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纤轻描淡写地提及:“没想盟主竟然认识沈小公子。”
沈归晏挑了挑眉,不做正面回答:“偶然碰上的,那人自是热情大方,最喜找人闲聊。”
他顿了顿,眸光中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芒,指节敲了敲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况且,这种人,最好套话。”
明纤轻声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将这个话题引导下去,而是流畅地转了话题,直入重点。
“那盟主可通过他知晓,当今圣上,对江湖组织有了杀心。”
明纤接过云潮递过来的茶水,微微点头致意,抿了一口,又继续说道:“特别是对流尹。”
明纤稍稍模糊了一下重点。
登时,面具下唯一显露的那双眼睛稍稍眯起,不过瞬间又恢复平静,看不出波澜。
明纤自是洞察表情的一把好手,最喜欣赏这种张皇讶异的片刻。
沈归晏手指在茶杯上轻点,问道:“你想要什么?”
明纤微微勾起唇角,一切尽在不言当中。
沈归晏扶了扶面具,眼睛眨了一瞬,“容我仔细与流尹内部商讨。”
明纤点头,她今日为了方便出行,换了一身利落白衣。白衣黑发乌眸,将绮丽的容颜衬得更加精致,完完全全压住了这身白衣,用衣衬人。
她递出两个瓶子,没有明说,但是沈归晏猜到了其中含义。
“金为大好前途,青为冷清孤苦。”
明纤这话说得颇为自大,似是她在主导京中的这波涛汹涌的湖水,即便浪花再大,也总能把握得当,丝毫看不出有一丝决堤的风险。
“盟主想好了,便可放出其中一只,以便我接下来更好的打算和谋划。”
“尽快。”
说完,明纤带着丫鬟径直离开,从丫鬟有些飘忽的脚步,能够看出事态有些紧急。
出了门,丫鬟询问,“小姐,那两个监视的侍卫快要醒了,已经喊了人,拖到了死胡同当中,可要现在去改了他们的记忆。”
明纤衣摆漾起,白衣显得素雅,脸上不见慌张,语气从容:“带路。”
似乎是看出了丫鬟的紧张,明纤安抚地开口:“怕什么,醒了就再打晕更改记忆即可,没什么要紧的。”
丫鬟点点头,挪到明纤的斜前方,快速带路。
沈归晏不动声色的从包厢移到顶层包厢之中,才用一个平平无奇的样貌,从包厢当中走出来,目光还带着些畏缩,好似是方才给公子们从外送吃食的才进来的小工。
走至常用的巷口,沈归晏眯了眯眼眸。
这是他专门建造用于通行换装的,十分隐蔽,倒是从来没有人发觉过,如今里间却隐隐传来声响和动静。
不过沈归晏建造了三间一模一样的房子,其中一间露天,还有两间盖了房子。
可从房子中窥探第一间的动静,沈归晏还测试过,他处在第一间都不太能够发觉到。
本意是个陷阱,没想到真的有人上钩,真用了这块地方。
既然用了他的地盘,也不怪他掌握一些把柄备用。
他从另一端进入此处,选定地方,一张正脸便明晃晃的落入沈归晏的眼中。
赫然是刚刚离开不久的明纤。
此刻的明纤和往常极为不同,嘴角残留着血珠,手上被小刀划开一个口子,股股的血冒出来,毫不犹豫地将血挤到两个黑衣男子的口中。
等了片刻,两人终于咽下了血珠,明纤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低低的念着什么咒语,是沈归晏试图理解,却发现不能听懂。
但沈归晏试了试,发现自己并未受到明纤咒语的影响,站在旁边的丫鬟似乎也未曾受到干扰。
不一会儿,明纤说了几句话,递给丫鬟两颗药丸,丫鬟点头示意,接住药丸喂给了两人。
看着这动作,估摸着是丫鬟应该已然熟练了这套流程,不到明纤喂一个人血的时间,丫鬟就弄完了。
沈归晏在心底计数,记到九的时候,侍卫已经站起了身,呆呆的往巷口的位置走去。
沈归晏一个眼神,云浪示意跟上了那两个侍卫,记录着他们的反应和神态。
逐渐,云浪发现,侍卫的眼神到了大街上就已经清明无比,但是也似乎有些茫然,似乎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是记忆完整,没有缺失,两人看着已经逐渐走远,似乎正逛得起劲的明纤主仆二人,连忙追了上去。
云浪看到他们追上明纤,就没有继续跟下去,而是回去跟沈归晏禀报了。
沈归晏点了点头。
云浪突然想到什么,但找不出什么实证支撑他的观点。
但犹豫一瞬,还是小声问了一遍云潮:“你方才有仔细看那血吗,我怎么感觉那血好像后期变了种颜色,变得……反正就不是常规暗红的颜色。”
他用手肘了一下云潮:“你看到了吗?什么颜色?”
