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蔓娘_观樱 > 第59页
    “郎君,我知道的。”


    她为方才自己误会他而唾弃,他们郎君是什么人?当时山火着起来时,他都愿意背着她这个累赘,后来在河里,他也不顾忌太多渡气给她,如此清风朗月之人,她怎么能那样想他?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郎君,第二件事……”


    季守谦就站在蔓娘不远处,他身材颀长,轻而易举地看见她低头时,脖子弯出的优美曲径,像是一截花茎,脆弱又美丽。


    蔓娘全然不知自己被人这般肆意打量着,她深深吸了口气,最后竟然噗通跪了下去。


    “还请郎君买下我。”


    此话一出,不仅是清源,连季守谦都愣住了。


    “你签的是活契,可知晓活契和死契的区别?”


    在蔓娘重重点头时,眼前浮现一只手。“起来说话。”


    他们主家果然是善心人,在被季守谦扶起来时候蔓娘更加坚定了要把自己卖给他的念头。


    她想了很多种方法来挣钱,可远远不够,她又身无长物,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卖了。


    当年是家里人将她卖了,现在是她自己要卖掉自己。


    何况卖给别人不如卖给他们郎君,她愿意一直在他身边侍候着,下厨端茶倒水都可以。


    就怕他不愿意买,毕竟府中都是活契。


    “既你知晓,就该知道,签了死契你就不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我,懂么?”


    刚用过茶,吐息之间带着茶香,加上他身上的皂角香,混合在一起格外好闻。


    最后一点动摇也踏实下来。


    蔓娘第一次主动抬头看他,坚定道:“郎君,我知道。”


    一个有未婚夫的人想要把自己卖了,图什么显而易见。


    “你缺钱?为何?”


    蔓娘眼神闪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二人僵持的时候,清源小心翼翼插话:“那个,若是你缺钱的话,我有,可以借你,缺多少?”


    他们只是在一个府里共事的关系,蔓娘知道清源是心肠好,可是那么一大笔钱,她又怎么心安理得的收下?思来想去,签死契是最好的法子。


    蔓娘摇头拒绝了清源,等着郎君的回复。


    “签了死契,婚丧嫁娶可都是由我做主了,你可知晓?”


    蔓娘重重点头:“郎君,我都知道的。”


    她低垂着眼眸,所以没瞧见季守谦竟缓缓笑了。


    *


    第52章


    “郎君,蔓娘她……不是有未婚夫吗?”


    清源从外面回来,捏着死契的文书,上头有蔓娘的手印,银钱也结清了。本来按照牙行那边规矩,成年男女基本在二十到五十两,但他们郎君发话,给了六十两。


    清源回来的路上一直琢磨着,只能猜测是蔓娘的未婚夫缺钱,所以蔓娘才把自己卖了。


    可如此说来,他们还怎么成婚?要知道签了死契可就得主家发话,否则成不了婚的。


    “有未婚夫就一定要成婚吗?”


    清源没想到他们郎君说了这样一句,他思忱片刻觉得郎君说的对。“不过,她筹钱是不是要给那人啊?毕竟那人现在过的清贫,我去打听,那个叫严青的就靠抄书挣钱,勉强果腹罢了。”


    季守谦正站在花瓶前,像是在仔细观赏,闻言只是冷嗤。“养不了妻儿,就不配成婚。”


    清源一咯噔,回忆方才他们郎君说的话,怎么有点要棒打鸳鸯的意思?


    眼看着年底了,按照世俗规矩各家都要走动。季府近日收了不少礼,清源在家坐镇一一检查,里面藏着银子的一概当场退回,只收些文玩字画亦或者有趣的东西,并当场一一登记在册。


    腊月二十八这日,府里来了位客人。清源昨晚就打过招呼,因此晌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一共六道菜,四荤一素一汤,尽显地主之谊。


    来的客人只有两位,因此剩的菜不少,撤下来之后正好赶上府里仆役们吃饭,众人便瓜分了。


    “还是厨房好啊,油水足。”有人笑嘻嘻地同栾莲儿说话,“怪不得你不肯跟着李二娘了,隆冬腊月洗衣裳多冷啊,在厨房暖和和还有好吃的,我看你都胖了不少了。”


    这话自然有讽刺之意。


    刚开始大家还都让着栾莲儿,觉得她年岁小又被家人抛弃,因此多有照顾。但时间久了就发现她不安分,对郎君的心思简直是众所周知,昭然若揭。


    府里这些人没事就凑在一起,同乡下村里围在树根底下的长舌妇没什么区别,议论的人从蔓娘变成了栾莲儿。


    不过那栾莲儿倒是比蔓娘强上一些,不痛不痒,还能谈笑风生,众人觉得没意思便也不再多说了。


    有人询问府里贵客身份,门房见过客人,便说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一看就非同寻常。


    此人确实不是普通人。


    “冬小麦种的如何了?”


