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店门口的霓虹灯打在他柔和的米色衬衣上,繁杂而世俗的颜色好像让那抹金尊玉贵的身躯不知不觉,入乡随俗了。


    而花店在靠近服装店那里,摆放的是好几桶的粉色和弦玫瑰,它简约,清丽,大气,如涌入城市的单色河流,磅礴而高贵不可方物,又让溥怀砚身上那难得的平淡气息被拉高了起来,让他怎么也不像一个,生活在金城的人。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长街,一直没有回头。


    金城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这个男人对这座城市的印象想必多了许多,也让她多了很多关于他的记忆,若千年后,或许溥怀砚已经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在京生活,素日三餐有人叮嘱,准时而健康,或者回了多伦多,洛杉矶,去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但她应该还会在每次回家路过市中心的时候,想起这个夜,他在睡衣店门口,为了让她好好挑衣服,他独自撑着伞,背着身子一个人望着好像漏天的雨。


    山黛本来打算买一身贴身衣物就好,晚上穿自己的衣服睡觉就行,发现店里什么都有后,就要了一套睡裙和一套贴身衣物。


    老板娘明显没想到这天气还真的有买卖做,喜笑颜开说:“288,给280就好了。”


    山黛正要掏钱包,忽然一只手从背后递过去三张一百块。


    老板娘笑容更大了,看一眼溥怀砚,马上去抽屉里找钱。


    山黛尴尬地低头。


    女老板把零钱一起塞入衣服袋子里,双手把袋子递给山黛,“慢走啊,雨大,小心点。”


    山黛颔首:“谢谢。”她转身就把二十块钱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溥怀砚。


    他不拿,好像没看见一样。


    山黛:“……”到了门口,她故意开玩笑,“要不买点水果?我有点口渴。”


    溥怀砚从口袋里直接掏出钱包,一整个价值不菲的黑钱包就那么塞在她的衣服袋子里。


    山黛:“……”她抿唇,微微瞪他。


    溥怀砚失笑,觉得她这一双眼,即使在暴雨中依然是浪漫的,“快去,不然我走了。”


    “你走吧,我直接回家了。”


    “……”男人嘴角的笑无奈,他沿着人行道往隔壁的花店过去。


    山黛开玩笑的,马上跟在后面说:“我不吃,我说着玩的。”


    溥怀砚漫不经心:“买吧,也许明天也走不了,在这旅游了。”


    “……”


    高大的男人三两步穿过花店到了水果店门口,店主刚坐下,见此已经开心地迎了上来,“要什么?看看。”


    山黛只能无奈地开始挑水果。


    店主是一位五旬的中年女人,朴素而温和,“你们都有诚心,看天气明天雨也大的,都要去上香。”


    山黛看一眼店主,微笑没有解释。


    女老板又说:“要去的话,你们绕一条路去,知道吧?主路说是被水冲垮了。明天到山下,看着大部队往哪边走就跟着。”


    山黛小声解释:“我们,嗯,可能天气不好,就不去吧。”


    “不去就不去吧,雨后山路走着不安全,那些要求东西的才去,你们都已经结婚了,小夫妻没必要这天气去凑热闹。”


    山黛:“……”


    她尴尬地问:“那个,寺庙,求什么的?”


    “姻缘啊,小姑娘是外地人吧?”她一笑。


    “……”可能她太多年没在家乡生活了,金城山上这个寺庙,什么时候求姻缘那么灵了?“很灵吗?”


    “灵。我这一晚上都是做的那些去拜佛的人的生意。”老板娘笑呵呵看他们俩,“是不是谈着还没结婚?那可以去,求一求比没有好。”


    “……”


    挑挑选选,最后买了三盒水果,也就三样啊,六十八块钱。


    山黛默默去掏钱包,这时候,身侧又伸过去一只手臂。


    水果摊位上的白炽灯将光洒在溥怀砚的手上,男人腕骨到手臂上的青筋,骨头,全部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灯光下。


    溥怀砚的手无疑是好看的,皮肤很白,很细,聚光灯下带出来的肉粉色很像他温柔绅士的性格,还有他夹着一张红色钞票的手指,很长很长,很匀称,每个指节好像专门调整好比例的一样,非常地协调好看。


    老板从他手中抽走了一百,溥怀砚接过那袋子水果。


    找回来的四张钱叠在一起,女老板双手交给山黛,“谢谢啊。”


    山黛点头,接过钱,跟着溥怀砚一起往回走。


    “明天要去?”走了几步,溥怀砚的声音忽然钻入耳边。


    山黛差点踩空,“啊?”


