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是她不小心,也怪不到人家头上,人家看起来还像是好心帮忙。


    但云清宁依旧咽不下这口气,用冷淡至极的脸吐出一句话:“多管闲事。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零五章 天底下至烂


    第?日清早, 阳光漫上窗台,细碎的暖光从门的间隙处钻进来,温度回暖,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云清宁从屋中出来,目光移向方才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心里松快了些, 就听院门之外的脚步声,她循声望去。


    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走进来, 脸上带着笑, 大概是哪个管家婆婆的闺女,养的天真活泼,脸上还带着一个小梨涡。


    “云姐姐!”


    云清宁对待这种小丫头倒是生不出几分脾气,显得软和几分。


    “何事啊?”


    “是大小姐今日派了个人来庄子上,转交了个东西给我娘, 我娘没空闲,便让我来转交给你。”


    云清宁伸出手, 一只手拿住了信封, 当即拆开了, 也没有避着人的意思。


    倒是小丫头转过去,既有分寸地不看,和云清宁道别:“东西送到了, 我就走啦,今日还有许多活要打理。”


    云清宁点点头, 多了句嘴:“小心脚下, 今日路滑。”


    打开来看,是云清宁意料之中的东西,是她奴籍的文书。


    云清宁看了一眼就将它收了起来, 心中有些新奇。


    她晃了晃信封,一团白色的东西像叶子一样飘出来,往地上飞去。手一伸,云清宁眼疾手快地将东西抓住,放在手中。


    看了眼四周,云清宁还是重新走进屋宇当中,打开了字条。


    [今日京中不平,收到东西就早些离开,不要逗留——安]


    云清宁看完纸条,将奴籍和信封都放在即将熄灭蜡烛上烧,等到全部烧成了灰烬,才又出了院门。


    徐落已经等在了庄子不远的地方,看到云清宁,对她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时间赶不及了。”


    一路快马加鞭,将马车帘掀开了一角,两人沐浴了一路的阳光,末了徐落感慨一句:“今日天气真好,暖洋洋,就适合躺在院子里,发呆一整天。”


    云清宁浅笑,发丝被阳光染上金黄,脸上细小的绒毛被照得一清?楚,暖光偏爱美人,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光圈晕开来。云清宁也被迷了眼,眯了眯眼才睁开,光晕才消散一些。


    云清宁下马车,她视力极好,一眼便看到了正从船上下来的师兄。


    那是一艘不起眼的商船,在众多往来船只之间丝毫不起眼。师兄的穿着打扮亦是不起眼,黑袍黑袖,衣服单薄,料子虽好,但是打了几个补丁,看上去也是撑场面的衣服。


    徐落高兴全摆在脸上,丝毫不遮掩什么,脚步轻快地扑到了表哥面前,面上笑容灿烂。


    云清宁就跟在徐落不远处,一步一步地走着,步子平稳,但从比寻常快些的脚步也能够看出她的兴奋。


    阳光下,白皙的皮肤将整个人衬得特别突出,只是粗略扫上一眼,就能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清风柔柔拂过面庞,漾起发丝,在虚空中轻轻一挠,便挠在了人的心尖上。


    “诶诶诶!”


    “听得到吗?”


    “喂喂喂!”


    沈归晏陡然间回过神,目光落在面前不断叫唤他的人身上,也不遮掩方才的失神,一本正经地开口:“继续说,我听着。”


    常钰被他不解释的态度气得连点了三下桌面,“你既是分神,也不解释一下?”


    “这里临近货运码头,都是些风尘仆仆的赶路人,和一些搬东西的汉子和商船,也不知道你大开着窗户看什么?”


    常钰嘟嘟囔囔说了一串,目光寻着沈归晏的方向看去,没看见半个能让沈归晏看得上眼的影子。


    见沈归晏正正经经地端坐在桌子旁喝茶,不免有了几分怀疑。


    往常都是随意的样,怎此刻显得如此端方。


    他只好收回视线,又慢悠悠地端茶喝起来,顺带观察一下坐在对面今日显得如此诡异之人。


    沈归晏其实此刻心里还有些发痒,被发丝一扫,好似扫去了心尖压下来的灰尘,于是心脏一下变得空落落的,有些空得泛痒。


    余光中,清冷少女的蓝袍依旧还在。


    平素里都只穿白衣,素雅高洁得不像话,此刻穿着颜色鲜亮些的衣物,增添了几分艳丽殊荣。青黑发丝间还簪着几根兰草,点缀着几朵淡蓝色的小花,与今日衣袍相衬,却与码头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沈归晏倒是真听了常钰说的话,一心?用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坐姿摆得再随意了些,沈归晏终于把注意力往谈话上多分了一些。


