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工，这面主卧的背景墙，你选的是微水泥，能说一下为什么不用大理石吗？”
林清宴坐在会议桌对面，修长的手指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苏念昭不慌不忙地调出材料对比图，从空间格局到硬装材料的选择，一一解释。
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项选择都有数据和案例支撑。
林清宴听完，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苏工确实专业。”
然后紧接着就是下一个问题。
两个多小时里，林清宴几乎把方案里的每个细节都过了一遍。从动线设计到灯光层次，从五金件的品牌选择到收口工艺的处理方式，事无巨细。
苏念昭招架得住，但确实也有些累。
中午临近一点的时候，这场漫长的会议才终于结束。
李喻从会议室出来，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往墙上一靠，有气无力地说：“苏工，我要申请吃大餐，这场会开得我脑细胞死了一半。”
苏念昭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没问题，你来挑，我请客。”
李喻立刻来了精神，竖起大拇指：“大气！那我可不客气了，我早就看上附近那家日料了，听说他们家的和牛一绝。”
苏念昭笑着摇头：“行行行，随你。”
正说着，她的手机震动了，来电。
苏念昭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愣了一下，是一个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打来的号码。
她冲李喻比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喂。”
“喂，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明快又爽朗，“我来京市了。”
苏念昭有些意外：“你这是重新回来了？”
“对啊！我来面试的，有家事务所给我发了offer，让我过来终面。上回在米兰，苏小姐可是亲口说请我喝酒的，还算数吗？”
苏念昭想起在米兰时的那次偶遇，不禁笑了：“算数算数，当然算数。”
“那今晚如何？你有空吗？”
苏念昭想了想今天的日程，晚上确实没有安排：“没问题，你来选地方，我做东。”
“不用选了！”那头的声音更加雀跃了，“就是上回我们第一回 认识的那个酒吧，还是你朋友开的那家，就那里好了，我特别喜欢那里的氛围。”
苏念昭笑容微微一滞。
她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许蓝的酒吧。
可上回就是在蓝蓝的酒吧里，这姑娘鼓起全部的勇气，当面表白，结果却……
电话那头仿佛感觉到了她的犹豫，立刻大大咧咧地说：“哎呀，你放心！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嘛，我没事！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早想开了。”
语气是轻松的，但苏念昭总觉得那股轻松里，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逞强。
不过她没有戳穿，只是笑着说：“行，那我们晚上见。”
“好嘞！晚上见！”
挂断电话，苏念昭收起手机，转过身——
就看到林清宴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距离她不过几步远。
他似乎刚从会议室出来不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身姿修长地靠在墙边。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四目相对。
林清宴微微一笑，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语气自然得体：“苏工，午饭有着落了吗？”
苏念昭看着他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心里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微妙的警觉。
“有了，跟助理约了。”她笑着回答，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林清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她的背影转过走廊的拐角。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眼底的笑意淡去了几分，许兰的酒吧，是吧？
第115章 重新开始的勇气
日料店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苏念昭点了一个和牛寿喜锅，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锅里的汤底已经微微冒着热气，薄切的和牛肉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脂肪纹路如大理石般细密。
李喻则点了寿司拼盘、天妇罗和烤鳗鱼，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那只炸得金黄酥脆的大虾天妇罗。
苏念昭把牛肉片一片一片地铺进锅里，看着它们在酱汁中慢慢卷曲变色，才开口说道：“成林集团这边的最终方案定下来以后，咱们年前的工作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过了一会儿，牛肉就好了。
她夹起一片，蘸了一下生蛋液，“张大爷那边怎么样了？”
李喻咽下嘴里的寿司，拿纸巾擦了擦手：“元旦后施工队就已经开始工作了，进度还行，过年前我再过去看一看，盯一下收尾的部分。”
苏念昭点点头：“嗯，你手头上的事情做好，我给你提前放假，你也好早点回家。”
李喻家在广州，每年春运抢票都是一场硬仗。
李喻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做了个感谢的手势：“那我就谢谢苏工了！我妈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苏念昭笑了一下：“年后你可以在家多待几天，多陪陪家人。过完元宵节再回来也行，反正年后头两周也没什么大项目启动。”
“苏工你呢？在北京过年吗？”李喻问。
苏念昭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我们打算去瑞士滑雪。”
李喻打趣道：“哦哦，我……们……”
她把“们”字拖得老长，目光意味深长。
苏念昭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李喻立刻识趣地低下头，猛扒了一口米饭，但那张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下班后，苏念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许蓝的“LAN”酒吧。
门头的霓虹灯牌写着一个简洁的“LAN”字样，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暖调的灯光和错落的绿植。
推门进去，里面的爵士乐轻轻流淌着。
她一眼就看到了黎昕和蓝蓝，两人并排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面前各摆着一杯色泽鲜亮的鸡尾酒。
黎昕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比在米兰时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利落了不少。
黎昕率先看到了她，笑着抬手打招呼：“苏小姐，你可是迟到了。”
苏念昭把包放在吧台上，顺势坐了下来：“迟到的人买单，行了吧？”
蓝蓝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地说：“那我可得给你算贵一些。”
苏念昭挑眉：“哇，你可真是黑心无良老板，宰熟客？”
蓝蓝哈哈大笑，已经开始给她调酒了。
苏念昭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黎昕。
她的气色比在米兰碰到她的时候好了很多，眼下没有了乌青，皮肤也恢复了光泽，眉眼间那种疲惫和颓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从容。
苏念昭接过蓝蓝递来的酒杯，浅抿了一口，问道：“上回碰到你，你还说以后留在江城工作，怎么跑到京市来面试了？”
黎昕用手指轻轻转着酒杯，笑了笑：“我打算回到老本行，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京大法律系毕业的。”
“啊？”蓝蓝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差点打翻面前的调酒壶，“京大法律系？那你怎么会去……”
她想说“怎么会去白皓宸的公司做助理”，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表情有些尴尬。
黎昕却很坦然，她看了蓝蓝一眼：“你是想说，我当初为什么要去白皓宸的公司做助理？”
蓝蓝老实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苏念昭想起黎昕上回在米兰跟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黎昕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上，语气却意外地平静：“还能是为什么呢，因为爱情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上回跟苏小姐说过，我是在学校的一个论坛上对他一见钟情的，所以毕业后我才留在京市，才放弃自己的专业，想着离他近一些……哪怕只是做他身边一个普通的助理，能天天看到他，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蓝蓝听得眼睛都直了，问：“那白皓宸知道吗？知道你从一开始就……”
黎昕摇了摇头：“他以为我们是从办公室恋情开始的，他不知道我在认识他之前，就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蓝蓝沉默了两秒，突然一巴掌拍在吧台上：“姐妹，你牛！京大法律系的高材生，为了一个人放弃整条职业路径，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心动。”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一辈子能有一次这么轰轰烈烈的勇敢，也算不负青春了。”
黎昕笑了，眼底有一丝释然：“还好，你没说我傻。”
“怎么会。”蓝蓝摆摆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谁不傻呢。”
苏念昭放下酒杯，把话题拉回来：“那你这次回京市，是想重新回到法律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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