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三个侍女仔细瞧了这个牌子之后变化的脸色,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看来这块牌子的作用不小。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两人什么来历,但是她们明显是想借刀杀人,她也便满足这个要求。


    反正——安远侯府没有一个可以撑得住场面的人,她家随便提点几句安远侯府也不敢造次,正好抒发一下憋在心中的几口闷气。


    拿牌子的结果可想而知,云清轻被安语嫣轻巧的躲过,自己则被拖在地上长长的裙摆绊倒,彻底跌在了地上。


    安语嫣笑了一声,明晃晃的嘲笑。继而蹲下身,居高临下望着正从地上想要爬起的人。


    “我呢,也不是一个恶人。”


    眼神对视的瞬间,云清轻从安语嫣的眼中看到了嘲笑,讥讽,以及看不起,还有当她与空气的高高在上。


    仿佛与她对话的是她的仆人,如同物品般的存在,不屑于花一点功夫做做场面,言简意赅,贴在她地耳边小声说道:“你写张告示贴到城墙下,即刻便可回家。”


    围观之人几乎没有听见的,但是顷刻间,两人之间的氛围有改变了。


    顿了顿,空气中的焦灼感到达了顶点,云清轻感受到无数的目光看向她,她加快速度站起来,面色通红,却依旧瞪向四周,凶神恶煞地阻挡他们打量的目光。


    周围无声,但耳旁似乎回荡着周围人心中所想,一字一句指向她,宛如利剑,将她本就不强的承受能力一一粉碎,不剩分毫。


    “不可能!”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安语嫣的提议否决。


    城墙之下是每日人流最为密集的地方,任谁走过去都会瞟告示的内容一眼,无需一个时辰,半刻全城便能传遍,个个都知道消息。


    “那可由不得你不可能,你今日不做,这块牌子就能够让你一日离不开天香阁。”


    众人被这番话惊呆了,愈发好奇安语嫣方才凑在云清轻耳边说出的内容。


    抓耳挠腮间,就听见云清轻再次开口。


    “你怎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云清轻不信邪,转身便想出去探探情况。


    刚刚走到门口,只听安语嫣一个响指,两名人高马大的侍卫出现在门口,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背后的视线如同一座大山,她无法回过头去,承受这些目光。


    云清轻最终还是被架回了原地,安语嫣没有说话,等她崩溃完,周围静悄悄的,目光却从无形凝视,有了实体,宛如一层厚厚的枷锁,让云清宁只能保持脸埋在膝盖上,双手环抱住双膝的动作。


    一些人站了许久终于觉得有些无聊,良久,却见门口传出响动。


    天香阁放了一位未曾预约的人进来。安语嫣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眯了眯眼。


    不意外,但也没动分毫。


    “哟,到是招惹来一位稀客。”


    安语嫣阴阳怪气地说着,没有对长辈的尊敬,不过这般的人也不值得她表示出丝毫敬意。


    她生在官家世族,心底门清,人的好坏便在一件事中,甚至一个眼神便可以辨清。那些人可以招惹,那些不行,也是一清二白。


    眼前这位,她即使得罪,顶多挨几句责怪,挨骂都称不上。


    侯夫人上来,走入圈中。


    脸上与眼中的神情却与上午见到云清宁的模样毫不相干了。


    明明上午还是盛气凌人的,此刻少了气势,多了卑躬屈膝地讨好。


    她自是不知道云清轻为何得罪了这群人。她得到消息还是因为有人丢了张纸条在她跟前,说她女儿在天香阁丢了脸,被人争对,连钱都付不起,最好亲自过去一趟。


    来到路上焦灼和忐忑充斥在心间,也无心欣赏风景,马车晃晃悠悠,加重了几分晕眩,甚至反胃感在下车的前一刻才算压下去。


    等到了天香阁门口,看见围了一圈的壮大场面,侯夫人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瘫倒在地。


    看着场面,看着这阵仗,侯夫人存着最后一丝渺小的希望。


    可惜,渺小的希望不可能在她的心念电转之间就变成十分可能实现的现实。


    她终究走进了天香阁,奇怪的是,天香阁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拦着她,就让她随随便便的进去了。


    一切都不太寻常,诡异和焦虑在心中愈演愈烈,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不安到达一个顶峰的时候,她扒开人群,终于看到了地上的一幕。