    晚上下值回来,屋里点着光亮,桌上摆着八道菜,清源在一旁斟酒,季守谦身侧坐了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瞧着只比他略年长几岁。


    “托你的福,已经种下,不过老百姓不曾种过冬小麦,不敢大刀阔斧的进行,只能用我的田来种,待来年开春丰收了再推广。”


    此人正是季守谦的好友徐望之,他言笑晏晏:“旱灾之后百姓们生活如何?”


    俩人时常通信,但一来一回得月余,因此信上言简意赅,这下总算能促膝长谈了,因此说的格外详细。


    都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不过今日难得高兴,二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季守谦脸上的笑意也多了许多,徐望之给他讲述了京城概括,末了朝着京城方向拱手。


    “陛下叫我等秘密出行,就是知晓民生多艰,可惜一路以来见多了世家大族恃强凌弱,老百姓被其压迫剥削,苦不堪言啊。”


    他们这些读书人原本不懂这些的,想要了解老百姓的生活就得走近他们,季守谦也是在走马上任之后才晓得其中的弯弯绕绕。


    就拿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田地来说,普通老百姓手里的都是下等田,上等和中等田地都握在有权有势之人手中,轮不到他们。更别提这些地头蛇横行霸道,仗着有钱为非作歹。


    听了王芸娘的事情后,徐望之先是皱眉,随后便是叹气。


    “若是在天子脚下,他们怎么敢为非作歹?可有其他把柄?若有,趁我在直接处置。”


    季守谦:“你这一路上做了不少实事,恐风声早就传过来了,他们自然会收敛。”


    徐望之苦笑:“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季守谦是探花,年长他几岁的徐望之是状元,按理来说是都该是入翰林院的才能,不成想季守谦被打发到了这里,而徐望之则是进了户部。


    结果进了户部没多久,表面上请了病假,暗地里则是替皇帝巡查去了。


    京城的诡谲云涌是常人想象不到的,徐望之的住处闭门不开,但只要他妻子出现,必然会有人试探,想知道他是真的病了还是如何。他妻子虽能圆滑过去,但时间久了,定然会被人查出端倪。


    最主要的是,徐望之手上沾了血。


    徐望之出自江东徐家,出行自然会有护卫,而且皇帝也拨了十名高手护他周全,但奈何人心叵测。


    一共多名钦差同时出发,各自负责几个州府,而徐望之负责的州府管辖内正好是皇家御用瓷器以及茶叶。这两样东西一般人可能看不出门道,但徐望之出身大家,又异常聪慧,对账目查出异样,徐望之便得去实地查看,结果就落了套。


    茶园在城外郊区山上,附近有密林,若是没有熟人引路很容易迷路其中。当天不巧,徐望之将人派了出去,只带了四个人,结果被骗进密林里,走不出不说,还遇见了熊。


    “熊?”季守谦眯着眼睛,“你去的时节还未完全开化,熊该在冬眠才是。”


    “人为。”饶是经历过一遭了,再次说来依旧惊心动魄,侥幸逃了出去,但皇帝派的人手折了一个,他自己的小厮也重伤一个,最后不治而亡。


    后来徐望之处置了几个小官,又将所见所闻如数上奏天听,也算祭典死去亡魂。


    他说完遭遇后,屋内安静了一瞬。半响后徐望之笑了笑:“一直在说我,倒是谈谈你如何?可有找到你的那位家人?”


    俩人交好,季守谦的事情徐望之也多少知晓一些,知道他父母俱不在,家中只有一位相依为命的……小娘。


    其实季守谦并未说其身份,按照徐望之的猜测,应当是与他<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一起长大的小娘子,否则他怎么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还是清源提了一嘴,徐望之这才知晓其中缘由。


    “找到了。”季守谦道,他岔开话题,说明日带他去看几样东西。


    翌日天明,朝食做了汤饼。


    “美味!”徐望之刚尝了第一口便忍不住称赞,“还以为你被派到此处会过苦日子,不想过的比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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