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然成了他的一种习惯,他的身边专门有人汇编这种事情,然后清早吃饭的时候,旁边的小厮念出来,以便于常钰有一个好心情。


    不过这就导致了常钰有时早膳已经凉透了,但是还没有吃完。


    今早沈归晏和常钰一道用早膳,许是习惯了常钰向来用早膳的习惯,沈归晏就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吃饭,仿佛周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小厮的声音和常钰偶尔传出的笑声。


    直到中间讲到疲乏处,一般这个时候,小厮都会挑顶顶劲爆的事情来讲,当然,不是每天都有这种机会。


    “公子,今日城楼上被挂了一具尸体。”


    常钰立马就睁大了眼睛,这真是好久不见的稀奇事了。


    常钰急忙询问:“谁啊,谁啊!”


    屋中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沈归晏微微顿住,而后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仿佛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一般。


    小厮回答:“听他们说,好像是林家二公子。”


    常钰立马瞪大眼睛,林家二公子,这是真的不怕得罪人啊!


    等等,等会……


    他仔细琢磨,突然暼见了沈归晏依旧平静的眸子,恍然间回过神来。


    “林家二公子,林齐,我们昨日是不是还在这个别庄见到他了。”


    丝丝缕缕的冷意从他的鞋底钻入他的身体,他耸起肩膀,不禁打了个冷颤。


    “怎么听起来有些吓人啊。”


    又看了一眼沈归晏平静恍若没有听见的脸色,常钰一把抓住他的衣角。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沈小公子。”


    沈归晏才露出点与平日无异的微笑,“我哪知道什么啊。”


    然后又突然正色起来:“不过,这件事你最好装作不知道,别参与。”


    作者有话说:


    困困的,睡觉去啦


    第六十九章 他的父亲显


    要说最震惊这件事的, 其实不是常钰,也不是林家人,而是一大早听到消息的云家人。


    去吃早膳的时候, 侯夫人就听见外边的负责采买的小厮正在窃窃私语,和旁边关系亲近的小厮交谈着什么。


    还说得神采飞扬的,全然没有看见她的到来。


    于是她微微顿住, 旁边的丫鬟立刻受到了此番做的意思,微微咳嗽一声, 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小厮慌忙中才看见侯夫人, 忐忑地行了个礼。


    侯夫人这时倒是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这时示意旁边的丫鬟再次开口:“何事如此稀奇,以至于你俩都走不动道了?”


    小厮暗中对视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将城楼那档子事给大致说了一遍。


    侯夫人当即心中一紧, 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左右不太舒服。


    她挥了挥手, 让两个小厮到别处忙活去了, 自己则是走到偏厅用早膳, 脸上表情虽然控制得很好,但是依旧让熟悉她的人觉察出几分心事重重。


    云清轻走进来,本来心情还算不错, 但是看到母亲这副表情,于是问道:“娘, 怎么了?”


    侯夫人将眉头拧紧, 没有动筷,开口说道:“今早城楼上挂了个人,说是林家二少爷林齐。”


    云清轻短暂的惊讶一瞬, 只是觉得这种做法太过明目张胆了些,而后看她母亲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下才又开始琢磨。


    林齐,好熟悉的名字……


    “昨日,昨日不是林齐和云清宁约见的日子吗?”


    云清轻瞬时瞪大了眼睛,“这不会跟我们家扯上什么瓜葛吧!”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于是云清轻的眉头也紧皱起来,良久,她有些想不通地开口:“娘,你说为什么每次云清宁快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走下去的时候,计划总会出意外。”


    侯夫人也猛地认识到这一点,觉得有些蹊跷。


    上次要被赐婚,明明谁都没告诉,偏偏被皇上知道了,这次,林齐和云清宁的事要成了,偏偏这个档口上林齐死了。


    任谁都会觉察出些不对劲。


    但是总不应该是云清宁弄出来的吧,这两人都不相信云清宁有这个能力。


    云清轻安静片刻,又开口:“你说,她会不会是我们家的灾星,见不得我家好,莫名其妙就会带来灾祸。”


    “万一哪天把我我们都害死了,那就不得了了。”


    说这话的时候,云清轻眼中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眼中还夹着一种名为厌恶的情绪。


    侯夫人盯着她看了眼,没有说话,良久,她开口:“等你成婚之后再说,到时候你哥哥从外调回京城,也好行事。”


