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不信你们去问我妈！」
陈果宁冷冷地说：「我问你，是给你妈留面子呢。如果你跟我们说了实话，那我就不去问她。你也不想她一把岁数，还被人逼问过去的隐私？更何况，那些事情想必她也很难说出口吧？」
孙二改一张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搓着，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果宁看他愿意说了，微微一笑解释了起来。
「你母亲当时是带着你回娘家的，理由也十分的充分。六七年的时候，生产队自给自足，麦收是一年最重要的的事情。如果麦子不能按时抢收，那么生产队就要借钱交公粮。当时大家一年才挣几个钱，一旦背上债，就永远也还不上了。这是农村人都懂的道理。你爷爷是书记，你父亲自然更懂这个道理。一旦老丈人家如果过不好，就会过来打自己的秋风。所以，孙向涛没有理由因为你母亲去给娘家帮忙就生气。至于你们说的怕你父亲怪你母亲惹事，哼，这点小事跟一条胳膊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你们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二改叹了口气，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公安这么难缠。
「我妈结婚在她们村有个相好的。但是他们都是一个姓，虽然不是亲戚，家里也不同意他们结婚。那年她带我回去，半夜出去跟那人见面，被我看到了。我这人从小睡觉就轻，她一起身我就知道了。真正推她的人，其实是那个男人的老婆。我姥姥、舅妈都知道是谁，但是不能说不敢说。一旦把人揪出来，对方肯定会鱼死网破把他们的事情说出来。后来他们就商量了这个说法。话说万一被我爸识破了，就说是怕他生气不敢说。这次要不是我媳妇和我妈闹得太厉害，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郑志华听完都乐了。
「行呀，还有两套方案，有勇有谋！不过，小陈，这事和咱们的案子有啥关系？」
陈果宁转头看着他，「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知道。主要是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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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诸事大吉】借钱
魏方花作为这家里唯一一个外姓人，对于孙三改的死还真是没有多少悲伤的样子。
「哎呀，要我说就是那个于云绍干的！」
往炕上一坐，魏方花直接替他们把案子破了。
「为什么呢？」
郑志华还真挺想听听她的理由。
「昨晚晓亮病了，我折腾太晚了睡不着。我就躺炕上琢磨了一晚上。我想明白了！那个于老婆子不是和我打仗吗？她说要诅咒我。现在看诅咒这事纯属扯淡，就是巧合。这说明啥，说明她根本没办法惩罚我。那她是反动派的狗崽子，脑子多灵活呀！她肯定是利用三改年轻不懂事，哄她把猪毒死她就能去读书了，借三改的手杀了猪。」
「嘶！你说的还真是挺有道理！」
郑志华一时间竟然没有找到这番话的破绽在哪。
陈果宁是知道于云绍家里有夹竹桃的，能猜出来于云绍和孙三改搞得猫腻很正常。
而魏方花仅从人性的角度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那于云绍为什么杀孙三改？」
「闹掰了呗！你们公安都来了，兴师动众的把猪弄得洋洋乱。三改和于老婆子能不害怕吗！我们回来以后，就听我公公打三改呢。肯定是三改挨了打，趁我们去给晓亮看病的功夫去找于云绍理论。后来就被她杀了呗！要不她跑什么！」
陈果宁看着她，「这事都是你猜的，还是要找到于云绍才行。对了，你公公他们在送孩子看病的时候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魏方花脖子一梗，「当然了。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怀疑是我们干的不成！杀人那是要吃枪子的！」
陈果宁摆摆手，「我只是想知道当晚你们一家人都干了什么。确定从出门到回来都没分开过？」
「你要这么说，我们出去以后走到那个拐弯那里的时候。我爸突然说那个赤脚医生从来不赊账，家里猪不是死了吗，正好订新的猪仔把钱都花了。所以他身上没钱了。他让我们慢慢走着，他赶紧去找人凑点钱。后来他就往村西北角走了。」
