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走了。”等到徐落走了,云清宁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思考着这几日的安排。
确实是买了房子之后会缺银子,云清宁轻轻拧起眉,得趁着这几日赶制几批有药效的丸子托人去卖,手中才不会落空。
说起药丸,云清宁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昨日给了沈归晏一瓶药丸,算上今天,应该服了两日了。
因为不知何时离京,想着趁早解决就好,所以药效稍猛,还有些副作用,会致人全身充血,筋骨酸痛,发作在脾气上,则会使人脑中疼痛,躁意强盛。
云清宁自是清楚药丸的药效,只能说能在这种条件之下理智的做出选择,与人争锋,不被人左右,也是实打实的强者。
如今确是已经做了决断,便可稍稍放缓进程,甚至可以用上另外几种方法。
——煎服和针灸。
身体每日的情况都不尽相同,清理余毒和温养身子放在一起,每日用药和配比也都不同,煎服配方需要每日一换,所以云清宁得实时把关,且药自不能经他人之手。
至于针灸,云清宁脑中运作。
针灸见效好,速度快,但是把握用针着实是个脑力活,也需要把握力度。
趁着明日还算空闲,还没有事情找上门来,就明日,她给沈归晏施一次针。
云清宁即刻写信,叫来信鸽,将字条沿着天空飞了半晌,安安全全的送到了沈归晏手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字条,信鸽被扯得重心不稳,差点从窗框上掉下去,咕咕地叽叽了两声。
沈归晏单手拿着信,看着信鸽飞走。
“主子,这太医……”
沈归晏将方才放在桌边把脉的手拿回来,太医的手温热,却始终没有云清宁的手放在腕间的那般感受刻骨铭心,令人深刻。
他边用单手慢悠悠地摊开信纸,一边甩着另一只有些发麻的手臂,嘴上平淡无波的回道:“无事,左右才吃了一日药,普天之下,我未曾见过一天见效便让人的身子焕然一新的药丸。”
说及此,云潮想到什么,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放在沈归晏的手上。
沈归晏将掌心当中的药丸一把吞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送服。
一口白开刚刚入口准备咽下,瞥了一眼字条之上的内容,就停住了动作,眼珠微微瞪大,目光之中有十分的不可思议。
药丸被水融化,弥漫出淡淡的苦意,沈归晏才回过神,转眼将药丸吞下,再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仔仔细细地认真端详,依旧是那几个字没有错,也就是说不是他看错了。
“明日辰时,你定地点,针灸。”
简短的十个字,给了沈归晏不亚于昨日云清宁让她脱衣的震惊。
沈归晏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热又狠狠压制了一番,但没有什么作用。
躁意像是触底喷发一般,仅仅片刻就奔涌向四肢百骸,淡淡的绯红浮现在脸上。
沈归晏脸上依旧一片漠然,耳根却很难不惹人注意。
云潮眼睁睁地看着沈归晏的耳垂和脸一瞬间变了颜色,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站在一旁。
等了片刻,才终于等到沈归晏的吩咐。
“去我名下产业里选一处清幽些的地方,记得离得近一些,最好在京城当中。”
云潮领命,这才退了下去。
等到关上了门,云潮才叹了一口气,主子这些日子越来越与往日不同了。他们这些行事则需看主子的心思,也越来越难了。
沈归晏细细摩挲着经过风吹以及彻底干透的墨迹,眼中闪过一抹欢欣,犹豫良久,还是没有将这张字条烧掉,藏在袖子深处。
像是一块平安玉一般,将其珍藏。
沈归晏磨了磨牙,此刻显出几分初次动心时的不知所措之感,心中一片一片揪着花瓣,似乎等到这些漂亮繁复的花瓣揪完,便能从中找到答案,手点桌面的频率不断升高。
连带着不知道从何说起,突然出现的酸胀感和情欲不断地冲击着处在理智边缘的大脑,仅仅是隔着一个薄膜,一步之遥。
但是,高兴没有持续多久,就听见门被敲响,云潮喊了一声:“主子,有人求见。”
沈归晏闻言神色一变,绯红的皮肤渐渐消退,显出原本的冷色,一张面前悄然出现在他的脸上,目光在瞬间变得冷淡漠然,连眸中倒映出的火光都显得清透而冷然。
他清了清嗓子,清朗的声线变得低沉而冷漠:“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合作
“结果如何?”