    “眼下处在你大婚当头,急不得。”


    云清轻眼中一闪而过惊喜的光芒,明白侯夫人的这是应允的意思,只是时间往后延一延。


    ——没关系,她等得起,难道她会比云清宁先死吗,不可能的。


    只是林家这件事始终是悬在心间的一把尖刀,两人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万一林家找上门如何应对。


    侯夫人甚至差人去了趟庄子,可是庄门紧闭,没有人应声。


    仿佛刀更近了一步,离心尖的距离只有毫厘,生怕一个猛烈的跳动,就被刀刺穿,血哗哗地流出。


    可是直到傍晚,她们既没有找到云清宁在哪,也没有等到林家人的质问,仿佛她们被隔离在一个虚幻的光影中,无法联络上外界。


    直到傍晚,一则消息自外向内传入众人的耳中。


    ——大致意思是:说是凶手已经被林家抓到,暗自处决了,林家人想低调行事,大家就忘了这回事吧。


    百姓可能就被糊弄过去了,但是听在世家贵族的耳中,明显就是糊弄人的说辞。


    真相到底是什么,没有人得知。


    这边所有人都出去查人了,独留林安明留在书房。


    继续颤巍巍的写了几个字,看着纸上凌乱的字迹,与听到消息前所写的完全没有办法比,乱糟糟的心情在此刻凸显无疑。


    林安明干脆停了笔,将笔搁在一边,揉了揉皱紧的眉心。


    向后仰倚在桌子上,放空心绪,盯着房梁。


    林府的房梁也称得上精致了,梁上还刻着浮雕,看上去繁复精巧,十分漂亮。


    林安明其实到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平时还有些聪明的脑子在此刻转不动了。


    中年丧子,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方才忘记提醒小厮,要把城楼上的人接回来了,不能一直挂在那,那不是更加让人看了去吗?


    林安明喊了一声,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只是与往常相比,多了几分颓靡。


    “来人。”


    小厮闻声而静,林安明交代完事之后,小厮又出去了,书房中只剩他一人。


    从背面望去,显出背影有些孤寂。


    又过了良久,空气中仍是一片寂静,宛如凝固了一般。林安明不知道在想什么,如同一片死潭,将一颗石子丢进去都不会有丝毫动静。


    突然,一摞折页的本子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往下发出折扇打开时的动静,如一柄铁锤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林安明眯了眯眼,又眨眼,过了一会才睁开。


    睁开之后又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终于是确定下来,这不是他放空太久,导致眼睛发生错乱。


    但是他始终找不到到底是哪个人将东西放着的,似乎是直接粘在了房梁上,但是他方才一直盯着房梁,不可能一丝都没有发觉。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怎就平白无故出了这些折页本。


    定睛一瞧,他们上边似乎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看不清是什么,但是林安明心中就是一紧,平白无故地不想去看那些文字。


    折页本如同一个危险的盒子,一打开,可能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存在。


    折页的纸张似乎很轻,即使没有风,此刻还在因为被放下来而轻轻摇晃,白色纸张上的晃眼的紧,刺得眼睛生疼,连带着黑色的墨迹看着也十分晃眼,左右看不舒服。


    林安明等了一会,但是周围依旧静悄悄的一片,安静得有些诡异。


    晃眼的纸张终于停止了晃动,就直愣愣的摆在那。


    任由他放在那,林安明也不是很舒服,但是他依旧不想去取。


    腿上的酸软没有完全褪去,残留了一部分,更加令他不想起身。


    但是窗外打下阳光,直接洒在亮白的纸上,刺得眼睛要花了。


    林安明终归还是走了过去,轻轻一扯折页的纸,粘得不牢,一扯便掉了下来。


    慌乱的接住一落而下的纸张,将他们一页一页的规整好。恍惚间看到了纸上的内容,一眼便只能看到一些时间和地名。心中没来由的慌乱更甚,甚至开始加剧腿部的颤抖,手跟着也微颤起来,有些晕眩,提不起力气。


    林安明止不住腿部的颤抖,呼吸仿佛也被抑制住,憋闷在身上蔓延。于是他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歇了一会。等到呼吸的憋闷散去一些,才重新打开折页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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