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举报留王暗中有招兵买马之嫌疑, 虽无证据表明那些不知哪冒出来的私兵是他的人, 却有迹可循。


    三就是斥责留王为报复楚家五年前揭发沈家之事,从而指使李良闹事, 李良所说的那个胡爷就是留王妃手底下一个管事的小舅子。


    这三管齐发, 可见成王意在一举将留王彻底打压下去。


    “成王殿下向来志大才疏, 没想到这几年倒是能沉得住气, 一直隐而不发,今日才亮出大招来, 瞧着像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儿子也有同感, 以他的性子万没有如此城府,或许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


    “不无可能。”


    楚家父子二人说话时,桑窈不知为何却下意识去看寒九霄。


    如果这事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听父兄的意思应该没有沾手, 那会是谁呢?


    寒九霄感觉到她在看自己,幽寒的目光在对上她时,瞬间寒意消散,尽显沧海桑田巨变之后的平静柔和。


    是他!


    他的眼神告诉她,这事就是他做的。


    她微微扬起唇角,眼睛弯成半月,那含笑的水眸潋滟着,仿佛在赞美他。


    两人对面坐着,隔着几步的距离,她却忽然觉得他们好比是牛郎织女,中间相阻着一条银河,宛若一对苦命鸳鸯。


    这种感觉让她想笑,笑意扩散至眉梢,越显五官明丽大气。


    他目光包容着她,越发的幽深。


    她顶了这么久的满头珠翠,尚且还没习惯,难免不时用手去扶,动作随意中透着些许的慵懒,让他的眼神渐渐暗沉。


    那华服如水,勾勒着她玲珑的身形,饱满的地方引人入胜,纤细的地方又令人遐想,勾着他所有的注意力,仿若天地间唯他们二人。


    “桑木,这事你怎么看?”


    楚珏转头问他。


    他神色未变,仅眼神发生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变化,“我以为官家身体抱恙只是暂时,我们静观其变为好。”


    这话桑窈赞同。


    按照书中的剧情,十年后大反派下线时皇帝还活着,此时绝对没有到他们下场参与皇储之争的时候。


    “我前些日子还见过官家,他不知我已知晓他的身份,与我说了几句话,我瞧着他虽有病色,却应该没有大碍。”


    她的话成功吸引所有人的关注,柳氏更是急着问她何时碰到过皇帝,皇帝又和她说了什么,她未有隐瞒,将上次她与对方的事一一道来。


    末了,道:“官家对两位王爷都不满意,或许不到最后都不会做出决定。”


    楚颂点头,“我看也是如此。”


    他大手一挥,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后,再起身,“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们是回来用个饭,还得各归各的位置上。


    桑窈跟在柳氏的身后,一起送他们出去。


    分别之际,她避过其他人,对寒九霄比了一个七的手势。


    寒九霄眸色暗了暗。


    还有七天!


    几乎是他们刚走没多久,有人来找她。


    来人出乎她的意料,居然是刘爷。


    刘爷应是赶得十分急,满头都是汗,见到她之后再无以前市井的痞相,一脸的正经与恭敬,“桑小姐,您的铺子出事了!”


    ……


    素心素意的外面,围了不少人。


    米婶和方掌柜挡在门口,死活不让一个妇人进去。


    那妇人一脸的气愤,情绪十分激动,“我在你们铺子里遇到的祸事,若不做法驱灾必是一年都不顺,你给我让开!”


    方掌柜好言相劝着,“这位客倌,你再等等,这事等我东家来,定会给你一个交待,但你不能不管不顾就让人在我们铺子里做法,你让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你们铺子里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还想着做生意?当真是利欲熏心,枉你们开的还是素食铺子!”


    那妇人说着,就要往里面冲。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


    男女有别,方掌柜不好拦她,怕身体有接触,连忙给米婶使眼色,米婶做惯了活,倒是有些力气,好歹把人给挡住了。


    桑窈和楚琅赶到时,双方正僵持不下。


    方掌柜打眼看到他们,长长松了一口气。


    “发生何事?”


    那妇人闻言,转头朝她看来,瞳孔先是一缩,紧接着眼珠子一转,“你就这铺子里的东家,你可算是来了,我跟你说,你怕是犯了什么忌讳,近日必有大祸!”


