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用颤抖的手写一边问:「我爸当年的事情?真的不会抓他吧?」


    「他不适合收监,这事还得看检察院是否上报提请追诉他故意杀人。你就少操心他吧。」


    陈果宁说完看着他写下来的歪歪扭扭的字迹,笑了笑说:「不是我说,就看你这字,你这人真是不行!一会经侦的来提审你,好好表现呦。」


    邹兴源本来以为自己父子两个涉及的事情就这么过关了呢。


    这听到经侦两个字,当时就是如丧考妣的样子,和死人的脸色区别也不大了。


    把人交给赖志远,陈果宁和孙英武走出了讯问室,一直就沉默不语。


    「小陈,你到底怎么了。这人不都抓到了?」


    「孙队,我觉得还真有可能不是他。他的反应还挺真实的。没准,真的有别的隐情。而且如果是他雇的凶杀人,那龙怀志当晚是和谁喝的酒呢?这事像是没查透。」


    孙英武倒是没想那么多,「没准就是和张望川呢。老伙计来了,一起吃点喝点。人家走了,他就被杀手杀了呗。别想了,找到张望川一问不就知道了。」


    邹兴源被刑拘以后,为了找到那个杀手,陈果宁他们依照汇款的地址和邹兴源提供的人员信息展开了调查。


    汇款的接收方是鄂山区的一个小城,让人失望的是,收款的地址已经人去楼空。


    当地公安调查发现,收款人租房和取款使用的身份证是伪造的。


    而邹兴源提供相关的介绍人也在他被抓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孙英武听了这个消息倒是不失望,「哎呀,我就说邹兴源肯定没说实话吧。你看职务侵占撑死判个十年八年的,雇凶杀人就得死。谁也不能承认呀。」


    陈果宁叹着气,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孙队,这案子要不是邹兴源身上还有别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同意抓人的。最直接的一个原因就是,凶手没有抓到,指控邹兴源杀人的证据链并不完整。对了,他不是说杀手有事耽误了不能来吗?能不能问问那边的同事,汇款日到九月中旬以后,他们那里有没有出什么事或者案子?我觉得邹兴源如果辩解自己没有杀人有很多理由,不会编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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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堕龙】垂“延”三尺


    孙英武虽然觉得不用再查了,但是陈果宁两只大眼睛一直看着他,最后也只得屈服了。


    他拿起电话给当时公安局刑警队的同行打了过去,对方告知最近没有什么大案或者突发事件。


    得知这消息,陈果宁这才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迟永超拿着一张传真从外面进门。


    听她还在和孙英武争论邹兴源的事情,便把自己手里的那张纸递给了陈果宁。


    「我觉得孙队没错,你看这是咱们之前怀疑的那个张望川的资料。当地公安刚发过来的。人家张望川自己在花城当倒爷呢,听说过得还行。肯定不会为了邹兴源的钱千里迢迢来杀人就是了。」


    孙英武一把接过那张传真纸,用手拍了拍说:「这不结了,你之前认为的杀手也没有作案的动机了。别想了,难道还冤枉他邹兴源了。」


    说起邹兴源,穆松林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他爹杀人那事到底怎么处理?」


    孙英武说:「还能怎么处理,你们不知道吧。邹兴源被抓,他们家四处找人打听。不知道谁把咱们查到他冒名顶替还有杀人的事情说出去了。老头一听了,当场就发病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据说也是没几天了。现在人家检察院也等着他的消息呢,死了案子就结了。真是的,可惜不能把他抓去枪毙!」


    他越说越觉得便宜邹庆魁了,一脸的惋惜。


    陈果宁安慰他说:「行了,孙队。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个邹庆魁,他一辈子殚精竭虑不就是为了儿子有出息吗。如今功亏一篑,儿子也完了,我觉得比坐牢更让他难受吧。这样他们全家也算都是受到惩罚了。」


    谁知道第二天,鄂省那边却突然来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说,昨天挂了电话对方也很重视,又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一次调查。


    果然发现了一个情况。


    他们这里是山区,九月十号的时候下了一场特大暴雨,冲垮了下面一个县城的公路。


    这条路足足抢修了五六天才勉强通车。


    听到这个消息,孙英武都有点发懵。


    「这,这邹兴源说的没准还是真的呀。十号路断了,这十五六号才通车。从那里赶到咱们这里坐火车最快也要一整天,还不算倒车的时间。那个杀手如果真的遇到这件事,确实是在龙怀志被杀当天赶不过来呀!」