「离开了多久？」
「十来分钟吧。我们当时抱着孩子走得慢，我爸很快就回来了。他说找人借了二十块钱，应该是够看病了。」
「之后他还有人离开过吗？」
「没有了。」
魏方花说完，陈果宁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平面图。
「这个村里中心位置是你家，你们去找赤脚医生往哪里走？」
魏方花指着北边说：「往北走呀。北边有条路通到隔壁的北山村。」
陈果宁看着自己画的图，「也就是说你们能看到孙书记一路向北跑是吧。」
「能呀。我们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我爸的手电筒在夜里很亮的。我眼看着他跑进了西北边的一户人家呢。二改背着孩子，我给孩子打伞。我妈给二改打伞，村里的路是石板铺的，下雨很滑。所以我们走的很慢。还没到村口就看我爸的手电筒从那户人家出来，朝我们这边跑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魏方花走了以后，郑志华摸着下巴说：「你该不是怀疑孙向涛杀了自己闺女吧！」
陈果宁幽幽的说：「有什么不可能的。农村人打孩子下手重了，把孩子打死的又不是没有。我觉得就算是他杀的，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看这个地图，结合魏方花说的，这个孙向涛一直在村西北角。如果他把手电筒关上，偷偷溜回家杀人处理现场，时间上是十分的仓促。而且为了避免我们查到这件事，他还需要真的去找人借钱。时间就更紧张了。扣除来回路上的时间，五六分钟的时间似乎是不够呀。」
「如果按你说的，她闺女被他失手打死了，他只回来伪造现场呢？这样就只需要把人吊上去就行了。」
「也有道理。那咱们去问问这个借钱给他的人呗。看看孙向涛到底在那待了多久。」
陈果宁和郑志华商量好，起身下炕又找到了孙向涛。
「孙书记，昨天晚上你跟谁借的钱？」
孙向涛是个精明人，一听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虽然很是生气，但还是开口回答了。
「村里人大部分家里都没钱，我就去找了路明，老宋，两家人给我凑了十块钱。」
「刘路明和宋步云？」
陈果宁想着宋步云家就在村子的西北角，一下子就想到了他。
「是。不信你你们可以去问。我孙向涛就算再是个畜生，也干不出杀亲生女儿的事情。」
郑志华干公安这么多年，什么赌咒发誓的人没见过呀。压根就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说这些没用的干啥！那，刘路明家和宋步云家在哪，指出来。」
把陈果宁手画的地图递给孙向涛，看着他在西北角的一个地方画了两个圈。
然后把地图递给已经回来的陈斌说：「陈斌，你按照小陈画的地图以最快的速度跑一圈。看看需要多久。」
陈斌接过地图，出了门撒开腿就跑。陈果宁和郑志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在石板路上一路狂飙。
这个村子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受地形的限制南北狭长，所以来回一趟也不近。
陈斌花了大概十分钟才跑了回来。
「队长，啊，累死我了。这个村里的路还真是不好跑，有上坡有下坡还有台阶！」
陈果宁看着表，「行，你地形不熟悉正好抵消了对方年纪大腿脚可能不那么利索的问题。也就是说，来回一趟大概就是十分钟。郑队，再去问问落实一下借钱的事情？」
郑志华拍了拍气喘吁吁的陈斌的肚子，「大斌子，是你媳妇有了又不是你有了！你这少吃点呀！看这几个月你胖的！肚子都起来了！你和吴波在这看着现场。顺便陪陪于科长。」
说完，他们两个溜溜达达的开始往刘路明家里走。
刘路明带人去抓于云绍去了，只有他老婆一个人在家，正院子里洗衣服呢。
听陈果宁问昨天孙向涛来借钱的事情，刘路明老婆点头说：「昨天晚十点多了，我们都睡了一觉了。我就听着有人敲门，老刘开门一看原来是书记来了。他说孙子病了要去看病，手头的钱都订猪仔了，想跟我们先借点。等回头他去了镇上信用社取了还我们。我老婆婆前一阵也病了，家里也就剩十来块钱。他就借了五块走了。」
「他大概呆了多久？」
「几分钟吧。没进屋，老刘和他在院子里说了几句回来取钱又送了出去。反正时间不长。」
从刘路明家出来，陈果宁带着郑志华敲开了宋步云的家门。
「宋大爷，有个事想找你了解下。」
一看宋步云开了门，陈果宁刚把这话说完，就发现他脸色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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