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妹妹头对姚友梅说:“他尾随我,还跑到我家骚扰我,还满嘴胡话,这叫寻衅滋事,我不打他,我是窝囊的吗?!”


    某某说他和宋蓉两情相悦,姚友梅将信将疑:“不管怎样,你不能踢得他满口是血。”


    稻草妹妹头说:“还不是因为你们把他当女婿看?既然他诡计多端犹胜我,我得来个狠的。”


    当天是周末,宋星吃完午饭出去玩,等他回家,姚友梅喊稻草妹妹头起床吃晚饭,她做了稻草妹妹头还算喜欢的红烧鸡腿。


    稻草妹妹头吃完又躺着,姚友梅和宋山青小声议论:“一个说谈了,一个说没谈,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宋山青说:“你问问友松。”


    姚友梅出门扔垃圾,给姚友松打电话。姚友松说某某是局里机房技术员,外省乡镇人,父母务农,哥哥已婚,他硕士毕业,七月份到机房上班,局里有几个热心人帮他张罗对象,他都没同意。


    前几天,又有同事介绍,某某说在和宋蓉恋爱,同事打趣姚友松:“哟呵,什么时候能喝到你家小宋喜酒啊?”


    姚友梅责怪弟弟:“大猫什么都没说,你也不说,他上门,害得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姚友松说:“他俩才刚谈,我想着,等稳定了,方方自己会跟你们说。这次是正常恋爱,不是赵越那种情况,我乱多嘴做什么?”


    宋蓉为什么坚称和某某没谈恋爱?姚友梅联想到陶沣和何景明,宋蓉和他们恋爱时,也不主动和家里说,她性格就有这么怪。


    稻草妹妹头病好去上班,把请的假都补上。某某又来了,这次他拎来名酒名烟,进门道歉说上次他考虑不周,宋蓉批评他,第一次上门必须征求她同意,未经允许就来家里,她非常生气,提出分手。


    姚友梅说:“宋蓉说你们没谈朋友。”


    某某说宋蓉在他和赵越之间摇摆不定,加上他惹怒宋蓉,所以宋蓉闹分手,他很伤感:“我才来单位,不像赵主任有级别。但我知道蓉儿心里有我,只不过她和赵主任认识更久。”


    某某说到动情处,眼眶泛红,摘下眼镜擦了又擦:“阿姨,蓉儿对赵主任余情未了,但赵主任给不了她未来。我相信,蓉儿的余情最多只有点余味而已,她回味完了就会吐掉,我会给她时间,也会尽最大努力争取她。”


    某某说得深情赤诚,姚友梅心软,恨宋蓉不知悔改。这都一年多了,她还在和赵越偷摸来往,连今年刚招到单位的某某都知道两人有私,这可怎么办?


    清晨,稻草妹妹头下大夜班回家,枕头底下有张纸条,是宋星报信:“昨晚某某又来了,你爸妈把他当成宝。”


    中午,姚友梅和宋山青回家做饭吃饭,饭后立刻把宋星支开,稻草妹妹头怒气冲天:“两个糊涂虫,被骗子哄得晕头转向!我是你们亲生的女儿,你们为什么只信他?你们是第一次见到他,但你们认识我22年了!”


    姚友梅和宋山青劝女儿要做出正确选择,不要再和赵越痴缠,稻草妹妹头把话说得很难听:“我和赵越去年就断了!某某是不是跟你们说,我和他上过床,所以你们觉得我必须和他好?上床算什么,我和陶沣何景明都上过!”


    某某倒没明说上床,只说了几个细节:宋蓉一年四季手脚冰凉,喜欢钻进他外套躲风,故意用手冰他的腰;宋蓉喜欢吃橘子,很酸她都吃得下去,还突袭吻他,酸他,笑说酸也别有一番滋味,不然恋爱中的拈酸吃醋怎么那么促进感情。


    这都是宋蓉亲密的男人才能体会到的小情趣,姚友梅说:“小某脾气好,前景好,你就该找这样的人。”


    稻草妹妹头目露凶光:“我无论怎么说,你们都信他不信我,你们是不是疯了?怎么这么馋男人?又不是没儿子!”


    姚友梅气得直叫:“你放清醒点!赵越结了婚,你不能还喜欢他!”


    稻草妹妹头也叫起来:“他尊重我!他听我的,句句都听进心里,他比你们都尊重我,还欣赏我,我喜欢他怎么了?!我会永远喜欢他,永远!”


    宋山青怒道:“执迷不悟!男人都只是嘴上说说,不可能真离婚!”


    稻草妹妹头冷笑:“话别说绝对了。赵越离不离婚,在于我怎么想。我等下就和他说,我想和他在一起,限他十天离婚,过期不候。”


    姚友梅吼道:“不准乱来!你不能插足别人的婚姻,他媳妇是无辜的!”


    稻草妹妹头满脸嫌恶:“你能想到他媳妇的感受,为什么不在乎我的感受?外人说什么,你俩都信,女儿说什么,你俩都不听,真是蠢疯了!我要被你们冤死了!”


