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凤称赞苏锐考虑问题周详,她直接给沈岚捐现金,沈岚动不了,钱在董明俊控制之中,万一他不讲良心,签字放弃治疗,沈岚就完了,医疗信托不经董明俊的手,稳妥得多。
宋山青说:“网上很多人说科学家情商低,鬼扯。”
黄月凤说:“董明俊说你们女儿的男朋友也在提供帮助,我记下来了,有智能轮椅、外骨骼、二便管理系统、环境控制系统和机械臂床头桌。我家里只有环境控制系统,其他的你们具体讲讲?我和老头子以后可能会用到。小萱说会管我们一辈子,但她还年轻,我们不想绑着她。”
黄月凤哽住了。姚友梅说:“我们有儿子,他工作又忙又累,我们指望不上,也会研究起来。你刚说的,有些我没听过,我问问湘南。”
谢湘南回复二便管理系统包括智能间歇导尿提醒器、骶神经刺激器和智能尿湿感应垫;机械臂床头桌协助用户喝水、翻书和取物,姚友梅转发给黄月凤:“智能轮椅和外骨骼的视频还在上传,有点慢。”
宋山青问:“小柳那边呢?”
黄月凤皱眉,所有家庭里,柳根发的女儿柳文婷是最不好说话的,她想找柳文婷问点事,柳文婷基本无视,偶尔回:“你找我律师。”
陈萱让黄月凤不要见怪,柳文婷在名企搞审计,非常忙,再说她拿高薪,每个小时都能赚很多钱,她没空和闲杂人等费口舌。
柳文婷拒绝透露苏锐对她家的补偿,她和黄月凤两家聘请的律师是同事,但她的律师说:“我们不能透露客户隐私。”
苏锐对其他家庭都给出交代,不可能对柳家不管不顾,但她不主动说,黄月凤不方便问,郁闷不已:“只有我们和你们是爽快人,互相通气。董明俊不说医疗信托有多少钱,小年轻也不说整容卡里有多少钱,小柳更是一句不说。”
姚友梅说:“我们也没问苏女士给艺术机构捐了多少钱,他们也未必知道,都不好意思问。”
黄月凤说:“是我强求了。不过,我问了,大家都没签谅解,所以都还在同舟共济。”
姚友梅问:“你都问清楚了?”
黄月凤说:“问了,都确定了。凶手一家挨家挨户道歉,下跪磕头,说老家房子都挂出去了,一卖掉就赔钱。但空口说白话,没人信,本来就有深仇大恨,每家都没签谅解意向,大家又不是傻子,都知道既能索要赔偿,也不谅解。”
姚友梅和宋山青放了心。回家后,宋山青绕到院外绿化带,去看他种的两棵琼花苗。
绿化带原先种有几种草花,枯死后没有补种,宋山青觉得荒了一大片可惜。琼花发根后,他缓了几天苗,种到绿化带,用一把大伞遮阳,还用快递盒子写个告示牌:琼花,勿拔。
姚友梅说:“你种下去有什么用,等官司结束,我们离开苏州,它们没人管,几天就会死。”
宋山青说:“请环卫工帮忙浇水,给点小钱就行。等琼花长大些,就好活了。”
姚友梅说:“琼花又不好看,寡淡得很,小钱不是钱?年年月月,还是小钱吗?”
宋山青说:“慧慧说,琼花又叫聚八仙,你不记得了?我种下去,有请八路神仙都来保佑大猫。今后我们每年来苏州扫墓,我再施肥剪枝,让它们能活多久活多久。”
姚友梅说:“哦,哦,聚八仙,那是应该种。琼不好听,琼花早该改名叫聚八仙。”
宋山青摇头进屋:“你这个人,活没少干,苦没少吃,就是缺点生活情趣,凡事都想有没有用。大猫以前说,你很爱扫兴,有时候没劲得很。”
姚友梅烦他:“今天做饭洗碗都是你的事。”
第67章
宋山青在厨房忙活,姚友梅继续看《宋大猫游乐记》,宋蓉又画了几个面目模糊的相亲对象,然后是她感冒发烧的情形,宋山青举着体温计看,姚友梅说:“光吃药不行,得去挂水。”
稻草妹妹头说:“我在退烧了,不输液了。网上说,总用抗生素不好。”
姚友梅叫女儿吃点有营养的,她煨了鸡汤,稻草妹妹头说油汪汪的没胃口,喝了一碗加了白糖的粥,躺下了。
画面一转,出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白净面皮,他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椅上,笑着和姚友梅、宋山青说话,茶几上是他带来的几袋水果。
某某自称宋蓉男朋友,刚谈不久,他只知道宋蓉家大致住在哪一带,拎着水果来看望生病的女朋友,问了几个邻居,邻居们都笑:“老宋家女婿上门啦!”