正午的光线给宫殿的戗角镀上一层疏淡的日影, 阴影之下,是显得更加锐利的锋芒,这些一层又一层重叠的尖角, 像一把把悬在宫中众人心中的尖刀。
宫墙高高在上,从不理会人的诉求,只是静静的阻挡着灼烈的光明, 吸收着宫中无时无刻散发出的怨气,变得更加沉默阴森。
朱红在晃眼间会被看成刚刚从人身上流下的血, 刺目而恐怖, 叠加成重重,让人看不清这已是粉刷了多少遍的景象。
御书房地势处在高处,就在朝堂右后侧,方便皇帝批改奏章和行事。
书房的门半开着,刺眼冷淡的日光钻进书房当中, 太医随着御内太监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走到了皇帝面前, 规规矩矩地行礼。
直到御书房的门彻底关上, 窗户被一层薄薄透光的耗材遮着, 空气不流通,皇帝才从假寐的状态回过神来,目光有些审视地看向多年给沈归晏诊脉的他的心腹。
他平心静气地开了口, 眼角压着层层皱纹,松弛眼皮下的那双眼睛透着苍凉、薄情与多疑而病态的算计, 唯独没有真诚。
太医不敢直视皇帝, 皇权压得他身体喘不上气,许是空气不流通的缘故,刚刚进门之时感受到的那点悲凉鬼气愈发强盛。
他作为皇帝身边看管众人的心腹, 或者说工具更为适宜,最是清楚他侍奉的人暗地里在做什么事,也知道他身上背着多少无辜甚至没有碍他分毫之人的惨命。
背脊涌上几分寒意,仿佛有鬼压在他的身上,贴在他的耳边用着尖锐无比的话语诉说着悲戚与怨恨,难得地,他镇定自如地说了一段假话。
“情况无异,只是沈公子似乎又换了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诊治,尝试着不同的法子,体内的余毒似乎清除了些。”
太医颤颤巍巍地询问:“可要去查探沈公子找的大夫的情况。”
皇帝闭了闭眼,又开始假寐。
后背懒洋洋地倚靠在龙椅之上,似乎失了大半的力气,脸上往常的那种尖锐精明也减淡了几分,多多少少温养的药材加进每天几碗的药水当中,却只是保住了面上好看,不至于脸色蜡黄,内力却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态势腐败,再也恢复不到往日半分光景。
如今,他也没了那么多的精力顾全每一件事情,想了想,反正他这侄子也翻不起什么很大的风浪,将近十五年了,也早该被养废了。
尚且三个月时间,这毒只清了一点,效果比之前都逊色了,若是这么下去,不到中年估计人生也就到头了。
脑袋运转都显得费劲,老皇帝勉强睁开眼,但依旧眼睛半眯,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有力。
“无足轻重,倒是宫中那几位,你多盯盯。”
太医点了点头,除此之外,竟然也找不出要禀报的内容了。
这一个月日子竟然松泛不少,他都有些留恋,于是起身告退。
“既无了旁事,臣就先行离开了。”
皇帝点点头。
门角的地毯被压出一道弧痕,又很快复原,迎接下一个人的到来。
皇帝突然又开了口:“安丘。”
一直站在皇帝身旁,从始至终没有开口的太监应了声:“奴才在。”
等尾音落下余韵,皇帝嘶哑的嗓音才继续传来:“替我传旨,给沈小公子送些好东西过去。”
每次如此,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反反复复,世人也看不到其中实为监视管控的行径,只能看见沈归晏实实在在拿回来的珍贵御赐之物,于是夸奖沈归晏颇得盛宠,着实投胎投得好。
可沈归晏从不需要皇帝给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补给。
那些好东西只是好在名字珍贵好听,是贵族世家都舍不得用的送礼之物,里头却都是边角料,值不了几个钱。
皇帝的算盘打得响亮,也不敢有人戳穿,沈归晏便是其中被窥视的最多的受害者。
实则皇帝送的那些,流尹的库房当中有整整一大块的,一大堆摆在那,也不见有人拿去用,他的私库当中更是有一大笔,从来无需用御赐的次品来调养身子。
赏赐估摸着会直接送去长公主府,皇上和长公主本就一母同胞,这般也稳固了为数不多的皇家情谊,堪称美谈。
果真,云潮带人进来之时,用眼神示意了下,递了张纸条给沈归晏,沈归晏看完神情并无变化,直接放在火上烤了,只余下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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