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窈听着他们的对话,头都大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争论起她的亲事来,她眼下还没有嫁人的想法。
“哥,先生,你们别说了,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
“你自己做主?”纪扬惊问。
她认真点头,“我要嫁的人,必是我自己看上的,若是我一直没有看上什么人,那我就不嫁,反正我能养活我自己。”
然后灿然一笑,“先生,我还以为像您这样随性而活的人,必不会拘泥这些世俗之事。您若真要催我们成亲,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做个表率,娶个师母回来才是?”
说完,还朝寒九霄眨了眨眼。
纪扬张了张嘴,最后失笑,“你这丫头!行,那我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开心就好。”
“先生放心,如今这般,我很是欢喜。”
寒九霄淡然的话,换来纪扬一个白眼,他没好气地挥手,“你们兄妹俩一个鼻孔出气,这是想气死我,快走快走!”
等到他们一走,还和冷伯嘀咕,“你说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桑木还好说些,男子年岁大些再成家也不碍事,但桑叶是个姑娘家,一旦过了双十年纪,怕是就不好找婆家了,她怎么就不急呢?”
冷伯挺无语的。
他还以为自家老爷早就看出来了呢。
“老爷,依老奴看您就是瞎操心,桑姑娘有公子护着,哪用得着担心找婆家的事。”
“那小子还能护她一辈子,他们……”纪扬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冷伯,“你是说他们……”
“老爷,您真没看出来啊?”
“我……我还真没有,难怪我怎么说那小子血气方刚的年纪,为何对男女之事丝毫不上心,敢情是早就盯上了叶丫头。”
纪扬一拍桌子,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后,哈哈大笑起来,“如此好,如此甚好!”
他笑声极大,传到那边刚进门的两人耳朵里。
桑窈一脸莫名,“先生莫不是被我们给气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关门,手一碰到门,寒九霄的手随后,正好覆盖住她的手。
肌肤突如其来相触的那一刹那,她似是被电了一下,心脏也跟着骤然乱跳,赶紧将自己手抽离。
寒九霄关好门,见她怔神,垂下的眼皮内,一双如渊的眸子暗得吓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在先生说的话。”
她为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还对他笑了一下,“哥,我不急的,我不嫁人也可以,你别把先生的话放在心上。”
“嗯。”
看来他对男女之事是真的很淡,自己不想娶妻,也能包容她不嫁人的想法。
“我要是想嫁人,我第一个告诉你。”
“嗯,我等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
她努力忽略心里的那一丝别扭,“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屋子里亮着的烛火化不开黑夜的漆色,完美地掩盖住寒九霄眼底柔情与阴晦交织而生的矛盾,如痴如醉又如疯如魔。
半晌,他轻轻地说了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她的男人 那可是她的
……
夜一点点变深, 林国公府欢闹的气氛也慢慢安静,主子和下人们都各归各屋,楚珏哄好快满周岁的儿子入睡之后, 他交待妻子几句,前往父母所在的院子。
楚颂和柳氏都未睡,专程等着他到来。
柳氏屏退左右后,屋子里只剩他们三人,再无之前相见时欣喜的气氛, 一时几人神色都稍显凝重,甚至是悲伤,哪里还有先前久别重逢时的欢喜。
“还是没有消息吗?”柳氏问着, 眼眶微红。
楚颂轻轻地揽着她的肩膀, 她顺势靠在他身上,眼睛里已泛起水光。
楚珏情绪极低的摇了摇头, “有个疑似的, 我还以为会是,结果也不是。母亲, 孩儿无能, 这次也没能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哪里是你无能, 都怪我, 都怪我,当年我若是拼死一搏, 没让冯婉先行, 我们一家人也不会分开。”
柳氏流着泪,悲痛地按着自己的心口。
“哪能怪你。”楚颂安慰着她,“那时情况危急,你不得不出那样的下策, 或许是我们一家人的缘分还未到。”
他的话,让她更难过,包括楚珏。
楚珏双拳紧握着,整个人都处于内疚与无力中,“父亲,母亲,常青在安阳府一直四处派人打听,可能很快会再有消息,你们放心,明年儿子再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一阵冗长的沉默中,唯有柳氏压抑的忍泣声。
良久,楚颂叹了一口气,“我只盼孩子还活着,哪怕我们没找到她,她也能平安长大。”
这话引得柳氏的流得更汹了些,“这么多年了,怎么着也该找到,我真怕……”
她连害怕的事都不敢宣之于口,生怕一语成谶,紧紧揪着丈夫的衣服,“公爷,你说我们一家人这辈子还能团聚吗?”
