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窈却是心惊,忙上前问他,“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一落,外面传来嘈杂声,有人惊呼,“官爷怎么又来了?”
很快,响起范捕头的声音,“官府办案,闲人避让,地字房最里面的两个小子,还不快快出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官府的人都堵了门,他们不得不出去。
一看到他们,范捕头就是一声令下,“把他们抓起来!”
桑窈赶紧相问:“官爷,不知我兄弟二人所犯何罪?”
范捕头冷笑一声,讥诮道:“前几日安阳府钱家报官抓捕两个私逃的奴才,经查实就是你们这两个小子!”
逃奴?
还真是一个让他们无法辩解,也无从证明的自己的好罪名!
“你们怎能确认是我们?”
“有画像为证。”范捕头取出一张画像,上面的画着两个人衣着长相确实和他们相似,从墨迹的新旧来看,顶多不过半天。
这真是欲加之罪,不仅有辞,还有所谓的证据。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孙家人。
孙掌柜大着胆子上前,“范捕头,会不会弄错了?”
“你敢质疑我们官府办案?”范捕头睨着他,得意地将画像收起,一个挥手,“带走!”
“既然是官府抓人,可否让我们看一眼捉拿文书?”
文书二字从寒九霄的口中一出,楼上的万昆下意识挑了挑眉。
“这木小子当真不同凡响。”
这个年纪能遇事不慌,还有想到关键所在,其心性定然非比常人。
“我们办差,哪容你一个小子置喙?”范捕头拿不出文书,一心想着速战速决,“文书自是有的,等你到了衙门便能见到。”
“没有文书,我们不能和你们走。”寒九霄面无表情地道。
他无动于衷的样子,透着几分死气,还有几分杀气,范捕头莫名发悚,回过神后暗骂自己不经事,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唬住。
“这可由不得你们!”
看来是软的不行要来硬的!
“抓两个逃奴而已,哪里要什么文书?”
三楼的凭栏处,书儿睥睨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已能断他们生死。
看来这事是她们捣的鬼!
桑窈下意识去看身边的人,寒九霄望上去的目光,森寒无底,亦是在看死人。
这是她们自找的!
范捕头闻得书儿那句话,如奉为圣旨,当下眼睛一亮,对他们疾言厉色道:“没错,你们两个逃奴而已,还不配上头的文书。”
“哥哥,怎么办?”桑窈装作害怕的样子,“我们没去过什么钱家,为什么他们断定钱家逃出来的两个小子是我们?这画像是不是他们伪造的?”
“你小子敢质疑官府办案?”
“我没有……范捕头,你见过我们,又没见过钱家逃出的那两人,谁知道……”
“我见过!”楼上的书儿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怪不得我先前见到你们就觉得面熟,原来是陪我家小姐去钱府做客时见过。”
这下连人证都有了。
范捕头的脸上已是势在必得,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只等着这差事办好,在黄家那里捞些油水得些好处。
“带走!”
“官爷!”桑窈看似都要被吓哭了,声音抖着问,“你们别听书儿姑娘乱说,我们以前根本没见过她,她要是做伪证,你们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是这个理。”万昆适时接她的话,“这做伪证重则吃牢饭,轻则挨板子,可不是小事,这位黄家的奴才,你当真在钱家见过他们?”
书儿被他一口一个奴才地叫着,别提有多生气,抬着下巴斩钉截铁,“我确实在钱家见过他们!”
钱家是黄家的依附,真的还是假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催促着范捕头,“你们还磨蹭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逃奴送回钱家。”
人进了钱家,等同于落到她们手上。
“范捕头,我们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当真核实过了,钱家逃出来的是两个小子,难不成也是兄弟?”
范捕头得了书儿的作证,以为此事没跑,当下硬气无比,“没错,是两个小子,也是一对兄弟,长相年纪都对的上。”
也是一对兄弟就好!
