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郎君出来散心清源该跟着才是,但她也没有询问的立场,于是按下不表。
这边,清源忙的焦头烂额。
那小厮倒是没喝多少,不用担心呕吐,但徐望之确实没少喝,还吐了两次。
把地上收拾干净后,又给徐望之脱脏衣服,还得拿毛巾擦拭干净,再套上干爽衣物。一通忙活下来,清源一脑门的汗,又得去厨房打水。
没成想栾莲儿在,她帮忙舀水,顺道问有没有看见蔓娘。
清源说自己一直在客房照顾客人,没看见蔓娘。那栾莲儿哦了一声不问了,提出帮他送水。
有人帮忙自然好,她端着一盆热水,清源拎一桶,到了客房后盆里的水正好能用,清源连忙又投湿毛巾给徐望之擦拭。
“要不,我来?”
让女子做这些自然好,可现在深更半夜不好留她,便说不用。推脱说这是贵客,郎君叫他好生照顾。
栾莲儿道:“正是因为贵客,所以我想着也出一份力,这样,我收拾收拾地上吧。”
虽然清源收拾了一番,但屋里还是有味道,栾莲儿去厨房取了灶膛灰,铺上清扫一番,味道确实小了。
她还去角落里拨了拨炭盆,规规矩矩地做事,清源便也没管她。
过了会清源说道:“天色晚了,你且回去吧。”
栾莲儿乖顺地说好,还说让他也早点回去休息,顺道将脏水带走了。
眼见着徐望之呼吸平稳,清源松了口气,心想既然都吐完了便安全了,他再呆上一时半刻就回去。
这可苦了密室里的二人,尤其是蔓娘。
就在方才她挠手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处一只大手,将她的手包裹住,随后双手搓动,很快蔓娘冰凉的手就在他手心里像是一朵花似的热烈绽放。
她欲言又止,红唇几度开启又闭上。
有心问他怎么知道她手上有冻疮的?毕竟这里暗的很,什么都瞧不见。又想问,他为何……对她如此呵护。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水下渡气的事情来,一个念头告诉她,那是为了救人何况郎君也给栾莲儿渡气了。
可另一个念头很快如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你怎么知道郎君给栾莲儿渡气了,兴许,他只给你一个人嘴巴对嘴巴渡气了呢?
至于为何,你自己心里知晓。
怎么可能?蔓娘忙甩甩头,将脑子里杂乱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了?可是那只手难受?”
这里太冷了,俩人挨着坐多少能暖和一些,因此他说话时声音就响彻在蔓娘耳边。
像是冬日初雪般清冽悦耳,叫她倏地红了脸。
“还好,多谢郎君。”
她这话就显得格外疏离了,但季守谦就像是没听见似的,抓过她另外一只手搓起来。
这人明明是书生,但也不知道怎地体力这般好,她身上都凉透了,他手心依旧热似火炉,搓的她不仅手热,全身都热起来。
平心而论,他们主家当真是她见过最好的郎君了。年轻有为,俊逸非凡,公正有礼。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简直就是想入非非,亦或者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可控制不住地心脏快速跳动,她抬眸偷偷看他。
只能瞧见大致轮廓,却已经让人觉得心满意足了。有时候人明知道不该如何如何,但人性如此,谁又能控制的了自己?
蔓娘的手一直被包裹着,身上又有皮子,因此半点都不觉得冷了,又等了不知道多久,蔓娘昏昏欲睡时,听见有人喊郎君。
清源总算出现,找来了绳子放下来,二人顺利逃出去。
望着黑黝黝地洞口,清源有很多话想问,但他们郎君已经抱着蔓娘大步流星离开了。
“去厨房煮姜汤,快。”
清源正色:“是!”
“郎君,我回住处就好。”眼见着要进主院了,蔓娘没有来地慌乱起来。
“郎君,我……我没事,这不合规矩的。”
她心跳如鼓锤,却听得青年嗤了一声。
若真说规矩,她曾是他名义上的小娘,如今又有婚约在身,他这般抱着她,已然是视道德礼仪为无物。
可,那又如何?
