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少女不同,让她久违的对除亲人之外的人产生了兴趣。


    不过也只是短暂感兴趣,也许时间一长,这人又变得无趣了。


    沈归晏闭了闭眼,掩住眼底深处的兴致,重新演起了现在应该好好扮演的角色。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若有似无的目光,云清宁回过身,对上一双漆黑的桃花眼,眼中明晃晃的写着轻佻和散漫。


    每次遇见这人的时候,云清宁总是要遇上些麻烦,她眉心跳了跳,即使官差是他所带,但是心底的不安感几乎要从胸膛之中跳出来,云清宁短暂对视之后便移开了眼睛,不去看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持刀伤人的男子被官差抬起待会官府,官府离这并不算远,徐落打算跟过去看看,云清宁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便也跟着徐落,在人群当中慢慢向着官府前进。


    云清宁本就落后徐落几步,慢吞吞的跟随着徐落的脚步,在外边走了半天,感受着眼睛传来的酸胀感,云清宁打了哈欠,由于是低着头的,没什么人瞧见。


    余光中瞥见有一个人无缘无故的站在她的身旁,也如她一般慢悠悠地往前走。只是他即使走的慢吞吞,也像是闲庭信步般,与旁人十分的不同。


    云清宁想着这几次与他的相见身上有一种莫名的自信感,仿佛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又与自信稍微有些区别,仿佛是世间像是一个有迹可循的循环,他深刻地洞察其中的规律,所以才如此。


    但是处于什么原因,他不得不涂上厚厚的伪装,装出一幅纨绔的样子。


    脑中思绪万千,云清宁恍惚中从众多庞杂的声音中准确的听到了来自旁边之人的说出的声音。


    沈归晏的声音有种扑面而来的清新雨竹的清冽感,如他身上的气味般,非常独特,让人听一眼便记住了。


    “云小姐想好怎么再对他动一次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十六章 心中所想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一个平静无波,一个试探打量。


    良久之后,沈归晏轻笑,依旧没从他的眼中看到惊讶,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至少会装一装。”


    云清宁回之以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装什么,装出惊讶?我能猜到你的身份,我不相信一个比我藏得还深的人会比我知道得晚。”


    “我怎就藏了,云小姐莫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冠在别人身上。”


    云清宁不去理这话,只是说:“我只是好奇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沈公子私下是个武功高强,家财万贯的人,也不知道那些大家世族怎么想。”


    沈归晏的眸光潋滟,里边藏着未知的光泽,轻笑:“你尽管可以去告诉,不过也要看人相不相信。”


    “不过,云小姐看上去实力不浅,一旦被人知道,恐怕不好交代。”


    对上沈归晏灼灼的目光,云清宁也没有退缩:“对我来说,不过多一个麻烦。许多麻烦缠在身上了,也不差这一个。”


    “大不了就滚回青州”,云清宁对着沈归宴露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不过你放心,我在这边也待不了多久,不劳大人您费心。”


    “我可未曾有过官职,不过云小姐既然入了着京城,多少会沾上这里面浑水,脱不脱得了身还得凭本事了。”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两人谁也没有再次开口,周围的嘈杂之音像是一大朵的云,云清宁和沈归宴被包裹其中,但是并不能打断他俩的思绪。


    沈归宴有些后悔,放才有些提醒之嫌了,云清宁身上似乎有一种致命的法术,让人将本不该说出口的话不小心吐露出来,对上几次就知道她是个极危险的人。


    云清宁望着下午才出炉活动的太阳,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了些许,反倒是比上午冷上几分。


    风轻轻顺着耳边滑过,吹起她鬓边细碎的几缕发死,和风中神情显得比平时温柔,隔着人群感受着带着冷意的风,眺望更远处。


    “等到再一个冬日,京城大雪纷飞之时,她应该就能回到青州了。”


    两人都沉静在各自的情绪中,自然也没有空关注到此刻两人已经渐行渐远,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后方的人身上,在衣衫上投下一片拉得很长的阴影。


    徐落走进,拉着还沉浸在思绪中的云清宁转了个身,回到了云清宁现在的住处。


    等到沈归宴回过神来,空留满是行人的街道,不见少女的踪影。


    回到住处,徐落以平时练功都赶不上的速度坐到了椅子上,倚在靠背上,直说:“今天累死我了,要不是力气不够,我还要多踩上几脚。”


    徐落好奇的看向云清宁,深觉云清宁不是会轻易放过生杀的人,于是问道:“宁宝,你打算如何处理那人?”