桑窈看向寒九霄,寒九霄朝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求他 桑窈大惊失
……
八方客栈里里外外都围了不少人, 有住客还有好事的路人。
人群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有人指着桑窈和寒九霄, 对旁边打听的人道:“就这两个叫花子,先前还想住我们富贵客栈,幸亏我眼睛尖,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个好的。”
“那你们客栈倒是避了祸了。”
“可不是嘛,孙掌柜不是常说八方来客都是财, 我看他这次怕是失算了,这哪里是财,根本就是祸, 他这下怕是要倒大霉了。”
如果桑窈和寒九霄真是逃奴, 那八方客栈收容他们住店,一旦安上一个包藏逃奴的罪名, 还真是倒了大霉。
那人幸灾乐祸着, 眼珠子溜溜的转,只等着落井下石。
孙家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一个比一个急, 老板娘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 “叶小子, 你快和他们说清楚,你和木小子是清白人家出来的孩子, 不是什么逃奴。”
桑窈当即大声回道:“我们当然不是逃奴。”
她看着范捕头那张得意的脸, 字字清楚地道:“因为我们不是兄弟,而是兄妹。”
一片哗然。
那富贵客栈的伙计都傻眼了。
“哈哈哈哈”
万昆放肆大笑,“原来你们原县官衙就是这么办案的,前有看着就是, 差点将良民当盗贼,如今又有张冠李戴,说是抓一对兄弟,却非要拿人家兄妹俩去充数,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范捕头哪里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还以为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谁知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更可气的是方才还被那小子一激,满口断定自己要捉的是一对兄弟,眼下兄弟变兄妹,他又不能改口,自是骑虎难下。
“你们弄错了人还不走,怎么?不会是想将错就错,颠倒黑白把人家兄妹抓去交差吧?”万昆嘲讽的话,让他脸色更难看。
“你怎知是弄错了?指不定就是这兄妹二人瞒天过海,装成兄弟混进钱府,后又逃了出来。”
书儿的话,让范捕头眼睛一亮。
不等他说什么,万昆一连发难,“你这奴才的意思是,钱家人不光是买了来历不明的下人,还报案不实,安阳府那边也没有核查清楚就发布了捉拿文书!”
“我……”书儿一噎,她就是个丫鬟,平日里仗着主家的势,以为自己懂的不少,还有些见识,若真遇事搬出黄家来,谁都会让她几分,哪里想到他不仅不让,还如此较真,堵的她半天也答不出一个字来。
他轻蔑一笑,又问范捕头,“你是愿意好好做自己的捕头,还是想当奴才的奴才?”
范捕头被问的又是气恼又是心虚,拼命擦着额头上的汗,不敢把事情闹大,又不想得罪黄家,心里左右摇摆着。
正思量着对策时,他已从楼上下来,一步步走到桑窈和寒九霄身边,“范捕头,你可是公廨的捕头,难道就凭一个奴才的猜测之言,你们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传出去不光是你没脸,整个安阳府衙门也跟着你丢人现眼,你抚心自问,你可担待得起?”
“这位爷,你几次三番阻挠我们衙门办事,要是没个正经的由头,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范捕头这话是想试探他的底细。
他但笑不语,摸了一下腰间的剑,“你们衙门办差有失公允,我等百姓心中不满,问出心中疑惑有何不对,你避而不答,难道是和黄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两个人行迹可疑,我要是带回衙门问话,有何不妥?”
“你哪里眼睛看到他们形迹可疑了?”他反问。
“他们两个孩子出门,身边连个大人都没有……”
“范捕头的意思是孩子不能单独出门?敢问我大武朝律法哪一条有此规定?”
范捕头知道这是遇上硬茬了,倘若真是个有来头的,自己一个小小的捕头哪里招架得住,眼神不由自主地向上瞟着,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书儿。
书儿绞着手上的帕子,她一个奴才当然拿不了这样的主意。
“小姐?”她轻声请示意着。
半晌,身后的房间内,传来黄小姐的声音,“官府办差,自有他们的道理,哪有旁人指手画脚的份。”
这话的意思是不管了。
书儿心不甘情不愿地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身进了房间。
范捕头见之,心里直骂娘,却不得不自己给自己找坡下,“兄弟还是兄妹,还得验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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