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光晕附在眼睛上,越来越暖,逐渐成了黄昏般的橙金色,云清宁在光彩变换间梦醒,一眼看清了窗外暗色中散发着余温的夕阳。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在压抑的空中美的出奇。
云清宁有些懵的坐在船上,思绪还不清晰,脑海中的一切场景思绪都非常混乱,混在一起,撞击着混沌不堪的脑袋。
混乱中,有又想起了那封半夜送来的信。
那封信是她的师兄寄出的,上边字迹和独特的标记,云清宁不会认错。
如果是七柃强硬的安排,以云清宁的反骨,她不可能愿意去做,但是如果是师兄的恳求,那就不同于一般情况。
云清宁印象中,师兄也是个极好的人,虽然不常见面,但是见面便会带来很多她用的上的东西,帮她无形中解决了许多麻烦。记忆告诉她,师兄几乎没有麻烦过她任何事,但是她未成熟前总是需要师兄善后。
想到这,云清宁嘴角微勾,眼神中满是温软柔和的色彩,暮色之下,眼睛中印着橙黄,增添了几分柔和,漂亮的双眼愈发好看。
七柃内部很早就有分裂的势力,师兄作为七柃如今的掌门人怎会不知。大堂主便是想要分裂的中坚力量,认为师兄年轻莽撞,配不上这个位置。
这次便是联合朝廷官场,想要趁机将师兄拉下马。便是师兄得到了消息,于是暗中托信,让她去看看事态,如果能够让其送不出京城那便是好上加好,实在不行就想别的办法。
云清宁这忙自然不会不帮,想及此,脑袋已经完全清醒了,云清宁下床,将衣服重新穿戴好,走到了屋外。
屋外变得更冷了,夕阳收起落在人间的最后一缕光照,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归梅举着蜡烛从云清宁身边经过,又走回来,围绕着云清宁走了一圈,才确定了云清宁的身份。
松了口气:“小姐还出来了,外边冷,要不进去烤烤火。”
云清宁在黑暗中酝酿起来的情绪被归梅的动作碾灭,不剩半点踪影。
“方才的夕阳听漂亮的。”
归梅歪了歪头,“这样吗,我方才干活没有看见诶,明天如果有,我一定要看看。”
顿了顿,她继续说:“还要拉着归兰一起看。”
云清宁点点头:“你们明天留在家中看夕阳吧,就别跟着我去运送那批粮食了,我顾不过来。”
啊?这怎么能行?
归梅急忙上前,试图改变云清宁的想法。还没开口,就被云清宁用一句话劝住了。
“归梅,你不想让我为难吧。”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把心放肚子里,会平安回来。”
就这般,云清宁凭着对归梅的了解程度将人堵在了家门口,决定第二日不配云清宁运送货物。
不过此刻狱卒还未到困的时候,潜入其中还是容易被发现。云清宁打算深更半夜在到狱中去一趟。
血腥气飘在空中,使初进入此处的人有些难受,但是长久处在此处的人已经感受不到这股气味,适应良好。
沈归晏正坐在十字架的对面,身旁是两盏不算好的蜡烛,勉强能照清五官,还有一部分处在阴影中。
此刻他面容称得上冷戾,精致的五官和这片天地诡异的融合,更凸显了几分狠觉。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碰撞在一起,往往能擦出不同的火花,又或许,两者本身在更深处,不是肉眼可见之处有着根本的相似。
屋内一片沉寂,徒留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粗重的喘息。那人大半隐在黑暗中,只剩眼睛亮得分明,沈归晏在其中尝到几分倔强不屈。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桃花眼中此刻没有柔情只有冷然。
手抬起,微微示意,身前的狱卒接到旨意抬起用盐水浸泡了一天的鞭子。只听瞬间细鞭破空飞出,下一刻,落在人身上,发出啪的一声。
沈归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略微无趣的盯着衣服被划破露出的手臂上出现的新一道伤痕,溅出了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附在周围的衣服上,像巨大的红梅一点点绽开的场景。
颇觉没意思,索性他如今还不肯开口说话,还需要磨磨性子,沈归晏索性走出牢房,打算出走廊透透气。
那到称不上走廊,只能形容为一条幽深的藏在地下的通路,阴冷潮湿。
