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触之如滑水,料子极其的华贵,她忙问可有料子寻常些的。


    “没有。”他把她往屏风后面推,“你别管这些,快去换上。”


    隔着一道屏风,她开始换衣服。


    而他看着墙上自己的画像,不知是在和她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父亲和娘还有大哥都不告诉我,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她解开抹胸的手一顿,心道自己或许也猜对了。


    “有些话我不能问他们,和谁都不能说,或许也只能和你说一说。”他语气低落下去,“桑叶,你知不知道,我应该还有一个妹妹,也可能是姐姐。”


    果然。


    还真和他们猜想的差不多,楚家这些年一直在找的人,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姐姐或者是妹妹。


    “你还有姐姐妹妹?怎么没有听人说过?”


    “他们连我都不告诉,外人如何能知?”楚琅冠玉般的脸,前所未有的失落,“我娘当年为避祸,远走京外产子,谁料还是被宁王的人知晓,派人前去围杀。她让人抱着我们分开逃走,我平安抵京,另一个却下落不明。”


    原来是这样。


    桑窈换好衣服出来,有心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们一家人肯定能团聚。”


    “这么多年了,谁知道……这衣裳你穿着正合适,颜色也相衬,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何模样,这衣服合不合她的身?”


    他情绪上来,眼眶微红着,忽然一把将她抱住,低声喃喃着:“我真希望你就是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贴紧她 他顺势身体


    ……


    内室门上的红纱被挂起, 饱满圆润的珠玉垂落如璀璨的星河,星河那边相拥着的男女宛如一对金童玉女,好似他们本来就是一体。


    这隔帘望星月般的美好景致, 落在有些人的眼中,只觉刺目至极。


    “二公子,奴婢总算是找到您了。”


    桑窈闻言抬眸看去,对上一双锋芒流露且有怨念的眼睛,却没有立马放开楚琅, 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二公子,好事多磨, 我相信你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


    他“嗯”了一声, 慢慢放开她。


    婵娟已掀帘进来,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 瞳孔猛地收缩着, “桑姑娘身上这衣裳……”


    “她衣服脏了,我让她换上的。”


    楚琅的话, 堵住婵娟的质疑, 却引来更大的不满, 那看向桑窈的目光越发的不善, 仿佛是她是个鸠占鹊巢之人,抑或者是抢了别人的珍爱之物。


    她心下叹息, 先前不知具体内情, 如今已知楚家的秘事,再看自己身上这华美的衣裙着实是不太妥当。


    “二公子,这衣裳我穿着不合适,若不然我还是……”


    “我让你穿你就穿, 你何需与我客套,你我是什么关系,若是你在我府上做客,还因些小事提前离席,没脸的可是我。”楚琅的眼眶还泛着红,却硬生生摆出坚持的模样来,故意板着脸。


    “二公子,这些衣服都是夫人精心准备的,您就这么让桑姑娘穿了,万一夫人恼了,该如何是好?”婵娟看她的目光凌厉,转向楚琅时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不仅一脸温柔,眼睛里更是软得能滴出水来。


    “小叶子是我们请来的客人,她的衣服脏了,我们身为主家自当为她解释,我相信娘也会赞同我的做法。”


    “夫人和二公子皆是心善之人,但奴婢觉得以桑姑娘的身份穿上这样的衣裳并不合适,奴婢那里还有几身新衣,想来更适合桑姑娘。”


    “二公子,我觉得婵娟姑娘说的倒是没错,我……”


    “什么没错?你是我们楚家的客人,哪有让客人换上下人衣服的道理。”楚琅压根不知自己这话刺伤了婵娟的心,还在那里为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故作轻松地对婵娟说:“你的新衣裳留着自己穿就好。”


    又问:“你来找我何事?”


    婵娟掐着掌心,面上还是温柔的模样,“方才小公子抓周,夫人没有见到您,便让奴婢来找您。”


    “那你快说说,满哥儿抓了什么?”楚琅来了兴致,抬腿往外走的同时,拉了桑窈一下,“我们过去看看。”


    “小公子抓的是公爷的玉佩,公爷很是欢喜,直说楚家后继有人。”婵娟说完,故意皱了皱眉头,“这抓周仪式一辈子也就一回,可惜二公子您没见着。”


    这是在上眼药吧。


    桑窈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好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婵娟姑娘就对自己有敌意,她其实也很无奈。


    那时她不过是个从京外来的,且出身低微的人,又没有长大,也不知怎么就碍了别人的眼。


    “无妨的,没见着就没见着,我连自己抓周的事都不记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琅倒是照顾她的情绪,还开玩笑般地问她,“小叶子,你可记得自己抓周的事?”


