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沈归晏默了默,敛了笑意,身上虽然不能够行动,但是眼神出卖了他,被云清宁瞧了个正着。
这才应该是沈归晏的正常反应,异常狡诈,异常不要脸。
云清宁心中暗地里松了口气,那些异样被刻意淡忘,丝毫没有看到沈归晏在她转身的瞬间,盯在她身上粘腻发暗的眼神。
云清宁明显是打趣的语气,却让沈归晏心中莫名一紧,但面上却习惯始然,做出来符合他的身份应该做出的事情,没有被瞧出一丝破绽。
窗户依旧没有关,清风透着凉意徐徐吹过,带着一点荒凉,吹醒了他飘乱不清的思绪,半刻,青丝划过脸庞,痒意随风蔓延,带着嘴角勾过一抹苦意。
明明是笑着,却显不出半分高兴。
外边的交谈声悦耳,似是怕打扰到他休息,还刻意压低了音量,只剩耳边嗡然,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此刻沈归晏的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他本就怦然心动许久。”
心中抽条的枝叶疯长,片刻间,小小的叶片就长成了原来的两倍大。
“这枝条都快要枯死了,小姐,这真的没有关系吗?”
明纤淡淡地瞟了一眼在窗边微微晃动的青黄不接的叶片,皱了皱眉。
“可以换吗?”
丫鬟有些苦恼,低低地哀叹了一声:“换倒是可以换,但是换了不好交代,二皇子每次到这边喝茶之时都会倒一点放在花盆中,还仔细观察了这植物许久,怕是样子都记住了。”
明纤凝眉,她确实不知这个情况,怪她每次二皇子喝茶都在外头练舞,尹寒秋只有等着的时候才会饮茶,倒是一直没在她面前干过这件事。
“没事,我开个方子,你去抓个药,能够维持原样。”
丫鬟默默看了眼明纤经手写下的方子,心下有些茫然,这……
“那这株草是不是直接成了活死草。二皇子那边会不会察觉出来?”
明纤摇了摇头,“一株草而已,活死草它便是最好的归宿了,有些东西,表面上看得过去也就好了。”
“比如这株草,再比如这个王府,还比如……”
话被突兀截断,府的尾音还飘在空中,拉得很长,似乎还没有说完,但是明纤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丫鬟也没有继续问的意思。
双方都明明白白剩下那一截话头的指代。
丫鬟听话去抓药走到门口,还差半截,又回过头来,是今日二皇子旁的侍卫让她问的话。
“小姐,过几日有一场世家大族都得去寺庙祈福,二皇子托我问您,要不要带您一起。”
明纤问:“去哪?”
“好似是明安寺。”
明纤摇了摇头,兴致淡淡:“路途远,地方还冷,舟车劳顿,这几日我本就不太舒服。”
“况且,那边可这是有一个道行颇深的僧人,我不想自讨怀疑,功亏一篑。”
“好,那我回绝了,小姐好好休息,上午那边吵吵嚷嚷的,耳边需要清净。”
明纤嗯了一声,侧卧着懒懒地用手枕着头,明眸微阖,美人榻上还摆着一本昨日街头买的话本子,看得兴致缺缺,却也能够看下去。
俗套的小姐和落魄书生的故事,最终似乎两人圆满,修成正果。
看到高潮处,两人互相剖白心意,情意绵绵,明纤的脸色却一页淡过一页。
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可能真的产生一些情绪,但是她都二十好几了,数不清看过多少悲剧笑话,青楼画舫中,各个家世凄惨,风月场上的情话一抓一大把,丝毫没有心意,明纤闭着眼不思考都能说上几句,连二皇子都是那一套,不能免俗。
听多了,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了。
明纤秉持着除了自己,任何人话都不可信这个观念,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中,这么多年,安安稳稳的活着,似乎还有逐渐变好的趋势。
由此,她更加不信这些话了。
颇觉困顿,抵在手上的头越来越沉,眼中光景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朦胧,片刻之后彻底暗沉,耳边静悄悄的,只剩下炭火轻轻的噼啪之音。
靡靡之中,眩晕过后,她来到了最怕的一幅景象,黑白的天幕之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身体被包裹在包袱之中,似是要随着包裹一起融化一般,周边只有她时而萎靡时而振奋的哭泣。
喉咙被卡,气息喘不过来,呼吸急促而慌乱,背上的红衫被一身冷汗浸湿,明纤猛地睁眼,眼中似是还染着火,浓烈鲜明,张扬凄丽,于红衣极配。
等到火红褪去,明纤的眼中又只剩下恨意,是想让仇人家国覆灭,九族不得好死的绝恨。
