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欺身向前时她的腿一抬,踩在他膝盖上。


    “怎么被人说中还恼羞成怒的啊?”


    周沉任她踩,心甘情愿认下错:“是我主动。”


    沈颐乔微怔,踩下去的力道免不了轻了许多。认错那么快,后面还怎么玩?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啊。


    脚下松了力气,脚趾顺着裤腿往下滑,再往下,就直直踩在他脚背上了。男人脚背宽阔,黑色袜子禁欲地包裹住骨骼,只有她的脚莹白一握,像误入墨潭的白玉。


    黑与白,禁与弛。


    周沉垂眸,视线在她脚背来回一圈:“锅不能白背。补一次?”


    床头柜抽屉里还有最后一枚。


    周沉躬身去取,背肌隐隐勃发,动线很漂亮。


    他不吝啬展示自己的线条。


    沈颐乔软软叫他一声,他脊背微僵,随后以更快的速度扯开包装。再覆上来时眼睛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急迫。


    嗯,想起来了。


    刚结婚那会儿他抱着她回房间,踹开门时也是这副表情。


    沈颐乔听到最后一层包装被扯掉的声音。


    中间短暂停顿一瞬。


    周沉皱眉。


    她顺着视线望下去,柔和的阴影线条勾勒出一个被蛮力扯坏的tao。他低头看了几秒,右手撑回她耳侧,表情无奈。


    身影随着手臂用力而拉得遥远。


    他想要起身。


    沈颐乔忽得伸手扣住他,手指因为用力在他皮肤上陷进一小截弧度。在一盏铃兰花落地灯的昏暗光线中她直白地看过去。


    “不来吗?”沈颐乔放缓的语速像蜘蛛放出的丝线,拖行猎物一般一点点收回,“还没试过呢。”


    第118章 随便


    第二天是周末。


    没人叫沈颐乔起床,也没有闹钟来吵。


    她睡到自然醒,靠在床头想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叫了个外卖。


    早上起来先是洗澡,再洗漱护肤。


    这些本该昨晚上做的流程因为疲惫都被她忽略掉了。快结束时周沉问她要不要抱她去洗洗,她贪恋床上的温度,一个劲摇头。


    再醒来就是这个点了。


    日上三竿。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刺眼的光,今天是个好天。


    沈颐乔推门出去,木木听到声音翘着尾巴跑过来,朝她一个劲喵喵地叫。小猫骗吃骗喝的本领日益精进,叫一声,侧过身蹭一下她的脚踝,然后仰着脑袋继续叫。


    沈颐乔蹲下,挠挠它的脑瓜心:“要吃什么?”


    “喵~”


    她去木木的柜子找零食,才拉开第一个抽屉,就听到书房有人出来。脚步声渐近,伴随男人低沉的嗓音:“它吃过了。”


    “喵——”木木控诉。


    “咦,你今天没去公司?”


    “公司没我一天不会倒。”周沉靠近,将她黏在眼下的一根睫毛撵走,随后说,“而且今天是周末。平时我不也在家?”


    那是因为早上醒过来房间里空旷得让她以为没人啊……


    “你今天怎么不叫我啊?”


    “想让你多睡会儿。”周沉说着抬眼,“还好?没哪不舒服?”


    新鲜的体验感带来更多量多巴胺分泌。


    一次食髓知味,两次三次还是不够,甚至比十八九岁刚开荤的毛头小子还毛躁。一次次问她行不行,可不可以。


    现在理智回笼,周沉自己也有点尴尬。


    话是正经问的,心里却鼓动喧嚣。


    显然,沈颐乔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偏开脸,明明说过木木已经吃过了,还是蹲下身去翻零食抽屉,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扯出一包冻干鹌鹑。


    刺啦一声,包装撕开,她给木木递了一块,头没好意思抬:“还好。”


    还好个屁。


    今早一下床,她还以为生理期来了。


    跑到卫生间坐下,半天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不适合放到眼下讨论,带给她的体验和感官是陌生的。于是她用一个“还好”来概括所有。


    总不能说,更进一步之后她反倒不好意思了吧?


    光想到他曾经留给她一些东西,她就觉得浑身热得要死。


    可恶,就说深市搬到赤道了!


    如假包换!