    “你胡说什么?”楚琅大怒。


    他姐刚认亲,怎么就犯了忌讳,这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位公子您别不信邪,我今日倒霉,好端端的在这铺子里吃饭,房梁上竟然掉了一只大老鼠下来,还当场就摔死了,您说这是不是不详之兆?”


    “没错,枉死预示着灾祸在生,这位施主是替人挡了灾,不幸沾上霉运,待贫道做法之后才可化解。”


    那道士扬着佛尘,神态倒是像模像样,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只脑袋摔烂的老鼠,看上去十分肥硕。


    他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桑窈,“这位施主,你有祸煞之灾啊,若不化解,恐有性命之忧。”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


    桑窈不接他的话,清澈如明镜的眼睛盯着那妇人,“你说这老鼠是你在我铺子里用饭时,从房梁上掉下来摔死的?”


    “没错!”


    “东家,这事都怪我,我当时没注意,听到这位客倌惊叫时,才看到摔死在地上的老鼠。”米婶满眼的愧疚,语气中全是自责。


    “这不怪你。”桑窈用眼神安抚着她,又看向那妇人,再问一遍,“你确定这老鼠是从房梁上掉下来摔死的?”


    “确定!”


    “那好。”桑窈眼睛一眺,看到刘爷领着几个衙门的人过来,“我已经报了官,这事由官府断个清楚明白。”


    那妇人表情明显一慌,差点要开溜,尔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楚琅和衙门的人交涉,一听他是国公府的二公子,那些人立马重视起来。


    林国公认回女儿的事,京中上下已经传遍,他们当然也有所耳闻,因着对桑窈有些好奇,难免会多看两眼。


    桑窈不怯也不恼,大大方方地任人打量,言语简单利落地将事情叙述一遍后,又提出自己的诉求。


    她的诉求很简单,那就是给老鼠验尸。


    衙门的仵作也不只给人验过尸,还有一些事关案情的牲口,虽说给老鼠验尸应是头一遭,却也不是什么为难事。


    验尸的结果很快出来,老鼠确实是摔死的,但非高空坠落摔在地上致死,而是被人大力砸在石头上而亡,证据是头骨碎裂的程度,以及伤口处的石头碴子。


    还有这老鼠的一只脚上有伤,是被捕鼠夹之类的东西夹到所致,开膛破肚之后,胃里还有一块没有消化的熟肉皮,应是诱捕的饵料。


    那妇人见势不妙要逃,被方掌柜拦住。


    桑窈走过去,眼底一片冰冷,“这老鼠根本就不是从房梁上摔下来的,而是你早有准备,偷偷带进我铺子里,故意栽赃给我们。说吧,是谁指使的你?”


    “桑姑娘……不,楚小姐,算我倒霉还不行吗?我不追究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可好?”


    “你倒霉?倒霉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你若是不敢交待,那我就只好把你送官了。”


    那几个官差还未走,正等着他们发话。


    妇人一听要送官,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却还有胡言乱语,“楚小姐,这老鼠确实是从你铺子房梁上掉下来的,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人哪还是要积德行善,你说你现在都是国公府的小姐了,做人不能太计较,你说是不是?”


    “你这个人当真是不知死活!”楚琅冠玉般的脸都气红了,他鲜少和市井之人打交道,还从未听过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他恨着声,“姐,你与她废话作甚,让衙门的人直接把她带走,我不信她不招!”


    “楚二公子,我真是为楚小姐好,楚小姐不知招了什么晦气,这段日子还是避讳的好,当吃斋静心闭门几月才好,否则必是要出事的。”


    “你还说!”


    “我……”


    “这些话应该也是指使你的人教你说的吧,还真是用心良苦。”桑窈轻嗤一声,“我有心放你一马,只要你说出指使你的人,看来你并不知好歹,那就……”


    “我说,我说!”那妇人听她要动真格的,不再心存侥幸,“是有人找到我,教我这么做这么说的……”


    “是谁?”


    “我不认识她,她包着头蒙着脸的,听声音和我差不多年纪,身量也和我差不多,个头比我矮一点……她给了我二……二两银子,让我照她说的做,照她说的说,我一时贪财,还请桑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妇人计较!”


    她假意哭着,往地上扔了二两碎银后,一下子冲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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