    “自然是不记得。”


    楚琅笑起来,越显俊美无双。


    婵娟看他的眼神都缠出了丝来,转头扫到桑窈立马没了好脸色,这样的区别对待他一无所知,还让她保管桑窈的衣裳。


    桑窈确实没有办法带着换下来的衣裳去坐席,也只好听从这样的安排,看着她招来一个低等的丫鬟,让那丫鬟收好衣服。


    几人一道前往,等到快近宴会之地时,她问桑窈:“桑姑娘,二公子要去夫人那里,可要奴婢领你过去?”


    桑窈连忙拒绝,说自己过去就行。


    楚琅道:“小叶子,你在我家里千万不要拘谨,若是有什么尽管找我。”


    她笑着应下。


    这个时辰宾客们大多已经入席,下人们往来穿梭着,一个看上去颇为体面的婆子避着人,在一处假山后面训斥着什么人。


    她从那里经过,恰好听了一耳朵。


    “你进府也有三年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当有个数,若真惹恼了婵娟姑娘,有你的好果子吃。”


    看来婵娟在国公府的下人中地位不低。


    她如是想着,脚步缓了缓。


    没过一会儿,那婆子从假山的那边离开,被训斥的人从她这边出来,乍然看到她之后,赶紧上前行礼。


    “方才那个妈妈说你,可是因为你给我添茶一事?”


    那丫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后连忙摇头,“不关桑姑娘的事,是奴婢没有当好差事才被说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奴婢叫圆子。”


    “好名字。”


    她没再说什么,毕竟她不是楚家人,手也伸不到国公府的内宅,更不可能帮上对方什么忙,只记着这份人情,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定会还回去。


    ……


    抓周仪式过后,宴席便要开始。


    男席与女席用屏风相隔,女席这边尤其的热闹,还未走近都能闻到各种香气,放眼望有去更是姹紫嫣红。


    她才一现身,立马吸引不少复杂的目光。


    曹菡被好几位衣着华丽的大家闺秀拥簇着,朝她走来时睨着她身上的衣裙,“桑姑娘这是又换了一身衣裳,瞧着还真是用了心思,怕是为了置办这身,起早贪黑好些日子才能攒下这买布料的银子吧。”


    这话引来好几声嗤笑,看戏的人不少。


    她自是不会解释这衣服是楚家的,道:“曹小姐莫不是以为靠双手赚银子给自己置办东西是丢脸之事?”


    “不丢脸,难道还长脸吗?”


    曹菡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红衣,料子看着也是极好,但她的五官不够精致,眉眼也更偏小家碧玉些,远不及桑窈的明媚大气,两人一碰面高下立现。


    更让她恼火的是,因为上次在林记酒楼之事,她还惹来成王的说教,害她落了一个好大的没脸。她自诩身份,很是瞧不上桑窈的出身,又气桑窈入了楚琅的眼,眼下逮着机会,还不得好好奚落一番。


    “你怕不是真以为自己会做菜,便是脸上有光吧?”


    “曹小姐此言差矣,我不过是有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称不上脸上有光,但我靠自己的手赚钱,我并不觉得丢人。”


    “你……”


    “桑姑娘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是个着淡蓝色衣裙的姑娘,桑窈恰好认识,正是谢学士的女儿谢嘉和。


    谢嘉和人如其名,看着就是个和和气气知书达理之人。


    她这话明显偏帮桑窈,人过来之后所站的位置也是在桑窈的旁边,眉眼含着笑意地看着曹菡,“曹小姐,我们都为给林国公府的长孙贺喜而来,莫要因一些小事扰了国公府的喜气,你说是不是?”


    曹菡才受了教,确实也怕再被成王教训,闻言忍下心头之气,冷哼一声去到自己的座位。


    “桑姑娘,若不然你和我坐在一起,可好?”


    对于谢嘉和的好意,桑窈想也未想就拒绝,“多谢谢姑娘,国公夫人应该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位置,客随主便,倒是不好换来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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