    周沉去厨房热早饭,视野里他的背影沉默却高大。骨瓷碗碟磕碰出清脆响声,这样日常<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画面,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以后。


    将来或许还会多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在餐厅和厨房间快乐穿梭,深市温度高,ta可以尽情光脚跑跳。


    后面跟一只小猫,追逐打闹……


    手机震了一下,显示外卖抵达,畅想宣告结束。


    是将来,但不是现在。


    楼下管家用视讯门铃联系上她:“周太太,您的东西现在可以给您送到楼上,方便吗?”


    “好。”沈颐乔点头,“麻烦你了。”


    管家很快把东西送上来。沈颐乔立在玄关边拆了包装袋,一边看说明一边往里走。


    药盒放在中岛台上,她去倒水的间隙,周沉路过。


    视线一瞥,他顿住:“这什么?”


    沈颐乔含着一口温水回头,在他注目下将抠在掌心的药塞进唇缝。咕嘟一声,周沉上前的脚步停在中途。


    “吃的什么?”他声线平直地问。


    “药。”沈颐乔反问,“昨天家里最后一个不是扯坏了吗?”


    是,她说的是事实。


    但周沉以为……


    前不久陈清涵拍着他的肩跟他说不用压力太大,生孩子的事急不来的那几声嘱咐还在耳边萦绕。


    以他对她们母女的了解,必然是有一方做出了承诺,才会有后面那些对话。


    他当时只以为沈颐乔改变主意,做好准备了。


    以至于昨晚上她说试试的时候,他浑身血液都像涌上了头,不清不楚乱成一团。


    她邀请他。


    他们即将创造新的生命。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反复跳跃,比人生第一次喝碳酸饮料、第一次坐云霄飞车、第一次扬帆在海浪里穿梭还要让他振奋。


    他一次又一次,迫不及待想要留下点什么。


    没想到——


    思及此,周沉热血凉了半截。冷眼看过去,那板药的第一层铝箔纸被抠出一块空缺,撕烂的一角,和他的心差不多。


    大概是他表情冷的太快,沈颐乔很快望过来。


    “怎么了?”她问。


    他承认自己此刻有情绪,甚至不想指名道姓。装了班尼迪克蛋的餐盘重重磕在台面上。


    他转身:“你不想大可以说,用不着事后吃这种东西。”


    小小一颗药丸仿佛卡在喉间。


    沈颐乔望着周沉冷淡转过的背影愣了下。


    “昨天是气氛到那了,我想如果难得有一次也没关系。而且——”


    “吃早饭吧。”周沉对她说。


    他依然周到,惦记她再一周就生理期了,餐盘旁的玻璃杯里装着红枣豆浆。浓郁的枣香味飘出来,突兀地挤在逐渐冷峭的氛围里。


    那张放在桌面上的药物说明书此刻已经被周沉拿在手里。


    纸张在他拇指之下有团很深的褶皱,宛如裂纹,由玻璃破裂的一点无限向边缘散开。


    他表情不显,但手指的力度明显是在生气。


    覆在手背上的筋络重重跳动,每一下,都在她心里发出和骨瓷餐盘砸下时一样的响声。


    沈颐乔起唇,很小声地说:“周沉,难得吃一次没关系的。”


    周沉放下那张纸,手掌按在桌面上。


    “你有想过跟我商量一下吗?”


    他神色冷静,给她一种陌生的冷淡感。


    沈颐乔犹豫了几秒,说:“我在音乐会之后问过你,关于孩子的想法。你当时说不急。”


    周沉深深吸了口气,手背上的筋再次重重跳动起来。


    他按压眉心:“好。所以昨天一开始,你就是打算好要吃药的,对吗?”


    “是。”


    在情动时确实犹豫过徘徊过。


    这个念头在今早看到他在厨房忙碌时到达顶峰,但外卖电话恰巧来了。或许这是天意。


    更何况现在她要带两个组,暂时分身乏术。


    哦对,昨晚上还喝了酒。


    一切的一切摆在面前,每一条,都不适合他们进入下一项人生议程。于是让他们如鲠在喉的这颗药成为了必然。


    “我现在还不行。晚几个月可以吗?”


    她放低了姿态,以他所要求的商量的形式。


    周沉没什么表情地瞥过去,将说明书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随便。”他说。


    第119章 冷战


    十二小时后的第二颗药因为沈颐乔皮肤出现过敏症状,周沉直接把整个药盒丢进了垃圾桶。


    丢弃的动作太狠,甚至让人觉得他早就想这么做。


    一整天,他都是这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给她检查身上红疹时同样黑着脸,弄得家庭医生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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