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宁一看他那副神情便通透了。


    此刻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的看热闹,觉得这一大家子都甚是有趣。


    ——蠢得彻底。


    云清宁微垂着眸子,思考事情,便被云清轻和云清瑟的对话吸引了兴趣。


    “哥,殿下呢?”


    云清瑟摇头,“好像说是有事,用晚膳前会赶回来的。”


    云清轻一下子就不太高兴了。


    侯夫人似乎是觉察到云清轻的情绪,有些担忧,问道:“这是为何不高兴了?”


    “殿下一般这个时候出门,根本不是有正事。”


    “那是为何?”


    侯夫人虽然看着云清轻蔫了的样子有些心疼,但是忍不住不好奇缘由。


    “被狐媚子勾住了魂呗。”


    云清轻没忍住口,气急败坏之下便说了出来。


    这一下,全家人都看向了她的方向。


    似乎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云清轻打了打嘴,望向四周。


    确认没人才松了半口气。


    “没有,我就是心急了。”


    她连忙解释:“殿下最近在外头养了个青楼妓子,好久了,那个妓子挺有本事的,殿下和她相处都两个多月了,我就有些慌神了……”


    说到后面,都有些混乱了。


    云清轻干脆摆烂不说了,拉着侯夫人坐在角落当中,小声的交流着什么,隐隐的哭腔传来。


    云清宁叹了口气,看了早上的那番高傲劲都是装给她看的,皇宫水深,谁踩一脚都得陷进去,她也不愿踏这趟浑水。


    不过听到云清轻所说的那个人,云清轻眼前浮出一个夜色笼罩下十分朦胧的身影。


    眯了眯眸子,眼中冒出些好奇的光。


    是她吗?


    而后,云清宁脑中又冒出一件事。


    她封在罐子中的药渣也还未检验到底是什么成分,今日回庄子,便将这件事做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八十章


    尹寒秋在晚饭前将将赶回来。


    回来的时候, 云清宁发觉尹寒秋心情貌似好上不少,甚至称得上有些愉悦。


    众人不好说什么,准确来说是没有资格置喙。


    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餐饭, 云清宁看着云清轻心情不算好的回府,心情莫名明朗了些,尽管明日还要跟着人去什么劳什子宴会。


    但是, 去宴会不一定是件百害无利的事情。云清宁在饭桌下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


    感觉时间很紧。


    ——她必须在那人回来之前处理好一切事情,然后回到她的舒适区, 逃之夭夭。


    她无形之中升起些不好的预感, 但是她强压下心中的莫名紧缩,迅速做出了个粗略的规划。


    等到周围归于寂静,云清宁微微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好处在大门口,云清宁也便直接告辞回了庄子。


    没人阻拦, 随她去了。


    即使还未过晚饭时间,天也已经全黑。


    云清宁定不可能在云家人眼皮子底下坐马车回庄子, 那相当于自我暴露。


    在寂静空旷的街上行径, 在僻静的小巷中找到马车, 而后带着满身雪粒回到庄子。


    房中提前被归兰用炭火烘烤起来,十分暖和,雪粒消融在发丝间, 乌黑间染上一抹湿意。


    云清宁回到房中第一件事便是将木簪拿掉。顷刻间,墨丝垂注, 一半搭在肩前, 一半披在背上,红唇微抿。


    归梅望向云清宁,颇觉云清宁身上的气质又变了几分, 暖黄下几分柔和醒目。


    没等她回过神,云清宁就轻启朱唇,清冷的嗓音灌进房中,莫名使人在烘烤得心情有些焦躁的房中冷静下来。


    “归梅,去把我上次的吩咐你放的罐子拿过来。”


    归梅点头,按吩咐去做,不久便找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罐子。


    本身药渣没有多少,若是没有布包着,加上天气寒冷,这些东西说不定早已经腐烂不堪,无法辨认。


    云清宁将乌发拢到耳后,微微俯身,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拿出,动作轻柔,那东西也算牢固,竟然没有破损。


