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第一次心动,是个已婚的女孩子, 她出身很低, 和他不能比, 所以她已经在暗戳戳拒绝他了。
拒绝不要紧,他也没有说就笃定自己一定能追到人, 她是绝对有选择权且自由的, 只是他实在心疼。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不好?别哭。”溥怀砚拿袖子给她擦眼泪, “我惹你哭,算什么呢,还不如当初不见,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山黛。”
她一下子更是泪眼婆娑,抬头沙哑说:“不见,那,那谁告诉我呢,没有人了。”她吸吸鼻子,“如果连溥总也觉得后悔,就没人会告诉我了。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认识我给你找了很多很多麻烦,对不起。”
溥怀砚眼底的黑像墨水在风里滚着,夹着无奈可笑,“我从不觉得麻烦,真的,你别哭,你过得开心点我就满足了,那一面就值得了,我就不后悔。”
山黛努力抑制住泪水。
男人一点点给她擦,语气要多软有多软,“你不要有任何的压力,我不需要回报,任何。我这人,待朋友向来不错,你知道,我这一生六亲不亲近,在我身边的除了朋友就是朋友,陪伴我最多的是朋友,跟你见面,不需要跟别的女性一样,好像在上班,端着太累,跟你见面是开心的,开心就挺好了,就是回报了,所以,我真心不觉得这么做吃亏了,不值了。”
山黛的泪水完全擦不完,她有了和他此刻相同的感受,心头在细密的疼,因为那句六亲不亲近,只有朋友……
溥怀砚这样高不可攀的人生,却有天要在一个十八线小城市的雨夜里,对一个离异的心上人说,他只有朋友,所以愿意对朋友好。
她早就知道自己也心动了,可是,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欲望,她舍不得他这一辈子就只有朋友作陪了,舍不得他嘴上说的不需要回报,就真的没有回报了。
她要是真和别人结婚了,他还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开心吗,已经错过她的第一段感情了。
溥怀砚给她擦到看不见泪痕,四目相对,又都彼此挪开。
这一刻太像心照不宣的时候了,但是山黛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那晚醉酒的表白,感觉他是不记得的啊,可能他只是追得越来越明显罢了,因为她离婚迫在眉睫,他的自由与爱情近在咫尺。
溥怀砚拉着她往回走。
海鲜没来,熟食都上了。大家都饿了,就没等,直接吃了起来。
山黛边吃边瞄了眼饭桌上的二人,李助看着是蛮喜欢海鲜,也觉得口味不错,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而溥怀砚这种口欲极淡的人,吃什么都没有太大的表情。
只不过山黛偷瞄了几眼,想要的没得到,倒是把自己卖出去了。
“好吃,下次不让我来我自己来。”溥怀砚低语,“人就得换换口味,老在京吃苦。”
山黛:“……”她红了脸颊,默默低头吃饭。
今天点的海鲜特意没有点那些需要动手剥壳的,所以这顿饭不需要山黛去享受某人的伺候,吃得也算顺利和快。
只是饭后出去的时候,外面又是瓢泼大雨。
城区的雨要怎么形容呢,霓虹灯因为这场大雨都早早熄灭了,因此好像也就熄灭了这座小城市唯一的繁华。
他们的宾利原本一身都是泥,也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下了多久,眼下居然被洗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车盘底部那一块和车轮的泥土没有被冲刷掉。
山黛在担心一个事情,这个点这个天气,基本不可能有出租车愿意跑县城了,主要是跑这条路的司机都知道下雨天路况有多差,但是不打车溥怀砚就得送她回去,然后他们再过来,到时候天都亮了,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现在要怎么办呢,等雨停?
她大学时代,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一个画面,等到了,凌晨三点,还是四点?雨终于停了,最终在鱼肚白出来的时候,她打到回家的车了,那天她在网吧坐了一夜,开着机器,但是没有开机一分钟。
“溥总是住哪里啊?”山黛问溥怀砚。
李洲这时候看着手机说,“季安连锁酒店。说是在市区环城路,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在哪儿。”
“不用。”山黛指了指门口这条街,“这就是环城路,酒店基本集中在前面一段,大概一百米。李助和溥总上车吧,一路开过去就能找到了。”
李洲很自然地说:“不着急,我们送您回去先,山小姐。”
“哦,不用,我找司机送我。”
溥怀砚对上她因为心虚而乱飘、飘到他这儿的眼,“什么司机?你准备打车回去?”
