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余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说：“你还记得康楠吧？你父亲跟我说过，她之前去找过你。”
苏念昭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记得。”
姜心余垂下眼帘，声音放低了一些：
“她怀了你方叔叔的孩子，昨天流产了，我过来看看她。”
停车场里驶过一辆车，大灯的光扫过两个人的脸，又迅速移开。
苏念昭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您……还挺贤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残忍，但她控制不住。
姜心余听到了这句话里的讽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底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就平复了。
她当然听得出来。
当年苏廷出轨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婚。
那时候的她还年轻，还有骨气，还有底气，觉得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值得她委屈自己。
如今呢？同样是出轨，同样是男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为了儿子方沐风，她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姜心余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康楠流产这件事，跟小晴有关。”
苏念昭微微蹙了蹙眉。
姜心余的目光落在停车场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小晴做了这件事之后，就出国了。我知道她这么做，说是为了她自己的哥哥，不想让康楠生下的孩子来分方家的家产。不过这样也好……”
她顿了顿。
“以后少一个人来跟小风争。”
苏念昭收回了目光。
“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她说。
姜心余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苏念昭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姜心余还站在原地，她发动了车，倒出车位，缓缓驶向出口。
后视镜里，姜心余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弯处。
苏念昭对方家那些鸡毛蒜皮的恩怨纠葛毫无兴趣。
谁怀了谁的孩子，谁害了谁流产，谁为了家产在背后捅刀子，这些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姜心余——
血缘关系，她切割不了。
但也就这样了。
她不会去恨她，也不会刻意去亲近她。就像窗外偶尔飘过的一片云，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不会为它停下脚步。
第113章 春节安排
苏念昭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玄关的灯亮着，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就看到陆彦深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精装的小册子，翻得很慢，像是在认真研究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松弛。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
苏念昭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过去，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倒，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叹了一声。
陆彦深被她撞得微微一晃，自然而然地抬手揽住她的肩，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声音低沉又平稳：“刚从医院回来？”
“嗯。”苏念昭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动。
陆彦深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小白怎么样了？”
苏念昭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他腿上，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缓缓说：“精神看着还不错，伤口在愈合，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要好。”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勾，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本来以为经过这次事故，他不会再碰赛车了。毕竟那么大的车祸，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结果你猜这小子跟我说什么？”
陆彦深挑了挑眉，没急着接话。
“他说他想通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他有了新的人生感悟。”
“然后呢？”
“然后他说，不再跟那些红颜知己、狐朋狗友来往了，以后要专注在赛车上。”苏念昭又叹了口气，“他还说……要去F1。”
陆彦深轻笑了一声，眼底有一丝意外：“哦？他要是真这么想，倒也不错。小白的天赋在那里，只不过从前太不着调了，要是真能沉下心来，未必没有可能。”
苏念昭侧过头看着他：“你倒挺看好他。”
陆彦深低头看着她：“人一旦想通了，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前行的力量是很大的。”
苏念昭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陆彦深说的不仅仅是白皓宇，可能也是他自己。
“希望他是真的觉悟了。”
她轻声说，目光暗了暗，“不过我今天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胳膊上打着钢板，腿上还缠着绷带，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白得吓人，我心里还真挺不好受的。”
陆彦深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帮她拨开额前碎发，动作很轻。
苏念昭缓了缓情绪，接着说：“蒋承骁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名字，陆彦深的表情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恒星科技撑不住了，其实在这次发布会之前，我们就已经完成了撤资。”
苏念昭微微坐起身，转头看着他。
陆彦深继续说：“这次事故之后，恒星科技的智驾系统彻底失去了市场的信任。舆论发酵到这个程度，他们不可能再拿到投资人的钱了。就算蒋承骁舍得脸面四处求人，也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接这个盘。”
苏念昭冷笑了一声：“那他岂不是要走投无路了？”
“也未必。”陆彦深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他不是跟江城那位林小姐订婚了吗？”
苏念昭眯了眯眼睛：“江城首富林家的女儿？”
“没错。”陆彦深点头，“林家在江城根基很深，金融和地产两条线都有布局。有了林家的助力，至少在蒋家这场内部争斗中，蒋承骁未必没有胜算。”
苏念昭嗤地笑了一声：“真是可笑，到头来还是靠联姻。”
陆彦深心想，蒋承骁如今在京市的圈子里，可不就是个笑话吗？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不靠家里自己创业的蒋少，如今落魄到要靠未婚妻的娘家来翻身，这在那些觥筹交错的酒桌上，早就被人翻来覆去地说了不知多少遍了。
不过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苏念昭随手拿过茶几上那本册子，翻了两下，发现里面全是瑞士阿尔卑斯山区各个度假村的照片和介绍，排版精致，印刷考究。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陆彦深揽着她的肩，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爸妈打算过年去瑞士滑雪，我在看几个滑雪小镇的度假村。采尔马特、格施塔德、韦尔比耶，各有各的好处。”
他顿了顿，侧头看着她，“咱们要不要一起去？”
苏念昭翻到一页采尔马特的照片，雪山映着澄澈的蓝天，山脚下是错落有致的木屋，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心里一动，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我陪我爸吃完年夜饭，”她盘算着说，“咱们初一飞瑞士。”
陆彦深嘴角微微上扬：“好，听你的。”
苏念昭来了兴致，翻着册子问：“你滑双板还是单板？”
“双板。”
苏念昭眼睛亮了一下：“那正好，我也是双板，咱们可以一起滑。不过好几年没滑了，不知道水平退步了没有。”
陆彦深看着她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神采，心里微微一松。
今天她从医院回来，情绪一直低沉，此刻总算好了些。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到时候我带你去滑野雪。”
苏念昭歪头想了想，笑着说：“好啊，期待。”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度假村的册子，商量着行程，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
苏念昭把册子放下，靠在他肩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最近一直不太消停，先是跨年的时候陆彦深险些出事，然后就是小白的车祸，一个接一个的意外，让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想了想，打算周末叫上许蓝，一起去京西的安平寺求个平安符。
不求别的，就求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第114章 意外来电
第二天一早，苏念昭依旧准时出现在了成林集团的会议室。
今天的议题跟前几次一样，还是豪宅样板间的方案推进。
这个项目是成林集团今年的重点，林清宴亲自盯，容不得半点马虎。
经过这段时间的密集接触，苏念昭对林家这位大少爷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人看上去温润儒雅，说话不紧不慢，永远带着三分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角度也刁钻得很。
今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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