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桑姑娘请便,改日若有空,我们再好好聊聊。”
她刚走没多久,就有个丫鬟来领桑窈去入座。
桑窈被安排着和楚家的附庸还有一些远亲家的小姐坐在一席,先前楚珏大婚和儿子满月宴时,她也是和这些人一桌。
这些人得了家中长辈的叮嘱,又看在楚家的面子上,倒是有几分面子情。
一顿席吃下来,顺顺当当的。
席后,宾客们陆续离去。
她准备去取回自己的衣服,远远看到寒九霄和纪扬正说着话,却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在不远不近,但又让他们能够看到自己的地方等着。
纪扬说完正事,打眼看到她,眯了眯眼睛,似意有所指般道:“叶丫头这一收拾打扮起来,倒是不输那些个大家千金,难怪方才不止有人向我说起你,还有人话里话外的打听她的事。”
虽说都是红色的衣裙,外人或许一时辨认不出不同来,但寒九霄自是能一眼看到她换了一身衣服,当下眸色骤沉,几步朝她走来。
“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她也不可能瞒他,说是自己不小心和别人撞上弄脏了衣服,这身衣服是楚琅借给她穿的,至于其它的事,此时不是说道的时机。
纪扬也跟着过来,笑着对他们说,“我今日吃了不少酒,得赶紧回去歇上一歇才好,我就不等你们,先行一步。”
他们目送他走远,这才一起去向楚家人道别,顺便找楚琅拿衣服。
这会儿的工夫,宾客已散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楚家的亲戚与自己人,他们到跟前的时候,满哥儿正被乳母抱去睡觉。
柳氏看到桑窈身上的衣裙,什么也没说,她便知道,此事楚琅应该已提前说过,但柳氏不说,自有人跳出来点明。
“桑姑娘今日许是身子不适,先是险些和人撞上被茶水弄脏了衣裳,后又在换完衣服后没站稳,抱着二公子不放,好在没人看到,否则必会招人非议。”
这话是婵娟说的。
因为这一番话,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古怪,所有人都看着桑窈。
桑窈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她身边而起,直冲向楚琅,当下心里一个“咯噔”。
“婵娟姑娘怕是看错了,我没有的抱着二公子不放,二公子只是虚扶了我一把,许是你站的地方位置有些刁钻,看成了我抱着他。”
这种事是万不能承认的,否则她的名声也就没了。
楚琅也反应过来,对婵娟这个打小跟在自己身边,一起长大的最为信任的大丫鬟第一次产生不悦的情绪。
“婵娟,有些事不能乱说。”
婵娟心里有气,却是听话的模样,“许是奴婢看岔了。”
她是不是看岔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已点破桑窈和楚琅私下亲近的事实,或多或少让人难免多想。
桑窈暗自无奈,私心想着高门大户的内宅当真是非多,家风干净的楚家如此,其他人家更是不用想。
她一介外人,偶尔来一两次的这种,居然也会被卷入其中。
“你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有关琅儿的事比谁都上心,看岔了也是在所难免。”柳氏替婵娟圆了话,这事也就到此为止。
“是我不小心,给二公子添麻烦了。”她福了福身,看向楚琅的眼神中隐有几分歉意,“这身衣服我洗干净后再给二公子送来。”
“一身衣裳而已,你穿着倒是合适,留着自己穿便是。”柳氏摆了摆手,又对婵娟说:“你去把桑姑娘的衣服取来。”
婵娟领命而去,很快回来。
衣服到了手,桑窈和寒九霄齐齐行礼告辞。
柳氏又道:“今日招待不同,多谢你们送的花糕,好些人都夸味道不错。”
她这话不是虚话,他们的花糕摆在一众礼馍中很是显眼,不少客人见之都会问起,是以宴席快结束时,她让人切了分给那些之前没吃到的人。
“要说我家满哥儿有福,他过周岁,倒是让我这个当娘的得了好处。”顾氏明显是在向桑窈卖好,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笑意。
他们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般,一个是清俊如冷玉映月,一个是明媚如骄阳照天,若是不知情的还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饶是顾氏自诩见惯自己丈夫的君子如玉,以及小叔子的俊美无双,也忍不住在心下赞叹寒九霄的好相貌。
她有意承桑窈的情,故而亲自送他们。
一场宴席过后,下人们忙活着收拾,残羹碗盘已撤,眼下有人在搬桌凳,还有人在打扫地上的杂物。
桑窈眼尖,又看到那个叫圆子的丫鬟,在对方看过来时,轻轻点头示意。
“世子夫人,我心里有些不安,方才婵娟说的那些话万一传出去,怕是对二公子不利。”