    放在一块全新的白布上。


    暖光透过稀碎发丝和药渣一起印在布上,往上是云清宁认真的眉眼。


    拿出了一副专用的手套,纤细的指节被紧紧贴合的手套包裹,伸出手将药渣翻查。


    里边都是一些细碎的颗粒。那层裹着的布上,除了泥土,剩下的全是汁水渍。


    云清宁眼尾微微上扬,心中不意外,能做出这般事的人定然是谨慎的,只是延长了她辨认材料的时间。


    风从外边打着窗户,焦躁的宣誓着什么。云清宁此刻却全然沉浸下来,坐在桌边。


    做这一行,最不能缺的便是耐心,如若没有耐心,便一开始便会被踢出门去,不让学这门手艺。


    云清宁耐心着实不算多,但是把耐心和精力全部放在了这上边,也称不上是缺陷。


    先挑拣出没有完全碾碎,这一步也是极为需要耐心的。


    不停的翻找会使大部分人感到无趣,而后枯燥,将这件事丢下。


    但是等到第一支蜡烛燃尽,归梅进门更换蜡烛,云清宁仍然坐在桌边,认真细致的挑拣。


    药渣多一味少一味所决定的药性可能是全然不同的。除了极特殊的方子,不可能一眼便辨认出这到底是何种用途。所以需要十分仔细,十分耐心。


    归梅看着云清宁全神贯注的背影,没有打搅,又小心的带上门,静悄悄地出去了。


    殊不知云清宁脑中飞速搜刮,每挑拣出一味药材,就在脑中构建一番。


    等到全部翻了一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云清宁才撇下工具,抻了抻身子,困顿在脸上微微显露。


    但是仅仅只是一点,几乎让人觉察不出,更多的是疑惑。


    她将所有的看到的渣子所代表的药材罗列下来,组合在一起,竟然成了一味她全然不认识的方子。


    云清宁拧眉,里边稀有的成分不少,甚至有几味药她要努力翻找小时认药材时的记忆才能勉强想起来。


    但是有些药材八竿子打不着边,组合在一起,她没有看见过有什么功效,书上,师父嘴中,日常生活中,全然未可见。


    片刻,她的眉心拧得更紧了,想不出相关的方子。


    挫败感突然弥漫上心尖,云清宁短暂颓靡片刻,不到半晌,她又重新振作起来。


    口中呼唤:“归梅。”


    归梅闻声而进。


    “帮我将桌上的东西整出一份额外包起来,顺便拿纸笔来,我要写封信。”


    说完,云清宁走向里间,取了手套,洗了洗手。


    鼻尖明显的药香味没有褪去,与寻常闻到的都不相同。云清宁顿了一瞬,总觉得脑中有些什么隐隐作痛。


    可是向来她便闻惯了这些气味,即使小时候天天在药材堆着,药炉旁边待着也未曾有过这种反应。


    空朦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是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而后又化为流光,半点留不住。


    这时候,最好的选择是询问师父。即使她再想,脑中没有印象也是空的,丝毫没有用处。说不定还会将自己往死路上引导。


    归梅不到一会便回来了,云清宁写完信,早早便上了床。


    ——明天又是一堆麻烦事。


    她眉间微微拧着,平躺下来,被子不算冰凉,但也称不上多暖。她伴着微微寒意进入了梦乡。


    屋中只余一抹烛光明明灭灭,柱身变短直至熄灭,当信纸奔腾在官道上,窗外白雪掩映着曦光穿过窗户,云清宁梦醒在一片白茫雪景包围的小屋中。


    神色还带着懵懂的惺忪屋中依旧暖和,云清宁不留恋被中的温度,起身坐起。


    没想敲门声格外嘹亮,钻进耳中。


    还未等她的应答,就有人充了进来,将室内灌进了冷风。


    没有伪装的情绪直白的落入闯入着的眼中,冰冷凌冽,带着锋芒,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位五岁成名,打遍京城,现在仍然在边疆战场上,与沈归远匹敌的那位女将军。


    貌似有人惹她不高兴的也算是这般神情。


    尽管只无意中见过一次,但仍然记忆尤新。


    作者有话说:


    我来咯,我来咯,带着歉意走来了。抱歉,宝宝们,这几天太忙了


    第八十一章 小雨欲来


    定了定眸子, 丫鬟重新望过去时,不远处的女子似乎又恢复了往常她熟悉的神色。


    似乎方才都是错觉。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将方才眼神中的被挑起惊惶抹去, 心中安慰着自己。


    侍<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装镇定,语气自然地开口:“二小姐可是起了,二皇子妃生怕二小姐将这件事给忘了, 特地来提醒。”


    语气中还带着自身都无法觉察到的抖,话语中的意思却是理所当然, 一幅自己有理的模样。


    云清宁淡淡扫了门口一眼, 似乎是瞥到她了,又似乎是没有瞥到,只是淡淡开口:“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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