    云清轻如鹌鹑般缩着坐在地上,不远处安语嫣就静静地看着她,双方僵持着,而她的女儿身体有些微微的发抖,以侯夫人对她女儿的了解,云清轻此刻定然是哭了。


    她走进,脸上的神采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着,沉这脸。


    侯夫人将云清轻拉起来。


    云清轻鼻尖嗅到熟悉的气息,终于抬了头,看见是母亲要将自己拉起,终于有勇气般站了起来。


    安语嫣仍是平静的站着,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拉扯间气氛从原本的平静又变得紧张起来。


    仿佛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即将在眼前发生。


    安语嫣猛地抬起头,抬头的瞬间,她的耳中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从前方传来。


    将她怔住,也将围观之人怔住。有人甚至张圆了嘴,十分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四十九章 往事


    茶重新被煮沸, 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空气中满着茶香,满室清新。


    虽然在楼上, 隔了一段距离,但是仍是能够看起下边场景的。


    众人围了个圈,但是依旧把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 以便中间的人好好发挥。


    安语嫣此刻也瞪圆了眼睛,她是没有想到侯夫人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至少在她的印象中, 父母应是最护着自己孩子的, 尽管孩子犯下错误,也不至于上来就一个巴掌打下去。


    她此刻脑子也有些懵懵的,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她知道云清轻家肯定会派人过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她那句写个告示挂在城墙上不过拖延时间,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以便这件事传得更广,让云清宁丢脸。


    如今这一个巴掌, 到是让她成了不好开口的一方。


    不久, 她还是道:“夫人不必如此, 云小姐不过是没有带钱,你替她付了便是。这般不问缘由,一巴掌扇上去, 恐怕对云小姐的名声也不好。”


    “打骂也不至于。”


    安语嫣笑笑,然后就将善后的事交给侍女, 吩咐道:“你们在这将账款补齐便可离去, 但记得,下次要多带些钱,别又被我这种‘狠心人’碰上, 那就是真的丢了面子了。”


    全程也没让她们母女说一句话,施施然将这番场面丢下,径直到楼上去了。


    先自损一波,也不让她们继续来说,说出些话,说不定就颠倒了场面,成了弱势的一方。


    尽管她们现在本身就处于弱势的一方。


    在她的示意之下,侍女将人带到了一个旁边的一个包厢中,云清轻并不想去,但是处在天落阁中,弱势的是她们,终究她们还是被推进了包厢,隔绝了围观的目光。


    两方都不在场了,围观在此也没有意义,众人纷纷离去。


    季言冉看着这场面,突然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正对云清宁那个方向。


    窗柩只有一小片天地,且一片青碧,通透但是看不见里间任何东西。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云清宁往外看自是毫无问题,但是外边的人想要看见她,恐怕是几乎不可能。


    目光隔着窗户对上的瞬间,云清宁不闪不避,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微微撑着头,神情慵懒,不闪不避地看着外边那双美人眸子。


    季言冉也长得极好看,与云清宁是全然不同的类型,端庄大方,有种庄正的美感。


    想来也是一个聪明的主,云清宁眨眨眼,看着她的视线移开,自己的注意力则落在另一只手上,手中拿着一颗青珠,质地莹润,是云清宁极喜欢的款式。


    这颗珠子透着浅浅碧碧的绿,实在好看,莫名的,她很想将这颗珠子收入囊中。


    归梅推门进来,眼中云清宁气质此刻变得柔和些许,虽然顶着别人的脸,但是气质这东西仍然改变不了。


    “现在高兴了吗?”


    归梅兴奋地点点头,“早知道也叫归兰也看看了。”


    “我以为顶多责怪几句,抱怨几句,没想到直接上手了。”


    “那个瞬间,简直惊呆我了。”


    云清宁此刻换了个姿势,宽大的袖子垂下,遮住皓白雪肤,身体斜斜的倚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宛如没有骨头。


    “正常,本就是顺便养养女儿。女儿没惹事的时候,自然娇着宠着;一旦有事,便可以不管不顾。”


    这个姿势还是左右不舒服,云清宁在一次微微变换了一下姿势,终是找到一份合适的姿势,舒展眉眼。


    “毕竟,她们最宠的仍是他们那个有点出息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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