    一中队的四个人现在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龙怀志不是邹兴源雇的人杀的,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笃定是邹兴源雇的凶杀人的信心了。


    最后还是陈果宁提出,还是按照以前的思路,继续找张望川,好歹搞明白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个张望川是个生意人,当年为了周转又把原有的房屋卖了,所以找起来颇费工夫。


    案件一直没进展,陈果宁晚上也有些迷迷瞪瞪的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躺在炕上赖床的她,突然听到伯秀儿和陈大壮在院子里小声说话。


    「闺女他们单位那个宫指导员到底啥时候回来?宁宁去了这不到半年,脸都尖了。这么下去可不行呀,再给累坏了,我怎么给人家交待你说。你看,这今天都七点多了,还睡得跟小猪一样呢。再不起上班就晚了。」


    看自己媳妇发愁,陈大壮叹了口气。


    「先甭叫她,让她睡。一天半天的去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当警察这事,我看她自己挺乐意的,好歹没再喊着跟咱们做生意呀。」


    「真是的,都怪我不好。小时候为了保护她,生怕被人抓到破绽了,非让你干什么治保主任。那些年你天天带着她东奔西跑的处理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这没想到还把她破案的本事练出来了。」


    伯秀儿真是越想越后悔。


    陈大壮哈哈一笑说:「你说啥呢。当初要不是在村里有点职务,咱们怎么能躲过明枪暗箭把闺女带大的。行了,我给你说,我最近研究了一个新菜!鸡闷蛤。等晚上做给你尝尝。那家伙,闻着味就能让你垂延三尺!」


    伯秀儿一拍他的脑袋说:「垂涎三尺!涎,涎!什么延啊,丢人现眼!」


    陈果宁闭着眼睛躺在炕上听着自己父母说话,看到老爹丢人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却突然愣住了。


    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四个字。


    垂涎三尺?垂涎三尺?


    她猛地从炕上坐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了,连早饭都没吃就骑着自行车跑了。


    陈大壮在她身后刚想说什么,就看自己闺女已经没影了。


    「这是,咋了?」


    伯秀儿一脸担忧的说:「咱们刚说的话,没什么不妥吧?」


    陈大壮略一思考说:「应该,应该没有吧。他们两个不是打小就怀疑,石头是捡的吗?」


    「哦,那倒也是。」


    伯秀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果宁骑上自行车,一路不歇气的跑到了大观镇的南龙家村。


    她把自行车停好,抬手撕开龙怀志家大门上的封条,跑进了屋里。


    在她的记忆里,那些东西应该就是被放在了那里!


    果然,她在龙怀志家的东屋炕上,看到了一堆被胡乱扔着的已经晾干的衣服。


    这些衣服是村民发现龙怀志死亡以后,帮他从院子里收进来的。


    原本他们是打算等收拾完了后事一起烧掉的。


    因为祝明宇的打岔,屋里变成了案发现场,就再也没有人来收拾了。


    她抓过衣服在放在鼻尖处闻了闻,除了胰子的味道外,果然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还真的是他!」


    陈果宁在屋里找了个布口袋,把衣服放进去刚准备出门,却突然从炕上的窗户里看到龙怀志和龙怀广家中间的墙头上,冒出了一个人头又迅速缩了回去。


    「龙大爷,不要怕,是我,公安局的。龙大爷的案子要结了,我来给他收拾几件衣服火化的时候穿。」


    陈果宁拎着袋子走到院子里,朝着空无一物的院墙说了起来。


    说完,她站那里等了足足一分钟,才看到龙怀广探头出来说:「哦,是公安呀。我就是听到有声音,不放心所以看看。你忙你的。」


    陈果宁朝他笑笑,拎着袋子出了门。


    又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公安局,在单位门口就把孙英武从自行车上给拖了下来。


    「孙队,你上次说上面要派专家来看龙,最后什么结果?」


    孙英武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听明白她的问题。


    「我不知道呀。最近忙着邹兴源的事情,没顾得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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