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菡闻言,脸色几变。


    她不仅知道这事,还和沈惜爱认识。


    那时沈灏简在帝心,成王有意拉拢,因而她也有意和对方交好,两人的脾气秉性有点像,算得上是来往密切的闺友。


    后来沈家出事,又爆出私下投靠了留王,她又恼又气,私下骂了好几天,眼下听桑窈提起沈惜爱,自是动了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小姐莫要生气,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今日见到你,突然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冷哼一声,看桑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厌恶,“你不就是仗着自己的继兄得了纪大人的赏识,自己还有几分姿色,便以为能攀附上高门,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国公府不是你这样的女子可以进去的!”


    “曹小姐这话却是让我糊涂了,婚姻之事不应该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吗?你既不是我父母,难道是媒人?”


    “你……”她脸色更是难看,恨不得用眼刀子划花桑窈的脸。“你敢如此诬蔑我,真当我不敢动你吗?”


    不等她的巴掌呼过来,桑窈一把抓住她的手。


    一个是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一个是什么事都是自己动手,平日里常做活的人,更何况桑窈本身的力气就比一般的姑娘大,她被制住后根本动不了。


    “曹小姐,我以礼相待,你却处处挑事,还欺上门来,实在是让人为难。”


    桑窈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无奈,但并不惧她更为恼恨的目光,甚至在她的丫鬟准备动手时,递了一个寒凉的眼神过去。


    “我兄长是官身,我可不是你一个下人能动的,倘若我兄长真追究起来,此事你们不占理,你家小姐自是无事,你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那丫鬟一下就听明白其中的厉害,动作迟疑起来,从想动手改为动口,“你还快放开我家小姐!”


    “曹小姐,我知你为何看我不顺眼,正如你所说国公府那样的门第绝非我能高攀,你为何要把我放在心上?”


    “谁把你放在心上了?”曹菡气红了脸,“你以为你是谁!”


    “我当然知道我是谁,我不过是个从小地方来的人,出身低微不值一提,实在不值得曹小姐另眼相看。你家世容貌样样出众,应当贵人不踏贱地,更不宜和我这样的人过多纠缠,你说是不是?”


    桑窈的声音低了些,听着是服软,也是循循善诱。


    书中成王非最后的赢家,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论,也绝非她能得罪的,哪怕她身后有寒九霄和纪扬。


    她示了弱,曹菡却没有见好就收,反倒得意起来,“你说的对,你这样的人哪配我多看几眼,你若真是识相,以后不许和楚二公子见面。”


    这就真的是为难人了。


    “曹小姐既然知道我和楚二公子合伙开酒楼,便知我们必须时不时见上一面,怎能如此强人所难?”


    桑窈瞥见有马车停在外面,立马松开了曹菡,与此同时说了一句,“曹小姐的要求,恕难从命。”


    “我看你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还想缠着楚二公子,当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又不知廉耻!”曹菡以为自己终于逮着机会,一巴掌扇来。


    “啪!”


    桑窈没有躲,硬生生受了她这一巴掌。


    “曹三,你干什么!”


    楚琅几步冲进来,将桑窈挡在自己身后,对曹菡怒目而视,“你竟敢到这里来撒野,还打人,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桑窈捂着脸,眼里一片冰冷,那看向曹菡的目光一点温度也没有,倘若她此时照镜子,必会发现不知何时起,她的神情居然和寒九霄有些许的相似。


    曹菡见楚琅护她,本就来气,一撞上她的眼神,猛地一惊之余,像是被人火上浇了油,心里的火越来越旺。


    “楚二,你为了这么一个低贱的人凶我,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姐夫吗?”


    “怎么?难道成王殿下还能管我们楚家人同什么走得近,不和什么人来往吗?我回去必问我父亲,让他亲口告诉我,我日后行事是不是要经由成王的同意?”


    这话的意思极深,非曹菡所能承受。


    “楚二,我回去告诉我爹,你欺负我!”


    “不占理就耍赖,曹三小姐真是好教养。”楚琅睨着她,“你若不是来吃饭的客人,那就请出去,不要耽搁别人做生意。”


    她自知再待下去讨不了好,气得一拧帕子,昂着头白了自己的丫鬟一眼,“我们走!”


