花,说什么是家底,到时候要给弟弟娶媳妇用的。
姐弟俩就是这样互相惦念着,看的蔓娘心里发软发酸,说钱不够她有,随后又是和豆芽一阵撕扯,最后也没将钱送出去。
豆芽又问起婚书的事情,蔓娘笑的轻松,告知已经拿到了。姐弟俩都替她高兴,小屋里点着火盆,三个人其乐融融。
可惜,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平静。
来了个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进来就要和豆芽单独谈。
严小虎冷着脸:“我已经说的明白了,不要你们的钱,我只要公正!”
那中年男子笑了,自来熟地拉过一旁的椅子,翘起二郎腿坐下。“这位是?”
豆芽护住蔓娘,一脸敌意地看他。
不用介绍蔓娘就猜测到对方是什么人了,徐家的人。自打年前徐小郎被收押之后,就一直在牢房里关着,蔓娘和清源打探过,竟然脸除夕都没放人。
“不能因为他是大户人家的郎君就打破规则,等来年开春郎君要提审了。”
所以徐家开始发力,之前就给豆芽姐弟钱,让他们撤销提告,自然是未成功,否则也没有这次。
那中年男人看了蔓娘一眼,显然也没将她当回事,索性直言:“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们要多少钱才会撤销提告?”
“这不是钱的问题!”豆芽气的脸都红了,“自打我弟弟被你们小郎君打骨折之后,你们一次都没来过更别说道歉,后来要告他了,你拿着几十两银子过来打算封口,连道歉的话都不说。难道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被本朝律法制裁吗?”
中年人又笑,似乎在笑豆芽的天真。“道歉值几个钱?真金白银拿到手里才是真的,我见你们太年轻所以才好言相劝,你们可知道徐家是什么人家?轻而易举就能让你们姐弟在平乐县里待不下去。”
利诱不成,又开始威逼。
之前蔓娘同豆芽说过徐小郎祸害王芸娘的事情,更让豆芽姐弟坚持,要让徐小郎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对方是什么态度?道歉没有,甩过来几十两银子就想息事宁人。对他们不仅没有尊重,而且格外蔑视。
小虎子气的当场将人赶了出去,那中年男人站在院子里厉声道:“你们可别后悔!”
院子里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那中年男子这才急匆匆离去。
有个妇人叫住小虎子,苦口婆心劝他不要同大人物作对。“最后吃亏的是我们平头老百姓。”
小虎子摇头,那妇人叹气缩回房里,砰的关上门。
其实蔓娘一直担心徐家耍什么手段,连连嘱咐他们要小心。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蔓娘得回家去。外面下了小雪,路上百姓行色匆匆,蔓娘也低着脑袋拢紧衣领口疾行,路过酒楼时,就见其早就点起了灯笼,金碧辉煌好不热闹。来往的都是锦衣华服之人,根本就没有普通百姓。
瞧见酒楼伙计对下马车的人毕恭毕敬,又对凑过来讨吃食的乞丐恶语相向,蔓娘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蔓娘?”
一道女声叫住了她,蔓娘回头,竟然是栾莲儿。定睛一看,方才下车的人是徐望之,风雪迷眼,她这才没看清。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之前叫蔓娘蔓姐姐,现在直呼其名。栾莲儿穿着打扮都今非昔比,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娘子似的。她踩着绣花鞋,几步走到了蔓娘面前,还特意扶了扶发鬓上的簪子。
一支镂空梅花簪,做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蔓娘,你穿这么少不冷吗?不若将我这件披风借给你。”她嘴上说着借,实际一动不动,俩人都心里明镜,栾莲儿就是来显摆。
但为何要在她面前显摆?她和徐望之可没什么关系。
眼见着蔓娘稀松平常地看她,没说几句就离开,栾莲儿气愤不已。
回过头时,就见徐望之已经带着长意进去了,她不敢再闹小性子,连忙追上去。
“三郎,等等我呀。”
一路追随到了雅间,门口已经站着不少小厮了,栾莲儿定睛一看,除了清源外竟还有几个眼熟之人。
栾莲儿回忆了半响,才记起来对方来给徐望之送过礼,好像是徐府人。
*
第60章
今日是徐望之邀请季守谦赴宴。
自打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后,俩人就没再见过面。清源倒是和长意见过几次,不过都是公事公办。本以为徐郎君是要缓和与他们郎君的关系,却不想竟然还邀请了别人。
其中就有徐小郎的兄长。
徐小郎的案子三日之后开审,这时候叫他们郎君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但清源怎么也没想到,在其中牵线搭桥的竟然是徐望之!