囚犯大多已然入睡,周围噼里啪啦的呼噜声是眠浅之人无福消受之地。在顿起的呼噜声中抬脚,沈归晏越走越快。
越靠近外边的空气总是要清新几分的,沈归晏心中的烦闷呼吸之间随着呼出少了几分,新鲜的空气流淌进憋闷许久的筋脉,多了几分活力。
没有烛火,仅凭着很远处的一点月光,甚至说进入了拐角之后根本看不到月关的影子。仅仅能够凭着直觉和以往的经验判断,幸好沈归晏夜里的视力比平常人好上不少,不然真得带个蜡烛探路,以防不小心走岔了路,绕着边出不来了。
途经第三个拐角,沈归晏听见了极轻极细的脚步声,像是很远处传来的。想着许是新交班的狱卒巡逻,沈归晏虽然怀疑不像是平常狱卒走路的声音,但是并未放在心上。
但脚步却不觉走慢,想着停下脚步仔细听,却在脑中想到了本不应该想到的细节,一个不太成熟的猜想在脑中成型。
该不会是……
又走到一个拐角,沈归晏猛然顿住,下一刻,一个人飞速转弯。因着被沈归晏拦了去路,分毫不差,扑进了沈归晏的怀中。
霎时间药草香和青竹香交织缠绕,相融成独特的草木香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十八章 直接撞上
闷哼从鼻腔中传出,听得出撞击力度不轻。
云清宁还好,撞上的肉體总归有些弹性,不至于像撞到铁器或者铜器那般疼痛难忍。只是肌肉在遇到危险时本能绷紧还是让她的鼻子隐隐疼痛。
此刻阵痛依旧存在,云清宁有些懵地摸了摸鼻子,抬头看着被她撞到的人,心中纳闷。
都子时了,她方才专门观察过,临走前徐落打听回来,值夜的是四人,方才在大厅当中也确实看见了呼呼大睡的四人,还有人这时候在黑不溜秋的通道中溜达?
虽然云清宁方才看到四个狱卒是觉得他们不顶用,全靠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和机关来防着犯人逃跑,但不代表着她希望在此时撞到一个不明身份的人。
只是清醒之后,云清宁吸了口气,一股青竹混着血腥的气息漫入鼻尖,让云清宁清醒了几分。
往上,即使朦胧不清,就依稀可辨那是一张她曾经见到过的脸,而且是近几日才见过,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被盯得有些发毛,云清宁小声理不直但气壮地先发制人:“我不记得沈小公子在刑部任职?”
沈归晏被撞,但是其实并没有很疼,肌肉将一部分的疼痛隔绝在外,还有一部分甚至不如平常的伤害大。
到底来说,还是撞上来这人太轻,有武功,但是在两人武功差不多的情况之下,体重较轻的那一方非常吃亏。
被撞上一道,在鼻腔中弥漫的血腥气到是消散了不少,衣物上仿佛染上了许多药草香气,宛如筋络中的沉淀杂志被草药清除了不少,浑身上下轻松几分。
沈归晏凝眸,漆黑瞳孔中在黑暗中更显幽深,即使与平常相比表情没有变化,但仍然让人感觉更加神秘。
仿佛这才是原本的他。
云清宁心中对此做出评价,不过她也不惧,下一刻,一道比平时略显沙哑的嗓音响起。
“云小姐这是夜游到此,赏风景来了?”
云清宁嘴角在黑暗中勾起,思索了一瞬,“沈公子猜也能猜到我的意图,也不必遮掩,我不好奇你来这的目的。咱俩今日当做没发生,我先走一步。”
说完,便要匆匆离去,直奔那男子的看押之所。
衣角因为动作迅速打在另一人的手背上,但是云清宁还是没走成,被沈归晏一把拉住。
“我可没答应。”
云清宁皱皱眉,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她想速战速决,但有人不让。
她的头发并未挽起,出门前才洗的头发,云清宁不喜用毛巾一点点攥干,好在在疾速的跑跳中,头发差不多干了。
于是便打在沈归晏的脸上,宛如一个巴掌,一缕缕打得脸生疼。
看到头发如此,本来脸上不算好的表情好了些许,甚至还牵出了一抹笑,似乎是嘲笑,有似是真的高兴。
短暂的沉默过后,云清宁开口:“难道沈公子还想看我下毒的全过程,顺便给你下点毒?”
沈归晏却不怕她威胁,“那倒也不必,只是好奇云小姐准备怎么下药。”
云清宁有点奇怪地看着他,觉得这人可能吃错了药,尽说些奇怪的词。
“我也可以给你下点,让你夜不能寐,体验体验这药物的作用。”
手被握着迟迟没有放开,云清宁蹙蹙眉,手左右晃动,想要人将她的手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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