    “拜佛。”


    “……”山黛从没这么尴尬过,“我以为……你没在听。”


    “听了。”


    “……”山黛干笑,边走边说,“我去求什么?人家求姻缘的,我去求离婚?未免有点浪费时间了,都定好了。”


    “求下一段。”


    “……”山黛睨他,鬼使神差说,“要不,我去给溥总求一个?”


    “……”


    溥怀砚此生没这么无语过,薄唇轻抿,似笑非笑,苦笑,无奈地笑。


    山黛怕挨他一眼,她真有点怕溥怀砚意味深长的眼神,所以马上低头夹着尾巴急速往前走。


    李洲站在酒店前台处,见他们回来了,就问山黛,“山小姐有没有带身份证?”


    山黛从自己的手机壳后面扒拉出一张身份证。


    溥怀砚瞅了眼,“我以为你没带。”


    山黛:“嗯,塞这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现在像我这样出门丢垃圾都带着身份证的人不多了。”


    “……”他嘴角向上,眼神又偷瞄她,小姑娘还蛮喜欢跟他开玩笑的,嗯,他也喜欢。


    李洲愉快地将身份证递给前台,“开三间大床房,都挨在一起哈,谢谢。”他早前订房时在电话问了,这个酒店最好的房就是高级大床房了,没有行政套房。


    前台操作了会儿,说:“中间隔开一间行吗?两间挨在一起,没有全部连一起的房间了。”


    李洲无奈:“好吧,行。”


    前台将身份证和房卡递过去,李洲分辨出两张挨在一起的,递给溥怀砚:“溥总和山小姐的挨一起吧。”


    “嗯。”溥怀砚将身份证递给山黛,但房卡没给,往前直接走往电梯。


    电梯停在十层,出来,左边第一间,李洲刷开了卡,没进去,放下自己的行李箱后开灯,再跟着溥怀砚的步伐去了相隔一间房的房间。


    溥怀砚为山黛刷开了房子,开了灯后,跟李洲说:“我的行李放门口,我自己来就好,早点休息。”


    “好,那t?溥总和山小姐有需要再喊我。”


    山黛回头:“今天辛苦李助了。”


    “山小姐别客气。”他微笑,点个头后走了。


    溥怀砚把水果放在茶几,走了两步,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环境,检查了下窗户没漏水,再合上窗帘,看一眼浴室,一切正常了,就走出来。


    山黛一直在看他,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给她检查房间。


    “我过去了,早点休息。”他慢悠悠往外走,“有事打我电话,手机能用,别给陌生人开门。”


    山黛笑了,“我像三岁小孩儿啊,还给陌生人开门。”


    “那谁说得准,”他到门口,停下来往后睨她,慵懒道,“偶尔好像也傻傻的,给好处不要。”


    “……”山黛上前推着他往外走,“不听不听,快走快走,天都亮了。”


    溥怀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角都是弯着的。


    他出门后山黛也没有关门,而是跟着一起到他那儿,在门外看男人把行李箱放自己屋子玄关后,再次把她送回自己房间,“别再出来了,折腾下去,真天亮了。”


    “晚安~溥先生。”


    溥怀砚心情别提多好了,“晚安,夫……嗯,黛黛。”


    “……”她忽的脸红似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回房去了。


    不早了,她直接去洗了个澡。


    出来舒服地倒在沙发里,一边晾一晾吹得八分干的头发,一边和字茗聊天。


    “晚上信号这么好,能秒回。”字茗感叹。


    “……”


    一会儿得知她和溥怀砚在市区酒店,字茗啧啧啧感叹,“溥总爱得深沉居然杀到桐安去了,我都没去过!!”


    “……”


    “今晚也是浪费,开一间房得了。”


    “……”


    山黛让她睡觉吧,她也要睡了。字茗又乖乖转话题了,说起了工作。


    她说她谈成了一个国外的合同,已经进入流程了。


    山黛:“???你要去出差啊?我最近没空,后天约了路致行离婚。”


    “不去了,都谈好了。”


    “你胃口太大了吧,北市的都嫌麻烦,你还谈上国外的了。”


    “有钱谁不赚嘿嘿嘿。”


    山黛打开她发过来的文件看内容,发现还是家挺大的公司,这种大公司有利有弊,它一般会稳重一点安全一点,但是如果爆出问题,也是致命性的,人家根本不屑违约这点小事,且跨国追责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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