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手臂被一只白皙的手牢牢攥住,动弹不得,明明看上去没有多么用力,但是拿着刀的手动一下,那人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刀也随之落地,发出铿然一声想。
云清宁试图将人的手骨折,下一秒便要行动,却见徐落急急忙忙的冲出人群,着急的向她跑来,一脸担心的样子。
云清宁冲她摆了个安抚的动作,在徐落到她近前的一刻,果断的将面前人的手拧了一下。
“咔嚓”
确保这只手不能动作之后,云清宁松开了他的这只手,拍了拍看上去依旧漂亮细长的手指,主动让徐落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望着蹲下痛得哭喊的男人,云清宁神色中并无半分怜悯。
她应该伤他再重一些,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做绝,只怕会引起反效果,到头来给她自己惹个官司。
面无表情的顶他一会,云清宁思索半晌如何悄无声息的给人下个毒。
徐落检查完,心疼的抱了抱她,顺便让自己心安,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后边有一个人靠近,但是迟迟不敢开口,云清宁听到动静,望过去,发现是一个红着眼睛,略显憔悴的女子。
女子此刻的发丝凌乱,衣服一半沾染上了一些灰尘,好似是方才摔过。
看着云清宁疑惑的看着她,眉蹙了蹙,她慌忙开口解释:“谢谢,谢谢你,方才是我丈夫,我们…”
女子似乎是做了一个决定,吸了一口气,紧绷着身体开口:“我想要和他和离,他不同意,起了争执,没想到还差点误伤了你。”
云清宁此刻的眉眼称不上多温和,因着方才的举动,莫名身上多了几分飒。
这个表情不算多好看,虽然带着面纱,但是单看眼睛,也算不上温柔。
女子有些难受:“对不起,要不是我,就不会……”
徐落打断了她:“不会怎样?”
徐落看着女子手上的伤痕,又看到不经意间漏出的手臂上的青紫,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今日他就不会拿着刀砍人吗?不会的,或早或晚罢了,他既然已经做出这种行为,说明他骨子里本就不是一个良善之人,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就是他单纯恶人心肠,仗着自己是你的丈夫,将来好脱罪。”
云清宁眼眸温和些许,明显是赞同这种观点,女子听到这话,纠结和愧疚少了几分。四肢筋脉随着话语中的温柔暖了几分,如同生活长期生活在阴湿中的人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徐落温柔的看着她,似乎缓解了她长久以来的不安,那种弥漫在身边许久的灰云变白了几分。
所以她就只能被打被骂吗?将来要是被他打死,也让他辩解,说是家庭之事,闹了矛盾,失手将人打死?谁不知律法中有意杀死一个人比家暴致死判得严重许多,几乎是必死。但是家暴致死只要在狱中待十几年甚至几年,便继续出来潇洒快活,什么事没有。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女子在心中无声的问着自己,就凭她是他的妻子,不因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
捆在身上的枷锁近些年将她层层围住,仿佛做什么都需要经过他们的审判,可是她也是人,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她闭了闭眼,觉得身体轻松了些,似乎是身上的枷锁少了一条,那一条被称之为“妻子”。
徐落往周边看看,发现他们依旧站在那,茫然地看着这边,丝毫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样子。
顿时从心中窜出一股火气,这群闲人只会看热闹,碰到麻烦就四处逃窜,惹到大人物就唯唯诺诺。仿佛一只动物,遵循着某些约定俗称的规则,浑浑碌碌地过完每一日,直到衰老死去。
徐落不对这群人抱什么希望,只是转过身子,对着云清宁示意道:“我去报个官,你在这看着。”
云清宁点了点头,看了看仍然在痛哭哀嚎的男人,眼中闪过几分嫌弃。
但是还没等徐落从怔愣的人群当中穿出去,围观人群的外边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不用,恰好经过,刚好带了几个官差过来,直接让人拖回去便成。”
徐落张望过去,十分好奇到底是谁如此好心。
便看见围观人群让出一条道,恭恭敬敬的将人请了进来,这时环绕的人才有了动静,开始议论纷纷,小声私语。
有就站在徐落身侧之人拉了拉他的手,盯着她看,说出一句让徐落久久都不能忘怀的话:“姑娘,这就没必要了吧!”
