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晏又回归到那种无拘无束、肆意纨绔的气质,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调侃。


    “胆大包天,也不是在男女应该保持的安全距离上胆大包天。”云清宁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盯着沈归晏,似是在询问,也似是认真,“不过我在杀人上确实胆大包天,沈小公子,有兴趣试一试吗?”


    “那还是算了。”沈归晏拒绝道,“我倒是没有傻到刀尖都在眼前了还往刀上跳。”


    “我看未必。”


    云清宁笑着说:“前面那些话,沈公子不都在火上浇油吗?好像是硬逼着我下手,还是说你有什么目的?”


    云清宁突然转移了视线,目光移到手中的玉瓶之上,困惑良久,却也找不到答案。


    沈归晏也收了荒唐,似乎想跟云清宁认真聊聊。


    “你……是不是想要回青州?”


    云清宁嘴角微微下压,下齿咬住唇边的一小块肉,最终还是发问:“你想阻止?”


    沈归晏摇了摇头,又点了两下。云清宁看不懂他的意思。


    “是也不是,我们可否谈笔交易?”


    云清宁满腹疑问地望着他,丝毫不敢相信:“你先说是什么交易,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毕竟,我手里差点多了一条人命呢。”云清宁半开玩笑地与沈归晏对视。


    沈归晏一下便看出,这是在提醒他们俩中间还隔了很多东西。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就让云清宁有些讶异。


    “我不杀你,甚至交易达成,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干不干?”


    云清宁还是那句话:“你先说,我再考虑。”


    “你留在京城可好,我看这么多年了,流尹和七柃之间也应该有点合作了。”


    作者有话说:


    我短短(赔罪),迟来的新年快乐,谢谢大家陪伴哇 ??????


    第一百零四章 灼热


    荒唐。


    云清宁回想起在寒风中的对话仍然只有这一个感受。


    七柃和流尹对立多年, 今天我抢了你的单子,明日你趁机打伤了我的人。如此十几年,似是天生的仇敌, 岂会是凭两个人这不算正经的对话就能商定下来的。


    这话要是传到当今皇帝的耳朵里,恐怕都是要问责手下之人,是哪个不仔细的人漏放上来的消息, 责罚少不了。


    云清宁摇摇头,心中觉得这事定然成不了, 但是流尹的当家人发话, 她还是得和师兄说清楚。


    如今朝堂内外都不太平,若是波及到了江湖,师兄那边也不会好过。


    流尹那边定然和朝廷内部官员有合作,比七柃的消息灵通得多。


    若是师兄真的要不计前嫌的合作,倒也不是……


    云清宁边放水边思考, 白色蒸腾的雾气升起,朦胧的笼住一双专注的眼眸。


    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和师兄写信表明此事, 却是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阿宁阿宁!”


    云清宁走出屏风, 看见徐落手中拿着一个卷起来的纸条。


    徐落有些好奇地盯着云清宁看, 目光停留在她晕着红的脸上,有些困惑:“欸,你这是怎么了?”


    云清宁才想起刚刚在镜中瞟见的自己的红脸, 有些囫囵地解释:“屋子里有些热,脸上表现得明显罢了。”


    徐落并没有过多纠结, 只是点了点头, 继而高兴地说道:“表兄说他明日就到京城了,你还要今日启程回青州吗,还是再多待上几日, 跟着表兄一起回去。”


    云清宁此刻目光微瞪,杏眸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和隐秘的期待。


    “当真?”


    “当然,我方才刚拿到的纸条!”


    徐落用力地点点头,仿佛点头幅度越大,此话就越当得真。


    想给师兄提笔说明此事的念头歇下,既然明日就到了,那就将这个烂摊子交给师兄。


    她感觉京城的风水有些不利于她,等到师兄处理完事情,她还是劝着师兄尽早回去为好。


    “我跟着师兄一路回吧,正巧我有事找他洽谈。”


    徐落点点头,并不意外。如此,她便也等等再回去。


    “今日之事处理得如何?”


