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琅要派人追,被桑窈制止。
那二两银子桑窈给了几个官差,说是请他们吃酒,他们自是连声道谢,走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夸她会做人。
“姐,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楚琅问她。
她不置可否。
看来自己有必要见一见李良。
……
李良被关已有几日,期间未有人来看过来,也没有人提审他,除去有人一天两顿给他送些粗糙的饭食外,他好像被人遗忘一般。
他一日比一日心慌,整个人瘦了一圈,看上去更显虚浮。
乍眼看到桑窈,他又惊又喜,“香君,你快救爹出去,爹向你保证,出去之后一定对你好,你要是不想看到爹,爹就离你远远的……”
“你莫不是忘了,你不是我爹。”
桑窈慢慢走近,隔着牢房的铁栏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她如水般透亮的眼睛里所散发出来的寒意所骇,暗骂这个孽障怎么和另一个孽障越来越像,光是看着都让人不舒服。
果然不是他亲生的,骨子里就不和他亲!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养父,你应该记得你娘有多在意我,你看在你娘的面子,能不能救爹出去?”
他还有脸提秦香君!
人渣就是人渣,到死都不会悔改。
她不想和他多说其它,直截了当地问:“你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找上你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要是说了,你是不是能救我出去?”他已浊的眼睛亮起,那光让人心生厌恶。
好半天,她都没有回他,只管痰淡地睨着他。
他没有选择!
“香君,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也知自己的处境,不得不如实交待,先说起那位胡爷,这人她已知晓。
后说起找上他的那个妇人,“她应是胡爷的人,我不知她叫什么,也没看清她的模样,她头和脸都遮着,年纪瞧着应是三十五六的样子,个头嘛……”
他比了一下,倒是和在今日闹事的妇人所说的一致。
“香君,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一定要救我啊……”
“李良,就你做的那些事,我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你怎么还有脸让我救你?”
“你……你……”李良大急,“香君,你要是救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事关赵弃的,你肯定不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如见鬼一般。
桑窈感觉熟悉的气场,下意识看去,但见鬼火莹亮的光线中,那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人缓缓走来。
寒玉雕刻而成的面庞,墨漆如渊的眼神,恰似阴曹地府走出来的幽灵,神秘诡异而俊美,让人惊艳之余,又胆战心惊。
这样的他,让她莫名难受,因为她想到了书里的那个人,那个人年少时被囚于牢,死前更是不见天日,仿佛是宿命的轮回,注定他一生的悲剧。
幸好。
他是他,又不是他。
“哥,你怎么来了!”
寒九霄淡淡地睨了李良一眼,直叫李良如坠十八层地狱,骇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地方你以后不要来,这种事我来做就好。”
“好。”
她听话应着,回头瞟了瞟面无人色的李良,眉眼间泛着冷意,“他刚才说若是我能救他,他有个关于你的秘密要告诉我,你说可不可笑?”
李良闻言,更是惊骇。
这两个孽障!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牢房,他才瘫坐在地上。
一出牢房的门,桑窈心里的闷堵就散了。
哪怕天色不早,哪怕日落西山,她却觉得所有的光亮都是笼罩着他们的生机。
而寒九霄眼里的她,与世间的天光生机已然是一体。
“你方才为何不听他怎么说?或许他所说的事是你不知道的。”
“怎么可能?你的事我都知道啊。”
他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肯定。
她迎视着他的眼睛,那似是活过来的黑渊让她无处可逃。
难道他是指赵金娘的事?
那又如何呢。
她不在意,也愿意装作不知道。
“哥。”她牵起他的手,认真而坚定地看着他,“不管你有什么事,你愿意说,我就听,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只要你。”
“桑叶……”
她只要他!
这可是她说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夜会 她似泣声求
……
楚琅等在衙内的中堂, 打眼看他们过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寒九霄。
这个冷木头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把桑窈拉到一边,有些吃味, “姐,你不让我跟着,是不是知道他要来?”