    主仆二人一离开,先前为了看热闹而留下来的客人也跟着结账走人。


    楚琅想看桑窈的脸,被桑窈避开,“她没什么力气,巴掌也不重,我没什么事。”


    她脸上有些许的红,可见曹菡就算力气不大,那一巴掌却是使了大力气。


    “你下回机灵点,别傻傻的让人欺负。”


    “我知道的。”如果不是她故意,曹菡的巴掌落不到她脸上,但她本就是做给楚琅看的,又怎么会说明?


    “她应是被你们拒了亲,恼羞成怒而已,等你以后真正定下亲事,她也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我还不想那么早定下来,成亲没什么意思。”楚琅说着,若有所思起来,“但我不能让她再来找你的麻烦,若不然我认你当义妹?”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好。


    如此一来,他是义兄,比那什么继兄的身份也不差什么。


    桑窈却是头大。


    且不说他们身份如此悬殊,认义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得经过林氏夫妇的同意,单说她这边也不好办,以她对寒九霄的了解,此事绝对不能成。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她转了话题,楚琅便说起自己来的目的,一是来和她说一说酒楼昨日营业的情况,二是来给她送请帖的。


    酒楼昨日的客流和流水自是不必说,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她接过烫金香馥的请帖,笑道:“我想着日子也快了,如今楚大哥也回了京,满哥儿是国公府的长孙,公爷和夫人必是要大办一场。”


    两人就着周岁宴的事,又说了一会儿话,在她的几次催促下,楚琅这才告辞。


    她将人送上马车,返回铺子里时,先前被她示意避到后厨的米婶也出来了,小声道:“楚二公子真是好人,出身好长相好人品也好,可惜他对东家无意,若不然……”


    “我对他也无意。”


    楚琅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当然能感觉到,或许说来别人未必会信,但她对楚琅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楚二公子那等相貌品行,东家也没看上吗?”米婶不解地问。


    她点点头,“他是很好,可我把他当弟弟。”


    这话是实话。


    对她而言,楚琅确实是弟弟的存在。


    米婶见她语气肯定,说信也信了,然而还是不解,“楚二公子都不行,那东家你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


    什么样的呢?


    她也在问自己,如果她要嫁人,她的男人会是哪般模样?


    忽地,脑海中现出一张脸来,面如冷玉,眸如寒渊,是她日日都能见到的人。


    这人的样子占据着她所有的脑部空间,过人的容貌和修长的身姿霸道地存在着,一时怎么也挥之不去,好半天她才将之从自己的思绪中驱逐。


    那可是她的看着长大的弟弟啊,她怎么能有龌龊的想法?


    不行。


    她不能当畜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她不对劲 那如漆的目


    ……


    御书房内, 皇帝和几位臣子议事完毕,一句“你们退下吧”的话后,所有人齐齐恭敬行礼告退。


    他却叫住了两人, 一个是纪扬,另一个楚颂,楚颂和纪扬站着未动,不动声色地相视一眼,在他的示意下又重新落座。


    “楚爱卿, 不知你家儿子新开的酒楼,可有什么新奇的吃食?”


    楚颂忙回道:“都是些寻常的食材,做法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唯有用心而已, 是以味道尚可。”


    “凡事贵在用心,心思花得多, 事情自然有出彩之处。”皇帝似闲聊般, 神情比上朝议事时舒展了些,“那个什么火锅朕吃过, 同寻常的涮肉不同, 品类更多些, 哪怕是素菜, 味道也很是鲜美,还有他食肆里的烤菜, 比起烤肉来也不差, 更是滋味无穷。”


    “能得陛下夸赞,臣荣幸之至,说起来这也不是他的本事,而是寒编修的妹妹之功, 全都仰仗桑姑娘的好手艺。”


    楚琅和桑窈合伙做生意的事,虽说刻意不张扬,却也没有故意瞒着,至少对于有心之人而言,不是什么秘密。


    纪扬抚着胡须,道:“叶丫头的手艺着实是好,臣这几年也跟着享了福,自打他们进京后,臣眼见着都胖了一圈。”


    他这么一打趣,气氛更为轻松起来,听着像是君臣几人在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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