“红紫色。”
沈归晏冷淡的回答,云浪才轻轻点了点头,心中了然,果然不是他看错了。
这明纤小姐,似乎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第二日清早,阳光漫上墙角的青苔,天气回暖,大街上的叫唤声都上了一个层级。
云潮找到的屋子位于小巷深处,需要穿过一条潮湿几乎照不到阳光的小巷。
明明毗邻大街,传来的却只有偶尔飞过的鸟鸣,人群的嘈杂成了清风拂过的伴奏,伴着洒扫院子的声响,显得清幽却不湿冷。
青苔今日也见了光,就有些萎靡地待在角落当中,却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类轻踩着他的身子,走进了院中。
青苔提起精神,看着在原地留下了些许药草气的女子,虽然药草的香味他们不能够接受,但是女子的容貌着实让它觉得踩了一脚也无伤大雅。
云清宁今日将头发竖起,特地用了发绳,将头发绾在了头顶,方便行事。
只是头发许久未剪,压在头顶上,颇有些重量,她暂且还有些适应不来,眉间微拧,更加重了几分清冷。
沈归晏坐在院子当中,问着云潮后来长公主的状态。
“大夫来把过了脉,只是有些气短,并无大碍。昨日便熬煮了些温补的药方,温嬷嬷伺候着说了,今日起来气色并无大碍。”
沈归晏点了点头,溢出一声轻嗯。
昨日倒是没有多少事,只是给长公主看了看皇帝近些年赏赐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顺便挑拨了一下兄妹之间的微乎其微的亲情。
本来长公主便有些好奇,沈归晏除了第一次打开看过,其余时候通常都是看都不看就扔进库房当中,也从没有用过这些东西。
也不准有人碰里面的东西。
给出的理由是御赐之物矜贵,都要当作传家宝留着传给后代。
虽是不解,但她向来不管事,也尊重孩子的想法,也想着皇兄隔三岔五就赏赐东西下来,有些太惯着孩子了,脑中也能隐隐窥出些不对劲,但没有深究。
这次沈归晏却当着她的面直接打开了。
在只有他们两人连带五六个心腹的场所,沈归晏直接踢开了箱子,一个个撕开包裹着的那层白纸,看着里边的破烂,沈归晏什么都没有说,也没看长公主的颜色,吩咐云潮:“把这些搬到库房去。”
长公主在这京城多年,荣华富贵,能看到的东西都已经看过,扫一眼便知晓这些东西的价值,她脸色有些莫名,却没有说什么。
也知道沈归晏当着她的面拆开这些东西是什么含义,脸上表情依旧能够称得上平静。
沈归晏做了,便要把事情做绝。
他开口:“前几日,大哥又给我寄来了一封信。”
长公主眯眯眼,茶杯搁在桌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归晏笑了笑,眼中光华闪烁,束着的发丝被他撇到脑后,身子坐直,比往日正经许多。
“大哥这些日子可都没有空写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腹肌
沈归晏开口便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激得长公主眉头一皱,威严气势尽显:“什么意味?”
“军中叛徒不断,打仗的同时, 还要防着军中的那些卧底不将消息透出去,更要防着己方的卧底趁其不备又下了毒,便又只能卧在房中, 日日等着救命。”
两个“又”字让长公主眉头皱得更紧,但是更加要紧的是那句“己方的卧底”。
沈归晏补了一句:“有时候, 亲近之人的算计更为致命。”
说完, 一把将桌上冷了点的茶喝完,对着云潮吩咐:“走。”
独留长公主在房中沉思。
将话说得明白就没了意思。如今长公主对皇帝早算是没了威胁的存在,他娘的处境比他要好一些,这样方便她清扫府中那群杂碎,皇帝如今没有力气, 也没精力管这方面内容。
“公主悄悄派了人去了主子存放东西的库房,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打开了。”
“嗯, ”沈归晏没有表示, 本来就是专门留给长公主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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