    徐落随口一问,云清宁周身的气场即刻锐利起来,目光发冷。


    “将人的信息记录得详实些,后不可接这人和她身边的人的单子。”


    云清宁顿了半刻才给出一个评价:“此人危险,她想拿七柃当立足的工具,幸而没被她抓到把柄。”


    徐落点点头,心中有些后怕,脸色都白了几分。


    “幸而是你去的,不然……”


    “无事,之后多注意些便是。”


    又扯了些闲话,徐落飞快溜走了。


    庄子里的房间不大,不过安语嫣给云清宁单独安排了一间房间,便没了旁人,安静非常。


    镜子和门放在了一侧,云清宁目送徐落出门,又瞟到了自己的脸,脸上红晕依旧未消。


    徐落走时还嘟嘟囔囔说一点都不暖和,怕是阿宁气质本就冷冰冰的,感官与常人不同,所以才觉不出凉意。


    云清宁听见了,也不好开口如何说。


    如实说,她确实不是在屋中闷着脸红的,而是在寒风当中砰地一下出现的。


    归梅代替云清宁将水放好了,云清宁被喊回神,迅速拿好了换洗衣物,进了泡澡桶。


    背靠在木桶上,近腰的位置一阵不适,有些麻和发痒,云清宁往后看了一眼,腰窝处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在雪白的皮肤上如斯显眼,如同正处在她脸上,如今趋近更加艳丽的红晕一般。


    看样子短时间是消散不了了。


    明明是清水,皂角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鼻尖却传来隐隐约约的青竹香气,若隐若现,认真留意又消失不见,好似调皮稚童在与你玩躲猫猫的游戏。


    况且,她的皂角香味和青竹沾不上半点边,加了些药草。


    云清宁心中隐隐发躁,却又宣泄不得,脑海中又蹦出不久前发生的事。


    要说罪魁祸首,还得是沈归晏,她果然和沈归晏八字不合。


    雪粒飘到了云清宁的鼻尖,即便是黑沉暮色之下,余光中鼻尖有一片刺眼的白,醒目扎眼。


    如同在她面前站着的人一般。


    “沈公子莫不是在说笑,且不说七柃不是我能做主的。就论七柃和流尹这势同水火的关系,是你我二人在这寒天冻地,苍茫夜色中就能决定的?”


    沈归晏却不算很恼,眸子中含着云清宁看不懂的神色,目光平静,寻常,只是说道:“七柃如今的当家人,应该是你师兄?”


    云清宁点了点头,既然沈归晏已经查出来了,再隐瞒也没有必要。


    “不用着急给我答复,等你同他商讨一二,再来告诉我答案不迟。”


    “不过……”沈归晏笑笑,没有说下去,也不打算开口再继续说。


    他恢复了先前那般懒懒散散的模样,乍一看,眸光中还带上了几分醉意,手在脸上揪拧了几下,红印漫上脸颊。


    云清宁看得有些怔愣,偷偷睁大眼睛,想偷偷琢磨一下沈归晏表演的技巧。


    就见他欲朝前走,似是往这边走来,大脑本能作出反应,脚又向后挪了一步,想离他远一点。


    等到醒过神时,八成的身子已经悬在空中,重心不稳,像是放在尖刀上的物体,下一刻便会翻个身头朝地落下。


    “小心!”


    声音在半空响起,云清宁欲要稳住重心的动作被拖着她腰的宽大手掌打断,脑袋白茫了一刹那。


    不过瞬时间的事,等到她再次站稳,位置已经来到了屋顶中央。


    后背侧腰处的触感像一团绵绵燃烧的火焰,不断地灼烧着两厢触碰的方位,麻痒伴随而来。


    云清宁蹙眉,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有些超出她的认知。


    就听不远处那只大手的主人挑了挑眉,正儿八经一副纨绔公子样,说出来的话也放荡无边,没个正经。


    “姑娘想偷师的话用不着偷偷地瞧,哪日有空来我房中,我面对着面,手把手教你演,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看着沈归晏眼中不加掩饰闪着恶劣调侃的神态,云清宁潜存的尴尬不翼而飞,瞥着沈归晏:“我是学不来这青楼小倌的做派,没想到沈公子学的活灵活现,改明儿去天华阁坐台,这京城诸多女眷定是喜欢至极的。”


    沈归晏目光望向云清宁的眼睛,闪着光的眼中满是真诚,做不得半点假。


    “嘴倒是毒。”


    沈归晏说完,倒是收敛了神色,目光又重新变得纨绔,语气中多了几分与气质不符的认真:“等七柃的消息。”


    白雾逐渐消散,云清宁回过头,潋滟美眸望向腰侧红肿的地方,脸上的红晕倒是消了大半,那种微火灼人的异样感始终未曾消减半分。


    目光盯着那处,云清宁陷入沉思。


    以往不是没有受过更严重的伤,存在感也不曾如今日一般如此明显,像是外人留下的一道痕迹。


    云清宁又不禁想到了那张看起来还算顺眼,但性格恶劣至极的面庞,难得性情地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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