桑窈哭笑不得,“我真不知道他会来。”
怕他还纠结这事,正了正神色, 问:“我们家有没有一些暗中培养的势力?”
“有。”他压着声道:“世家高门一般都有豢养的暗卫和死士,你才刚到家,父亲和娘还没来得及交一些人到你手上, 你要用吗?”
她点了点头, “我想找人帮你盯梢。”
“你要盯谁?”他故意靠近一些,像是防着被寒九霄听到, “你告诉我, 我先派人帮你盯着。”
如果她现在去要人,恐怕新认的父母会多想。
她思忖一二, 决定暂时用他的人, 遂对他耳语一番。
他震惊不已, “怎么会是她?”
“人不可貌相, 坏人恶人又没有写在脸上。”
“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她为什么……”他话才说到一半, 恍然明白过来, 没好气地白了寒九霄一眼,“冷木头顶着这张死人脸,居然还能招惹到桃花债。”
她听到他的抱怨,没忍住笑出声来。
桃花债这三个字, 与有些人的气质实在是太不符合。
明媚的面庞,潋滟的水眸,她笑起来实在是灿烂,一如艳阳高照。
寒九霄的心间被洒满阳光,眉眼间的霜色尽散。
几人出了衙门,他骑着马,姐弟俩同乘马车。
楚琅一直看他不太顺眼,如今身份一转身变,忽地硬气起来,颇有些欠地掀着车帘子,显摆着自己和桑窈的关系。
“冷木头,你别跟着我们了,我和我姐要回家,你也赶紧回去吧,再晚城门就关了。”
“无妨。”
“我姐我有跟着,你跟着算什么事啊,这还没成亲呢,你这个样子让别的同僚看到,还当你离不开我姐。”
“嗯。”
“嗯什么嗯?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我离不开她。”
“!”
楚琅被他秀了一把,像见了鬼似的,“你……你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桑窈满心的欢喜,喜上眉梢。
这人看着冷,其实很会啊。
“姐,这个冷木头是不是表里不一?你莫要被他给哄了去。”楚琅不服气,故意挑拨离间。
桑窈还在笑,神采飞扬着,“他确实有点表里不一,看着面冷心冷的,其实他是个心地善良,很好很好的人,他对我全是真心,绝对不会骗我,若是真的会哄我,我倒是很喜欢。”
楚琅又被她给秀了一把,更是看寒九霄不顺眼,赌气般放下帘子,隔绝着他们的眉来眼去。
一口气憋到国公府门口,这才吐了出来,“你就送到这里吧,别进去了,免得一进一出的耽搁时辰。”
“过门而不入,是无礼。”
寒九霄越过他,和桑窈一道往里走。
桑窈好笑又无奈,回头用眼神安抚他,他受伤的心立马得到宽慰,紧走几步和他们并排,颇有几分不相让的意思。
柳氏见仨人一起回来,很是高兴。
或许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对着这个愿意陪女儿住在娘家的姑爷,她已将寒九霄当成自己人,自是会热情留饭。
“娘,城门快关了……”
楚琅的话还没说话,便被她接了过去,“不打紧,府里客房有的是。”
“那就叨扰了。”
寒九霄从善如流,连客套的推辞都没有。
……
饭后,楚颂把楚珏和他叫去书房议事。
楚琅想跟着,却被自己的父亲一句话给拒绝,“你有空就多陪陪你娘和你姐。”
有些事楚颂愿意让他知道,有些事不希望把他卷入。
他向来眼窝子浅,没由来的红了眼眶,唇红齿白的越显娇气,让桑窈都忍不住怜惜于他,小声问他,“琅儿,我交待你的事,你几时安排?”
“我就去!”
桑窈托他做事,委以他重任,让他瞬间从被不注视的感觉中抽离出来,当下就去安排。
入夜后的国公府灯火通明,越显富丽堂皇,重檐翘角亭台楼阁,别有一番不同于白天的雅致与美感。
前院书房前的青松在烛光的照映下,似墨画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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