    云清宁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有些懵然:“嗯,怎么了?”


    徐落一听便知道她不在状态,又起身将云清宁推到椅子上坐下,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还将声音故意拉长。


    云清宁笑了笑,有些无奈这问题中的调侃,“只是想到师父了。”


    “大概今晚吧。”


    前者回答徐落的调侃,后者则是行动时间。


    徐落听出云清宁语气中的疲意,又将她拉起身,推到床边,让她安安稳稳地躺下睡会。


    “不管怎么样,先睡一觉。”


    云清宁打了个哈欠,顺应徐落的意思,点了点头,“那我先睡会儿。”


    许是阳光太好,透过窗柩温柔的笼在脸上,闭上眼睛仍然感觉眼前暖融融的,即使看不见,依旧觉得眼前暖光拂脸,分外柔和。


    说起来,捡到归梅前还有一段过往。


    那时,侯爷没有将事情做绝,差使了一个丫鬟到她身边,照顾着她。


    月钱三两,在小庄子上能够活得很好,只是那仍是云清宁活得最艰难的几个月。


    一切苦头都让她吃了个遍,寒冬腊月,每天都到屋外洗衣服,买菜炒菜做饭,都由她来完成。


    大概是这般吧,云清宁其实记不起来了,小时候听师父说,人这一生最擅长的就是淡忘痛苦,时间便是最好的良药,短短几年,便能全然忘记。


    那时云清宁是不信的,甚至为此翻了很多书卷,尽管书卷上都是些男女相爱的戏文,但是她仍然跑过去绷着个小脸,认真严肃的跟师父指出书上的字句。


    “师父,你看,相爱之人离世这般痛苦的事,他也一辈子活在了痛苦之中,甚至为此殉情和他相爱之人一起成为了鬼。”


    于是云清宁听到了一个另外的观念,“宁宝,男人的嘴里的话不值得相信,就当他是哄你开心的笑话,专门为你所创的。为任何人付出全部真心都不值得,你总得有东西握在自己手中,不被任何人左右。”


    那时的云清宁懵懵懂懂,不明白一切,现在想来,师父许是对的,时间会将一切都淡忘,会忘记的。


    后来,那丫鬟还是跑了,跟一个小官搭上了线,去做了小妾。还找人暗中帮忙,不知使了何种手段,将奴契解了。


    之后她没有收到一分银子,她不知道京城知不知道这个消息,许是知道又或许不知。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起来,云清宁有些窃喜和庆幸,没有钱多好啊。


    毕竟只有她这样没有银钱,快要饿死的小孩才能被师傅多看上几眼,然后靠她的坚持不懈纠缠,成为师父唯二的弟子。


    长久以来她都在想,如果不是她太卑贱,初期用自己贫苦的身世和身上的伤痕博取师父的同情,赖在师父身边,或许师父就不会看到她这般的人。


    幸而她赌赢了,赌赢了师父,也给自己赌赢了一个不算阴暗的未来。


    青州三四月多雨,整个世界仿佛落入了一方无止尽的潮湿中,衣物即使不沾上雨,也带着手气的黏着紧紧的贴在身上。


    三四月份拜师不是一个好选择,但那天云清宁实在不想脱了。


    她怕极了。


    所以便草草定下了日子。但是难得的,日光明朗了一整天。等到下午,青石板已经干了,土地踩上去也不再湿软。


    朗朗日光下,她虔诚的磕了三个头,将自己托付出去,交给了一个她到此刻仍然无比信任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十七章 狱中相遇


    接下来便是边学边长大,线人全部被她收买,还捡到了归梅归兰两个人。


    云清宁想,那时的她应是在效仿师父,缓解心中的不安,又或许是给自己找寻一片心安。


    她并不是那般好心之人。


    她残忍,她喜欢报复,她可以不择手段。


    但掩藏的很好,所有人都没看出,包括师父。


    日子便缓缓过了下去,心中的那片青州水润潮湿总算晒干了大半水汽,成了一个还称得上不错不冷不热不潮不干的居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