    “老皇帝最近有些不寻常,好似在暗中搞小动作。”


    沈归晏目光平静,继续听着,眼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本来安远侯府这件事没有这么严重,一个弃子而已,皇帝好像是专门在提醒着什么。二皇子那么大的动静,我不信他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侯府其实有转圜之地,只是他们……”


    沈归晏漆黑眸子望着泛起水波的茶,吐出几个字:“傻得可怜。”


    汲汲营营这么多年,老侯爷也就死了五年,短短五年,侯府就全面倒塌,分崩离析,其中不乏云清宁的推波助澜,但是更有安远侯本身蠢笨不堪的原因。


    “你猜猜羽墨卫最近在干什么?”


    “找七柃的把柄。”


    常钰摸了摸鼻子,疑惑发问:“你哪来的消息,怎么比我还先知道,我也刚刚才拿到这个消息。”


    “你可知七柃最近接了一个任务。”


    常钰默默摇头,他的消息没有灵通到那个地步,最多比大部分人知晓的多些,还是他擅长交际的缘故。


    “七柃可是接了个在?皇子府中的拿信的任务,那时,皇帝可是对谁也没说,只默默吩咐了羽墨卫,你猜,?皇子如何知道的消息。”


    常钰脸色一变,目光中的随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你说真的?”


    看着沈归晏那平静而淡漠的眸子,常钰就知道不会有假。


    “?皇子想拿七柃邀功没邀成?不过这七柃也是机警,竟然发现了,并且处理得妥妥帖帖,丝毫没有留下痕迹,没被发现。”


    “不一定。”


    “?皇子是不是聪明有渠道我尚且不知,不过他府中确有能人。我早间安排人盯梢,倒是盯梢出东西来了。”


    “什么?”


    “很多药包。”


    “什么?”


    徐落猛地起身,吓出一声冷汗。


    “你昨日可没告诉我如此危急,若是真的一不小心,被抓进去了该如何是好?”


    徐落又懊恼地坐下:“若是我审查再用心点,也不会有如此凶险的境地。”


    “无事。”云清宁拍了拍徐落的背,安抚中似乎带了种药效,闻着四周弥漫的草药香,徐落紧绷的心才松了些许。


    见徐落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云清宁才继续开口说道:“京城本就暗藏汹涌,这女子我好似之前见过,也是个十分不好对付之人,藏的极好也不奇怪。”


    对面,徐颜卿蹙了蹙眉,最近事多,七柃各地都忙着明哲保身,等过了这段时间,定是要反击回去。


    “无事了,很快我们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徐颜卿向着他俩说道,但目光深处还藏着一丝担忧困惑和焦虑。


    云清宁望向徐颜卿,敏锐的察觉出了端倪,也不避讳地开口发问:“师兄,怎么了?”


    徐颜卿一愣,面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还是开口:“等回房子再说吧。”


    正巧吃完饭,一行三人走出了饭馆。


    饭馆离码头不远,码头旁矗立着一栋小楼,那栋小楼更加奢华,饭食也更贵一些,大多是一些商贵子弟的消遣。


    小楼算是一栋茶楼,虽有饭食,但味道还没有他们今日所吃这家的一半之好。


    只有好茶。


    所以这家也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云清宁走在表兄妹身后,脚步突然被定住。


    是被一个视线若有似无地盯视,那视线好像一个钩子,勾住了她的袖口和衣角,让她有些行路困难。


    于是她顺着钩子的拉线望到小楼顶层大开的窗户之上,视力极好的看清了那个人。


    然后云清宁毫不犹豫地转身,追着表兄妹而去。


    腰后的巴掌印已经退了红肿,但皮肤还隐隐约约的麻痹着,存着若隐若现的感觉,让云清宁有些许躁意。


    沈归晏看着少女有些决绝的背影,眼中难得含了几分笑。


    继而对常钰开口:“他对?皇子可没有感情。”


    “只不过,?皇子现在,不就是个扫帚吗?在帮他扫清南下的一些蛀虫。有人帮还无需自己动手,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等到南下的事完结,?皇子的势力再壮大一些,先给他一些甜滋味,然后一击毙命,这可比捏死一只蚂蚁好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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