女儿的男朋友文质彬彬,姚友梅和宋山青对他印象很好,双方正笑眯眯地交谈,稻草妹妹头醒了。
稻草妹妹头穿着睡衣,一脸病容地冲出卧室,大喊大叫:“他骗人!我和他不熟!没谈恋爱!”
宋山青说:“还在发烧,快躺回去,我们和小某聊聊。”
宋蓉连眼镜男人的名字都不肯提,只画稻草妹妹头的愤怒:“某某,你跑我家干吗,给老子滚出去!滚!”
姚友梅对某某说:“小某,她病了,心情不好,你别见怪。”
某某好脾气地笑:“叔叔,阿姨,没关系,我就喜欢蓉儿这种火爆性格。”
稻草妹妹头拿起一个苹果,用力砸向某某,喝问:“某某!我统共和你说过几句话?怎么就成你女朋友了?”
某某笑着接住苹果,语气宠溺:“蓉儿,别闹了,你病着,再睡会儿,我和叔叔阿姨聊聊。”
稻草妹妹头说:“我明确拒绝你了,你还追到我家来,你有病吧?滚,滚远点!”
某某依然温和,对姚友梅说宋蓉这几天在和他闹别扭,他不介意宋蓉使点小性子,宋蓉赌气不承认恋爱关系也不打紧,她就是这样的性情,发起脾气凶得要命,温柔起来温柔得要命,能和她恋爱,他三生有幸,生活充满滋味。
当时一家四口住在宋山青单位房子,面积很小,客厅只摆得下红木沙发椅、配套的茶几,以及电视柜,稻草妹妹头眼珠子骨碌一转:“你不滚,我滚。”
稻草妹妹头没换衣服,趿着球鞋出门,姚友梅怕她高烧晕倒,追出去,宋山青和某某也跟上。
走出单元楼,场地开阔,稻草妹妹头冷笑一下,蹬了蹬球鞋:“鞋带散了,某某,你能帮我系好吗?”
某某笑了:“阿姨,叔叔,你们看,蓉儿没生我气,我也没生她气,我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某某蹲下来,稻草妹妹头突然后退两步,出其不意,一脚踢向他的嘴巴到下巴处,踢得稳准狠。
某某一颗牙被踢落,姚友梅和宋山青双双呆住。稻草妹妹头叉着腰,对两人说:“他空口白牙,自说自话,我只能采取暴力。你们现在该相信了吧,我和这人只是同事,我特别讨厌他。”她转头,对某某说,“某某,你再纠缠我,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补牙多少钱,我报销。”
稻草妹妹头满身桀骜气,大步回家。姚友梅于心不安,扶起某某:“我带你去牙科诊所。”
宋山青客客气气地说:“小某,你来探病,按道理说,我们要好好招待你,但宋蓉生病难受,脾气大,你别往心里去。”
姚友梅陪某某去看牙,宋山青回家,稻草妹妹头在睡觉,他敲门,稻草妹妹头怒喊:“不要烦我!”
牙医为某某治疗,姚友梅和某某抢着付钱,没争过他。姚友梅说:“宋蓉说和你没谈朋友,我们不能让你自费。”
某某咬着棉花球止血,说话不利索,在纸上写检讨:女朋友病了,他急中生乱,没和宋蓉商量就登门,是太冒昧了,所以宋蓉生气不承认恋爱关系。请阿姨放心,他能理解宋蓉,两人才刚谈上,他贸然上门,触到女朋友逆鳞,是他做得不妥。
宋蓉嚣张跋扈,越发衬得某某斯文儒雅。姚友梅回家,给女儿看某某手写的检讨书,稻草妹妹头一撕两半:“骗子!”
宋山青说再生气也不能踢人,万一踢到眼睛,后果不堪设想。稻草妹妹头说:“我忍他很多天了!要疯了!”
稻草妹妹头说自己和某某只在公路管理局员工大会上见过面,说话不超过十句。最近半个月来,每次中班下班后,某某都骑着自行车去收费站,说送她回家,她拒绝,但某某推着自行车,跟她一前一后走到公交站,她烦了,直接问:“你在追我吗?不好意思,你的长相不是我的菜。我们没可能。”
某某装聋作哑,稻草妹妹头上大夜班,他去送水果零食,稻草妹妹头转手给了过路卡车司机,对某某说:“你别花钱了,也别费劲了,我对男人的审美不是你这一型,你再表现也没用,你找别人去吧。”
稻草妹妹头以为把话说死了,但照样被尾随。此路不是她开,此树不是她栽,她对某某说我不用你送我到公交站,没用,一点用都没有,某某照来不误。
同事都起哄让稻草妹妹头接受某某,名牌大学研究生,长得也算小帅,在局里前程似锦,稻草妹妹头烦透了:“斯文,戴眼镜,这种男的在我审美死角。他纠缠我,没脸没皮,我唾弃他,你们不要再劝,再劝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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