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弟弟了，爸爸妈妈再也不爱你喽。”是玩笑话吗？不是，是故意惹哭人，别人哭得越惨，他们越开心。
谣言凶猛，不单是拿钱办事的水军力量，是路人里边藏有恶人。他们人云亦云，奔走相告，只为解闷取乐。
姚友梅说：“有好事者，也有正义者，正义者会帮我们。张律师的助手说，这个案子激起公愤。正义的绝对比好事的多。”
秦琪说：“正义者是有很多，一直有人在声援受害者，讨伐李泽凯和大丽花石某人，但沉默才是大多数。有的人沉默是事不关己，扫一眼就算，有的人沉默，是看到谣言了，先不站队，他们没有深思熟虑的义务。”
姚友梅心里难受，面对不公现象，宋蓉总会说出意见，但当父母的都叫她别惹事。如今事情来了，能指望多少人像宋蓉一样愿意发声？他们自己都不是这样的人，怎能奢求每一个正义者都出来帮忙说话？
宋山青说：“其实他们搜一下，就能看到张律师发的辟谣视频。”
秦琪叹了一声：“谣言刺激，辟谣正经，正经的东西看的人少些，没有谣言跑得快，飞得远，传得广。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很少有人会去较真，辨别谣言是真是假，都只随便看看，不过脑子。”
黄月凤说过，辟谣不如谣言深入人心。姚友梅感到无能为力，还好她报了案，警方必会给出说法，她说：“我等着看造谣的吃牢饭，吃十天都行！”
第23章
4.11特大车祸案主办警官发来通知：“阿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尸体处理通知书》都出来了，你们可以联系红十字会预约交接时间了。”
去交警大队的车上，秦琪和红十字会协调员敲定明天签字交接时间和地点，随后她在夏芳野微信里发出统一回复：兹定于2026年4月19日上午9点与红十字会完成遗体交接手续。若您心中挂念，请在那一刻，为宋蓉祈祷。这于她，于我们，便是最温暖的送别。再次叩谢各位的情谊。
王梦逸很伤心：“阿姨，我从蒙特利尔赶不回来，明天无论如何都赶不上。”
秦琪代姚友梅回复：“红十字会说了，教学周期结束后，医学院会单独火化，骨灰要么归还给我们安葬，要么安置在学校的纪念陵园，供师生和家属瞻仰缅怀，我们选择第二种。以后有缘分，你来苏州去医学院看她吧。”
秦琪帮姚友梅拍照，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给律师张雯，张雯回复：“我刚收到，李泽凯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我和团队会提交书面复核申请，同步提交要求追究李泽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刑事责任的书面意见，避免后续罪名降格。阿姨，我会代表你们家庭追究到底，诉讼到底。”
回家路上，姚友梅接到派出所民警电话：昨天上午，她报案让警方抓捕造谣者，警方调查后，决定不予立案。
姚友梅心凉半截：“为什么？”
网约车调转方向，开往派出所。4.11是大案，套着案中案，警方即刻展开侦查，经技术追踪，查明谣言最初发起人“嘟嘟飞机兽”和“事已至此先吃屎吧”都在国外，前者在澳洲珀斯，后者在加拿大温尼伯，两人言论底下一唱一和的诸多ID均为其本人分饰多角。
人在境外，但伪装成国内ip的案件发生过多起，警方尝试向境外目标所在地的警方和网络服务商发出协查请求，因跨国法律障碍，对方不配合提供支持。
现有线索无法落地，民警给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姚友梅只觉得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干，她想哭：“那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民警说：“阿姨，我们开具的文书具有法律效力，你们交给律师处理。打官司时间长，急不得。”
秦琪拍照发到律师群，姚友梅看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愣神，她和宋山青这两天没敢看网页，但都清楚最歹毒的论调还在世上流传：死者宋蓉生前挑衅激怒凶手，导致凶手情绪失控，冲动撞人，死者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他们只需要出动两个人，前后脚埋下怀疑的火种，再拿几把扇子扇一扇，火势就蔓延开来。两个人！两个人就够了。