“你放心,这事母亲自有计较。”
顾氏与她并排走着,似是话家常般提到婵娟的一些事,婵娟的母亲曾是柳氏身边最得用的人,当年柳氏出京生产时就陪在左右,后因掩护柳氏楚琅母子而亡。
“母亲念着她娘的情分,让她跟在琅儿身边,这些年她对琅儿的事太过上心,难免有失偏颇,你莫要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样。
桑窈已知其中的来龙去脉,对婵娟在国公府下人中的地位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暗忖着以后再来国公府应当更小心才是。
……
马车驶离林国公府的有一段路后,她这才和寒九霄说起楚家的秘辛,也不知为何,哪怕是只有他们俩,她却没有说楚琅抱自己的事。
“我原先就觉得有些奇怪,奇怪二公子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心存善意,没想到是因为他有个双生的姐姐或妹妹。”
难怪这些年楚家人一直坚持不懈地找,但或许是她悲观,以国公府的实力和人脉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人,多半是凶多吉少。
她有心不愿寒九霄误会自己和楚琅的关系,怕他们之间本就不太好的关系更差,又道:“二公子将我当成他的姐姐妹妹,对我颇为照顾,没想到会招来别人的误会,看来以后我更要注意分寸。”
“你没那个心思,不必理会旁人说三道四。”
旁人她当然不在意,这不是怕他吗?他应该也是把自己当成亲妹妹,所以才会不喜楚琅对她的亲近。
这难道就是妹控?
马车内的空间狭小,她自是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哥,你喝酒了?”
他“嗯”了一声,扶住自己的额头,“被人劝了酒,多喝了两杯。”
“你头疼吗?”她关切地问着,“回去我给你煮碗醒酒汤,你喝完后睡一觉就好了。”
“好。”
他似地很难受的样子,闭上眼睛的同时往她身上倒来,被她一把抱住,他顺势身体一歪,头刚好靠在她饱满的胸前。
她的心顿时像被电了一下,奇怪的感觉瞬间延伸至全身,又仿佛有一把火自他贴近自己的地方烧起来,烫着她的肌肤,直达肌肤之下的心脏,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着,俨然快要喘不上气来。
这姿势太亲密了!
一时之间,她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她不是不知事的人,哪能不知这是春心悸动的征兆,也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尽力克制自己,免得兄妹做不成,到头来成为陌路人。
微微一垂眸,入眼的是一张清寒如银月的脸,面如冷玉五官优越,没由来的让她心神一荡,好似春风拂过平静的湖水,激起一阵阵涟漪,猛地提起心来,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又见他双目紧闭不太舒服的样子,不免暗骂自己思想有问题,他已然如此难受,自己在这个时候居然生出一丝绮念来,当真是不应该。
半晌,她平复些许气息,腾出一只手替他轻轻地揉起太阳穴来。
而他像是缓和了些,越发贴紧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心动 只一眼,她
……
宾客们都离开后, 楚家人也各自回去歇着。
柳氏叫住楚琅,只留他一人说话。
他们母子关系本就关近,他也不像在人前那般端着, 而是没什么形象地躺在软榻上,和小时候一样撒着娇,“娘,我今日可是出了大力,您帮我捏捏。”
“我儿长大了, 也能帮衬家里,为娘这就帮你松快一下肩膀。”柳氏温柔地笑着,坐到他身边, 轻轻地给他揉着胳膊和肩膀的位置。”
当娘的看自己的儿子, 自是怎么看怎么欢喜,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 似是在看他, 又似是想透过他看什么人。
“你同娘说说,你对桑叶那孩子是个什么心思?”
“娘, 您别听婵娟乱说, 我和小叶子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和她投缘, 对她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这几年他对别的姑娘都是寻常, 唯有对桑叶极为亲近,前两年柳氏就问过他, 他当时的回答就是如此。
柳氏手下的动作未停, 还是一脸笑容,“娘只是瞧着那孩子不错,虽说出身低了些,但也并非不能接受, 若你真的喜欢,娘也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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