云清轻最近真是受够了窝囊,处处不得意,连来到二皇子府,首先提拔的丫鬟最近也不怎么亲近她了,似乎是不想让人笑话,就人来人往维持着表面的最后一丝平静。
将洒扫丫鬟提拔成二等丫鬟本是天大的恩典,当初便是看着她能干会说话,哄得人心里开花了,云清轻才给的优待。
如今,她非但不感恩,还隐隐有了认别人做主的趋势。
本是趁着今日没事,又正好挑了这个丫鬟的一个错处,云清轻狠狠握拳,她非得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识礼法的东西,让她回到原本的位置。
结果被明纤“恰好路过”,提出了一些“善解人意”的要求。
云清轻本就气得半死,吵吵嚷嚷的拉扯着明纤,非不让人家走,又引来了刚刚下朝,本就心情不爽利的二皇子。
一切被闹大了。
最终,这场喧嚣以二皇子威胁她下次再如此不讲礼数,就收回她的管家权结束。
而且,这个管家权本是要直接交给明纤,被明纤劝住了,二皇子才说的下一次。
云清轻被气得吐血,这般,便成了明纤的施舍。
她才不稀罕这般看轻她的施舍。
“砰咚!”
上好的茶杯以它最得意的花纹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方式结束了它的一生。
云清轻脑中火海翻涌,片刻都不停歇,一下起身,竟然眼前一花,直接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一定要这些人好好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好戏看了
徐颜卿终究记挂着还在青州的妻子, 没隔多久,就找了回去的商船,搭着船往回走。
不过短短十日, 云清宁和徐落就收到了青州的来信,信中全是庆幸和欣喜。
这几日橙云强忍着身体不适,不让人看出端倪, 甚至连大夫都没有请,生怕让人瞧出了端倪, 这便是处在了弱势地位。
徐颜卿回来的事也没有跟人说, 最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抓到某些人的把柄。
结果就刚好撞上橙云抱着桶哇哇大吐,脸色苍白。
徐颜卿吓得比橙云脸色还要白皙,一刻不带停地请来了大夫,请大夫的中途, 眼疾手快的解决了几个不听话的人。
效率极高,其中似乎掺杂着一半怒火, 于是处理起来也更加心狠手辣了几分
结果两人都被怀孕的事情冲昏了头。
大夫在一旁不停地责怪:“这都三个月有余, 你们都未曾觉察?”
“除了这几日, 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是肚子突然凸出了一点,但也没有不适, 所以就没有在意。”
橙云挠了挠头,目光有些困惑, 确实对这方面不太敏锐, 也没想过能够怀孕。
这次都吓得徐颜卿心跳加速,根本稳不下心神帮她把脉,生怕她有什么情况, 才在外请的大夫。
橙云依旧有些疑惑,她身子情况不好她知道,只是温养多年,有了些起色,再加上习武,所以和旁人看着没有差别,但是之前大夫都说这种情况很难有孕。
徐颜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欣喜。
气血上涌,直接将橙云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欢喜若狂。
看到橙云描写的徐颜卿的囧状,云清宁和徐落有笑出声来,眼尾上扬,还是师兄的乐子让人感到好笑。
看到一半处,信中简略提到了另一件事。
那日云清宁和徐落送徐颜卿上船之时,徐颜卿好似在角落瞥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目光。
想要仔细观察一探究竟,却发现好似方才是错觉,个个都正常的做着该做的事,没发觉可疑之人。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警觉,徐颜卿还是有些后怕,于是写信,将这件事告知了云清宁,让她做好准备。
云清宁眯了眯眼,她那日倒是不知竟还出现了如此情形,但过去许久,再去探寻只是徒劳,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冬去春来,冰封的湖面又起了波澜,鱼偶尔跃起,带动一片涟漪。风波之下,花草冒了尖,云清宁掐起一朵路边的野花,野花鲜妍,方才的雨珠将花打得略显萎靡,但依旧明艳芬芳。
春雨绵绵,前几日开始,到了今日,空中积攒了大团云雾,久久不散。今日有雨,出行也不方便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