雅间内,只留下了栾莲儿端茶倒水。三个年轻人各隔一个椅子而坐。栾莲儿偷觑季守谦,俊秀的眉眼看不出端倪,不过一直未曾言语,想来是不喜徐大郎在。
先开口的是徐望之,相互介绍之后,那徐大郎站起来笑着拱手:“早闻季大人英明,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徐大郎是庶出,素日里都是跑商队,过年才回平乐县,此前未见过季守谦。寒暄过后,季守谦只是微微点头,那徐大郎看了徐望之一眼,徐望之朝着他摇头,示意且行且看。
栾莲儿站在角落里,等着时不时给他们斟茶。她身上穿着的披风领口处带了一圈灰兔毛,柔软保暖,正是徐家前些日子送来的东西。
原本徐望之是不收的,但栾莲儿见过之后爱不释手,说什么也要,无奈之下,徐望之只得收下。像是栾莲儿头上戴着的簪子,手上的玉镯,都是出自徐家。
徐家送进来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几回下来价值不菲,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来的路上还愁眉苦脸,说不知道如何同季兄说。栾莲儿靠着他,娇嗔道:“三郎只是牵线搭桥而已,成不成的三郎都尽力了。”
话虽如此,可人家送了重礼,不出力又该如何心安理得?
徐望之:“都姓徐,说不定以前就是本家,守谦,等出了正月我就要启程返京,又徐兄和你互相照料着,我也安心。”
徐大郎笑着接话,夸赞他们手足情深。徐望之感叹道:“那是自然,我和守谦如亲兄弟一般。”
又说起了当年的一些趣事,季守谦听着听着眼神也变了,回忆往昔,不免感叹物是人非。
酒楼开始上菜,竟然连蒸熊掌和红烧虎鞭,其他炒螃蟹等珍稀菜品更不用提,显然不是平乐县该有的食材。
“是我走商带回来的,二位仁兄快动筷,这些东西就得趁热吃。”
酒楼大厨处理的不错,半点腥膻味都没有,那熊掌熬煮的时辰够长,胶质入口颤巍巍,比之猪蹄更为粘稠和弹韧,别有一番风味。
徐望之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虎鞭给季守谦,季守谦淡淡看他一眼,说了句:“好像你更需要。”
这话一出,徐望之脸色通红,讪笑道:“守谦现在爱打趣人了。”
气氛缓解下来,季守谦的话也多了不少,不过每每徐大郎提到弟弟的事情,他都避重就轻,一顿饭下来,什么应承都没得到。
回去之后,徐望之觉得头疼。栾莲儿化作解语花,过来端茶倒水,捶背揉肩。温温柔柔道:“三郎莫急,那季大人既是三郎好友,总要卖你一个薄面。”
“你不知道他是何种性子。”徐望之更头疼了,“看似圆滑,实际刚正不阿。徐小郎的案子,怕是不好弄。”
“可是徐家不好得罪的,家大业大,那季大人孤身一人,若是没有三郎支撑着,如何与其抗衡?”
在徐望之身边呆了这么多天,栾莲儿早就知晓其身份了,甚至知道他已经成亲了。但那又如何?能攀上高枝就是她的厉害。
捏着徐望之僵硬的肩膀,栾莲儿继续道:“何况三郎不是普通人,再有你们之间的交情,不管怎么说,他也得通融几分才是。”
“你说的对,守谦只是一时气愤罢了,我明日再去找他。”
翌日徐望之又来寻季守谦,不过清源在主屋门口堵着,不叫栾莲儿进去。
她不满噘嘴:“我是三郎的人。”
清源面无表情:“哦。”
气的栾莲儿直跺脚,喊了几声三郎也没人应声,满脸涨红索性跑了。
“长意,你不去追吗?”清源瞥了一眼在门口站的笔直的长意,见他无奈摇头,便知道栾莲儿在他们那恐怕是作威作福。
不仅在徐家厉害,到了季府也拿自己当盘菜,路过时瞧见了李二娘,特意停下脚步,探出脚尖,指使李二娘给她扫鞋上的雪。
李二娘笑眯眯,一口一个栾娘子,直接拿着大扫帚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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