*
第55章
大年初一,外面飘起了小雪,院子里的枣树银装素裹,雪花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落在书桌旁摆放的腊梅上,更显梅花清新可爱。
在房门被推开之前,蔓娘忙捂嘴打个哈欠,眼睛里溢出了点点晶莹,表情怯怯。
“郎君。”
推门进来的正是季守谦,大抵今日是新年第一天,他难得穿了件宝石蓝色的锦袍,乌黑的发梳的整齐,整个人温润如玉,好一个俊俏郎君。
蔓娘不敢看他,只收回视线,盯着地上自己的那双鞋。
这屋里处处雅致清幽,就连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所绣花纹都是竹叶图案,她在这显得格格不入。
可昨夜她就在这了……
回想起昨晚,蔓娘耳根子立刻红透了。
他们郎君将她抱过来后安置在外室的小榻上,让清源去煮了姜汤,蔓娘确实冷的厉害,一碗姜汤下肚好受许多,可她身体僵硬只半个屁股坐在那,生怕弄脏了小榻。
结果郎君叫清源去取药,不由分说脱了她的鞋袜……
之后自然是上药,大抵是药膏好,今日果然消肿,也没什么痛感了。
“如何?”
季守谦走过来询问她,蔓娘连忙说她已经好了,甚至可以下地。像是怕他不信,她赶紧下地。
过夜时的被子已经被她叠的整齐,脱掉的罗袜也穿好。季守谦扫过她的两只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仿若细腻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压下异样,他淡声道:“方才大夫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虽未伤及筋骨,但最好卧床休息三日。”
一大早清源就出去找大夫了,大年初一医馆都不开,仗着是知县大人的家丁才敲开门。老大夫说不严重给开了膏药,贴三日消肿了即可。
全程蔓娘都不敢抬头,怕被老大夫问她一个丫鬟怎么住在主人房里,更害怕一会回去栾莲儿问她昨晚去哪里了。
蔓娘坚持要走,季守谦拍了拍手,过了一会清源进屋,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带轮子的椅子,说是叫轮椅,她坐上去之后自己就能来回走动,只不过上下楼梯不大方便。
结果出来了才发现,楼梯上铺了板子,方便她出入。
临离开前,蔓娘看着那宝石蓝色的衣摆,再一次道谢,清源说推她回去,蔓娘摇头拒绝,说回去没有楼梯,她自己也可以的。
今日李二娘他们不在,因此小雪无人洒扫,轮椅吱吱呀呀压过去,留下痕迹。地上还出现了几双脚印,一双脚印引起蔓娘注意,方向与蔓娘同行,竟是往倒房去的。
脚印大小一看就是女子,且只有回去一行,并未有出来的脚印。
栾莲儿?
难道她昨夜也没在房间?那她去哪里了?
回了倒房后,那栾莲儿正在洗漱,眼神闪躲。蔓娘也没有窥探别人动向的心思,见她没问自己,便索性也没说什么。
她脚上有伤,季守谦便吩咐清源出去酒楼买来吃,原本就酒楼是歇业的,但有钱谁不挣?也托了福,蔓娘和栾莲儿的朝食竟和主子的一样,还有几样糕点。
糕点是好东西,府里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哪里买的起这东西。杏仁糕、云片糕、红枣糕、桂花糕四样。蔓娘喜甜,最喜欢吃杏仁糕,又香又甜,连着吃了两块。
那栾莲儿像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蔓娘也不好多吃,便将糕点放在桌上,如此也装点一番,喜庆一些。
“可是不合胃口?”
饭间徐望之脸色不大好,也没怎么动筷,季守谦以为他不喜欢吃这些。但明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吩咐下去的,亦或者他昨夜醉酒太难受?
提出请大夫来给他看诊,徐望之脸如菜色,说自己无事。
“你无事最好,今天有要事告诉你。”
吃完饭,季守谦就带着徐望之来到后院,白日里看那洞口更是瘆人,徐望之弯腰探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上一任县令留下的密室。”
“密室!”徐望之简直是目瞪口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这东西,连忙问里面有什么?
季守谦抬了抬下巴,清源便将梯绳放了下去。“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幸好给府里仆役放了假,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在一个箱子里发现数册账本之后,徐望之更是感叹:“天助我也!”
这件事自然是秘密,清源和徐望之的小厮清点数目,里面白银一箱,最少有一千两,更别提皮草五箱。这东西看似普通,但若是在京城里买一张上好皮草,五百两也使得。
除却这些外,还有一些瓷器,不出所料出自官窑,乃是皇家御用规格。
季守谦和徐望之对视一眼,都明白此事不同寻常,恐牵连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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