徐落不解,没必要什么。
转而便听到,“人家小两口的私事,让官府掺和什么。”
“古人有云,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小姑娘家的一看就是还没有嫁人,这是可做的不好。之后嫁了人,到了婆家肯定是要嫌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二十五章 利落身手
什么?
徐落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只是一个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没怎么犹豫,徐落瞬间冷下脸,皮肤在光的笼罩下白的发光,极尽透明。瞳仁浅浅的泛着冷然的光。
几乎是没有犹豫,手如风般迅速地挥出去。
“啪”
声音清脆响在每个在附近之人的耳中,恍如惊雷,将人震醒。有人悄悄挪了一小步,企图离这个人远一些。
云清宁被这道声音吸引,本来落在来人身上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徐落身上。
徐落一个巴掌扇过去,那人便脆生生地倒地,像一个插在松软泥土中的旗杆,不经风吹,一吹就倒。
徐落适时的哼出一声笑,见他忍不住围观,挣扎起来,又是利落一脚,将人狠狠地踩在脚底,踩得死死的,半分挣扎都不能够。
“就你,我一拳便能干倒两个。”
“一幅虚弱的长相,配上这张蜡黄的脸,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说完,徐落顿了顿,有继续嘲讽:“有时间管我如何行事,做何种事。不如多下地干干活,说不定到时候很能有些力气。别到时候一睁眼眨眼的功夫就在床上闭了气。”
说完,又一幅嘲讽般的神态上下打量男人一番,最终发出感慨:“你这身行头,我不足两个时辰就能够赚回来,倒是不知道你这般总爱在街上看热闹的,为了拾到自己,花了多少心思和几年攒的银子。”
又补上一脚,往死里摁了摁。
“一来财力比不过我,二来武力比不过我,还来管我。趁早收拾收拾回炉重造得了。”
说完,徐落终于松开了脚。还在地上狠狠碾了几下,似乎方才鞋底粘上了肮脏至极的东西。
那人挣扎着起身,没想徐落走远,如今又没有力气,只能在嘴上逞逞威风。
“你等着,我要报官,看你到时候还有没有着胆量。”
徐落回过生,挑挑眉,有些好笑地看他:“哦,官差在这呢,你报啊。”
那人试图像官差诉苦,却发现官差根本不往这边瞧,连斜眼都懒得看一眼。
终于歇了气,忍下了这顿揍。
徐落大多是不与人发脾气的,整天都笑眯眯的,也不似云清宁般,不做表情的时候绷紧,让人感觉很好相处。但温和之人发起脾气来才是真的无法解释,也不会与你争辩,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
此刻问题已了,徐落重新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回到云清宁身边,途经众人,也没有一人再敢劝一声。
云清宁算着徐落方才那一脚,以这人的虚弱程度,恐怕要在床上躺上个三四个月,也不见得能完全恢复。
对上徐落看过来的眼神,云清宁耐心询问:“可还要我补上几脚?”
徐落摇了摇头,走到云清宁身边,凑到她耳边低语:“等到时好了,再请几个人打他一顿便好,好了就打,打上几次,他就不敢造次了。”
云清宁脸上方露出一些笑,眼中有粼粼星光,对这个提议似乎挺认可的。
生不如死往往比一死了之更让人痛苦,要的便是这种效果。
沈归晏余光瞟向这边,发现少女的眸子中溢满了灿烂,云层中透出几缕光束,蒙蒙光照打在每个人的身上,又分了一部分照到街边堆积的白雪上,即使在白雪面前,云清宁也丝毫没有被夺了光彩,异常漂亮。
愣怔了片刻,眼睛似乎被定住,久久移不开视线。
二十载,他所看到的世俗都是黯淡无光,即使拥有色彩,但非常昏暗少了几分鲜活。朝廷之间的阴沉算计,大家世族之间的牵绊交缠,似乎都牵连了丝线挂在他身上,又似乎与他无光。朦朦胧胧的,总让他有种脱离世间的飘忽感。
所以他总喜欢找些趣事,让他感觉能够短暂感受到人世的存在,而不是虚无。
但这种感觉总是短暂的,不过几次,他便没了兴趣。就这般周而复始的寻找,找到,失去。沈归晏似乎习惯了这般混沌而真实的生活,即使所有都近在眼前,但如指尖流沙,触及堙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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