    姚友梅说:“行行行,你和小某没谈,你们不熟。但你不能找赵越,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


    稻草妹妹头说:“这个我不保证。你们要是再信某某一个字,我就死活要和赵越好。某某以为曲线救国,讨好你们,就能拿下我吗,做他的千秋大梦!你们叫你们的大儿子等着,再敢惹我,我踢他裤./裆,一脚废了他!”


    卧室门一摔,稻草妹妹头补觉。姚友梅和宋山青你看我,我看你,都很愁闷。宋蓉说她和赵越去年就断了,断个鬼!假如真断了,她哪来的自信说赵越会为她离婚?离个鬼!


    从去年到今年,两人还分不开,又成不了,赵越那边的阻力可想而知。不仅是他妻子不同意,恐怕他父母也不同意,他妻子家世好,工作单位好,宋蓉除了年轻几岁,没有优势。


    宋蓉逼迫赵越十天之内快刀斩乱麻,怎么斩?起诉离婚吗?别说赵越很可能是拿假话哄着宋蓉,没想过离婚,就算他是认真的,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他妻子能不恨宋蓉吗,不到处哭诉吗?宋蓉还怎么做人,还有没有机会从收费站调进局里?


    姚友梅和宋山青在长河镇工作时,认识赵家父母,知道那是两个很正直的人,家风谨严,培养出两个高材生。即使赵越真肯为宋蓉离婚,他父母对第三者出身的宋蓉能有好印象吗,会善待她吗?


    比较起来,宋蓉选择某某,是光明大道。某某家境差,但未婚,老家有哥嫂照顾父母,还是硕士,有技术,有前途。


    更何况,某某脾气极好。宋蓉那样凶他吼他踢他,让他颜面无存,他都不和她计较,宋蓉上哪儿去找这么爱她、包容她的人?


    某某没钱在齐州安家,房子由姚友梅和宋山青买给宋蓉,他搬进去住。他在齐州无根无基,宋家是他的底,他必然加倍对宋蓉好。


    宋蓉怕麻烦,但某某的工作单位在齐州,以齐州为家。宋蓉和他成了,每年过年回他老家一趟,平时不和公婆见面,也不让某某把父母接来齐州住,不会有家庭矛盾,不麻烦。


    宋蓉肯和某某恋爱,可见他打动了宋蓉,只怪赵越太无耻,也叹宋蓉单纯。她也不想想,出轨的男人靠得住吗,赵越能出轨她,过几年单位来了小年轻,他会出轨新人,一定会。


    宋蓉不听父母的话,姚友梅请妹妹姚友兰出面相劝。宋蓉和姚友兰很亲昵,打小就说:“你只比我大十几岁,我俩长得也有点像,我叫你姐怎么样?”


    姚友兰说:“你叫我妹妹也可以。”


    两人笑作一团。所有亲戚都知道,宋蓉和小姨要多亲有多亲。姚友兰说话,她可能听得进。


    姚友兰回齐州,姚友梅让她先和某某见个面。某某看到10岁的刘召成也在,带他们到公路管理局附近的快餐店聊天。


    姚友兰对某某十分满意,清清俊俊,有礼有节,还是高学历,最大的优点是他对宋蓉一往情深,局里热心人给他介绍的女孩家境都比宋蓉好,他坚定地选择了宋蓉。但凡是个明智的姑娘,都知道要选他,不选赵越。


    想把宋蓉和赵越彻底拉开,某某至关重要,为今之计,得让某某加强攻势。某某谦逊地答应了:“阿姨,今生今世,我非蓉儿不娶,对她绝无二心,绝不会像赵主任那样招蜂引蝶。”


    回家路上,姚友兰说:“小某话里话外不反感上门,我估计,孩子跟方方姓,他也会答应。”


    姚友兰来做客,稻草妹妹头下中班很惊喜,亲亲热热和她说话:“召召呢?”


    姚友兰说宋星带刘召成在外面玩,问她饿不饿,稻草妹妹头说还好,姚友梅用微波炉加热汉堡和炸鸡,端给她:“你垫一垫。”


    稻草妹妹头很奇怪:“你说垃圾食品不健康,不让我和二猫吃。兰姐,是你买的吧?我不吃,给召召吃。”


    姚友兰说:“召召吃过了,你试试,召召说这家很好吃。”


    稻草妹妹头咬了一口牛肉汉堡:“很一般啊。”


    姚友梅说:“你爱吃鸡肉,尝尝炸鸡,不要浪费某某一片心意。”


    宋蓉画笔下,姚友梅和姚友兰是两张变形的笑脸,笑中带有恶意,就像幼童踩死蜗牛一样,笑得残忍又快意。稻草妹妹头反感至极,把红丝巾蒙在眼睛上。


    画面停在被咬了一口的牛肉汉堡上,宋蓉写道:承认吧,你的父母就是不够爱你。你不必苛责他们,但你该明白,既然生身父母给不了你无条件的爱,纯粹的爱或许只是世人夸大其词,就像神不存在,因而被神圣化。君权神授的说法是为了收服人心,是阶级统治的工具,爱被赋予至高无上的意义,同样是宣传口径,你要看穿它。现在就走,不要再瞻前顾后,否则你会再次被说爱你的人背弃。2006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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