“能,一定能。”楚颂拍着她的背。
楚珏也道:“母亲,您别伤心,我相信我们一家人肯定能团聚。”
“那就好。”柳氏擦着眼泪,振作起来,还带着湿气的眼睛看着他,“一眨眼的工夫,你都是当父亲的人,琅儿也长大了……”
她一提到楚琅,楚颂为怕她继续伤心,立马将话题扯到小儿子身上,“他虽不喜读书,也不愿出仕,但好歹也有个事做,当初他要开食肆时,我还以为是小孩子玩心重,玩一玩就会搁下,没想到竟能坚持到现在,生意做得倒是有模有样。”
楚珏岂能不知父亲的想法,不必提醒与使眼色,赶紧顺着这话说:“也是桑叶心思巧手艺好,想出那些新鲜的吃食来,若不然也不会如此顺利。”
“这倒也是。”她说着,眉头蹙了一下,“方才琅儿没说,应是怕扫了大家的兴致,其实今日酒楼出了点事,曹家那孩子也不知从哪听说酒楼是他们合伙的,非让桑叶亲自做菜,好巧她兄长去了,兄妹二人当真一个掌勺一个生火给人做了一桌。”
小儿子新开的酒楼,她虽没有亲自去捧场,却也会派人盯着,因而哪怕楚琅没有提及,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颂和楚珏异口同声地忙问详情,当得知寒九霄烧火还烫了手之后,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曹家人最近是越发的张扬了。”楚颂额头的皱纹拧了拧,“曹家那孩子怕是冲着琅儿去的,这般行事无忌,难免会遭人非议。”
“你我皆已婉拒,为何他们还不死心?”柳氏叹息着,神情间隐有一丝不悦之色。
楚珏道:“怕是以为我们在观望,只待时机一到,这门亲事便是十拿九稳。”
“成王如此纵着他们,必会惹来官家不喜。”楚颂摇头。
“那曹菡也是个蠢的,她想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以为不过是小事一桩,却不想惹到不该惹的人。且等着吧,明日这事定会传到官家耳朵里。”
楚珏这话说的笃定。
以他对桑窈的了解,她看似好说话好相处,却并不是一个软柿子,更不是一个任人揉捏之人,更何况她不是一个人。
又道:“那兄妹二人皆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曹家惹上他们,日后定会悔不当初。”
……
翌日。
曹菡找上桑窈。
她来到素心素意的时候,未时刚过了一会儿,店里还有好几位客人在吃饭,那些人皆被她的华丽衣着和珠光宝气所吸引,一个个或是疑惑或是惊讶地看着她。
桑窈一看到她,提起心来,面上却是不显,和气地招呼着,“曹小姐可是来吃饭的?”
“路过,进来看看。”她挑剔的目光扫视着店里的布置,在看到架台的那些菜后,很是嫌弃地用帕子捂了捂嘴,“原来桑姑娘成日里就做着这样的营生,竟然还能攀上国公府,当真是好手段。”
果然是来找茬的。
“小店做的是小本营生,也是寻常的吃食,曹小姐是成王妃的妹妹,瞧不上也是正常。”
那些客人一听她是诚王的妹妹,有胆小的赶紧结账走人,胆大的却吃得更慢,明显是要留下来看热闹。
桑窈方才有意提醒,就是怕有人不知情搅和进不必要的是非中,而那几个留下的客人中一大半都是老面孔。
她还是和气的模样,不气也不恼,“曹小姐看也看了,我们店小,坐不下你这样的贵客,还请你移步。”
“你这是在赶客?”
还讲不讲理了!
她微微一笑,“我岂会赶客?只是曹小姐来我店里却不是为吃饭的,着实是让人费解。我记得以前也有位小姐来了不吃饭,还嫌弃我店里的饭食,让人砸了我的铺子,害得我好些日子没有开门。”
有客人小声对同伴道:“这事我记得,那位小姐是前吏部侍郎沈家的小姐,后来沈家就出事了,沈大人被斩首示众,沈小姐也被流放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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