“对,可以的,你们送我太麻烦,路况这么差,还要来回。”她尽量伪装得胸有成竹。
溥怀砚瞄一眼屋檐外瓢泼的雨和渺无人烟的长街:“这天气人都没有,哪来的出租,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打出租车?不要命了。”
山黛:“我不打陌生的出租车,我叫车,坐过的。”
“坐过?”
“嗯嗯,我以前没买车的时候,来这里都是打车嘛,然后就有司机的电话。”山黛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她打算一会儿找餐厅老板问问有没有认识或者合作的出租车司机,一般都是有的,给她找一个,也能确保安全。
溥怀砚:“你买车多少年了?还有司机电话?还认识。”
山黛:“认识的,我不是每次都会开车回来,下雨我就不开的,打车,我前两天就是打车回来的,我找这个司机就好了。”
溥怀砚半信半疑,当然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同意她自己打车,“给我看看电话。”
“……”山黛拿出手机,点入通讯录。
还别说,她手机里确实还有几年前上大学时的司机联系方式,后来研究生第二年她谈恋爱了,就是路致行每次送她回来,再后来婚后自己也有了车子……
她点入一个叫“张师傅”的电话给他看,“这个师傅也是我们镇上的人。”
溥怀砚扬扬下巴,示意她拨打。
山黛尴尬地拨出了电话。
瓢泼雨声下,那一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格外地刺耳。
山黛:“……”
溥怀砚慵懒挑眉,“把你拉黑了?坐车没付钱?”
“……”
山黛试图再找一找其他师傅,她记得t?大学的时候加了几个师傅的电话的,哪个师傅有空她就坐谁的车回来。
手机忽然被抽走了。山黛猛地抬头。
溥怀砚一脸无奈,蹙眉扬扬下巴示意她看着大雨和天色,“来了也走不了,我不允许。”
山黛无辜地鼓鼓腮帮子,“就是雨太大了嘛,才不想这么麻烦坐溥总的车。早知道不来吃饭了。”
“晚了。”
“……”
溥怀砚:“附近有卖衣服的吗?”
“嗯?”
“找个没关门的女装店,买身换洗衣服,跟我去酒店住,开个房。”
山黛眨了眨眼。溥怀砚叹息:“只能二选一了,这条件我也创造不出个c给你选,你替我想想,嗯?”
“……”她嘟嘴,移开脸。
耳边漫过男人一句:“闹腾。”
“……”
“走。”手腕同一时间被人拉着往街上走。
雨帘顺着伞檐滴滴答答飞扑而下,溥怀砚把她直接搂到怀里去,伞还要往她这边倾斜。
山黛顾不得身子的僵硬,怕他自己淋感冒了,但还没开口,已经被塞入车后排。
李洲开车,倒出车位后快速地往前开。山黛在找附近的女装店,感觉这天气不会有人还开店吧……
一眨眼到了酒店楼下,隔壁不远处还真有一家门可罗雀的女装店还亮着灯,远远看着好像是卖睡衣的,那应该有贴身衣物吧。
山黛指了指酒店门口的停车位:“停这吧,然后李助和溥总去办理入住。我走人行道过去买东西就好。”
溥怀砚没有说话,李洲就按山黛的安排停车。
山黛下车,转头就见溥怀砚顺着在她后背下来,并且接过她刚撑开的伞,带着她一起往檐下走去。
山黛欲言又止,最后在呼号的风雨声中,咽下了所有的话,因为好像这一幕,格外的顺理成章,他不下来好像才不对劲。
大约十几米吧,那家店隔壁是个花店,花店隔壁是个水果店,暴雨下竟然还显得蛮热闹,那两家店都还有人在买东西,可能也是服装店没有关门的原因。
山黛想了想,明天好像是农历的十五。
哦,可能明天这些人要去山上的寺庙祭拜,才会儿这会儿还有人冒雨购买水果。
山黛进了服装店。小城市的服装店东西并不多,也比较单一,大部分是睡衣与睡裙,罗列为两排,中间放着的就是贴身衣物。
溥怀砚在门口。
山黛一边挑衣服,一边不由自主地把眼神往外投去。溥怀砚在服装店靠近花店的位置,单手撑伞,右手插在西裤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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