母亲童凤英身为护林员，工作重中之重即是防火防盗，哪怕一点火星子也得马上扑灭，否则风势一起，局面不可控。姚友梅从小就知道火灾有多恐怖，她心生一股彻骨的绝望，石成峰道貌岸然不择手段，张雯白白净净文文气气的，怎么斗得过？
宋山青说：“跟烧山一模一样！放把火就跑，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晓得，主使人也躲在暗处，一点把柄也没让人抓到。”
姚友梅说：“黄婆婆家的程律师评价石成峰阴损刁钻，很难缠，是说对了。七七，电视上公安队伍都有技术高手，现实生活中，怎么连对方是谁都查不到？”
秦琪说：“所有造谣账号都使用境外服务器，伪造国内IP地址，多层跳板加密，对警察来说，不是技术难度大，是跨境执法难度大。但是抓不到他们不重要，我们擒贼先擒王，石某人才是造谣链最核心的一环。”
宋山青垂头丧气：“造谣的人逍遥法外，主谋还被网友崇拜！”
秦琪说：“石某人再会扮演法治精英，也演不了多久，他这次敢玩火，注定要栽。阿姨，叔叔，你们不要小看这张纸，案件还在侦查中，刚才那位汪警官不会把话说得太满，但他话里有话，他在告诉你们，这张纸不光有用，而且有大用。”
《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薄薄一页，秦琪指着公章说：“这个是我们的定心丸。它虽然是不予受理，但拒绝也是表态，它写明了事由、核查经过和处理结果，证明民间纠纷引发激情事故是伪证。当然，石某人不可能幻想法庭采信伪证，他的目的就一个：逼你们签谅解，你们挺住，不让他如愿。”
姚友梅把住宋山青的臂膀说：“挺住，一场篮球赛要打四节，他第一节 领先几分不怕，我们投几个三分球就赶上了。”
张雯在律师群说：“阿姨，叔叔，你们别因不予受理就泄气，这只是公安机关执行层面受阻，但文书本身是关键证据材料，被记录在案，是未来的呈堂证供，法律层面对我们很有价值，我会向检方申请立案监督。”
助手乔蓝说：“什么人会别有用心造谣？检方自有判断。”
张雯说：“阿姨，叔叔，你们负责生活后勤，我们负责前线打仗。你们安心送走女儿，安心生活，请多给我们一点时间，看我们步步为营锤死他们。”
张雯语调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姚友梅心下稍安，对秦琪说：“石成峰用两个人就把人玩得团团转，那么多网友都信了，连黄阿姨也信了，其实他俩都在国外，不在苏州，没一句话是真的。”
秦琪说：“阿姨，部分网友信，但公检法不信。大丽花团队会请水军把评论区搞得热闹，吸引更多人关注，可他有什么必要伪造国内ip，是谁在浑水摸鱼，真相不辩自明。”
宋山青说：“石成峰蔫坏得很，我真怕我们几家的律师都搞不过他。”
秦琪说：“叔叔，我们不只有律师，还有公检法。石某人能打的牌只有舆论，对受害方家属持续精神施压，可他煽动舆情，干得过国情吗？我们剧组出事故都要压舆情，社会案件负面影响太大，更高层面看不到吗？石某人搞出越多事，越不利于案件本身，只利于他个人涨粉。”
姚友梅神色一动：“是这个理。”
秦琪又说：“石某人一手烂牌，最多凑四个3炸一炸，他只能反复搞这种把戏恶心人，每次一炸一轰隆，声音大，但他手上有王牌吗？”
宋山青说：“我们还是要相信张律师，相信公检法。”
秦琪说：“是的，石某人搞些不三不四的名堂，我们不能被吓到。他想用这个案子扬名立万，张雯也想。我们用人不疑，放心交给张律师布局，石某人想赢，我们六个家庭和律师也都想赢。想赢就要沉住气，等着，看着，时刻准备着。阿姨，叔叔，打官司过程很漫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先顾眼下，安安稳稳送小鹿走，再和记者认真谈谈她。”
最坏结果是李泽凯判不到死刑，但在终审现场，会有四个老人合力诛杀他。既如此，慌什么。姚友梅说：“今天明天陆续有人来，老宋，我们打起精神。”
下午三点多，宋蓉的堂哥堂嫂来了，见面都红了眼：“二爷，二嬢，你们这些天都是怎么过的啊！”
秦琪把空间留给宋蓉家人，带着笔记本电脑去咖啡店办公，堂嫂章玲连声称赞：“幸好大猫有这么好的朋友帮忙。”
阳光晴好，宋蓉家的小院里，堂哥宋天朗一杯接一杯喝茶，他和宋蓉相处融洽，姚友梅知道他痛心，但她在电话里骂过他父亲宋海川，她不知能和侄儿夫妇说什么，她想宋山青也不知道。
宋天朗少年时很顽劣，偷鸡摸狗打架闹事，19岁被宋山青送去当兵，希望他一直留在部队，但宋天朗嫌部队太苦，选择复员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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