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陈泽序准时出现在医院。
回去的路上,江阮小心打量着他的神情,发现他并没有反常之处,应该是不知道余茵来找过自己。
“你昨天晚上说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陈泽序看出她在发呆。
“今晚会告诉你。”江阮对上他的视线,“但不是现在。”
一直到晚上睡觉,江阮仍然没告诉他是什么事,直到两人洗漱上床,她盘腿坐在床上,将一只套塞在他的手里。
在陈泽序有些意外的神色里,江阮神情坦荡地说:“我希望是做一次,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内,因为我明天早上有两台绝育手术,我要睡觉。”
那句“我要睡觉”说得理直气壮。
就在昨天晚上,她说自己不想做,让他自己解决,而今天晚上,她塞给他一枚套。
陈泽序捏着塑料包装,他问:“需要计时吗?”
“你要的话……”江阮扭头要去找手机,还没碰到,手臂被拉住,她回头,陈泽序吻过来。
她不得不仰起头,被迫承接。
陈泽序手指扣着她的脖颈,舌尖搅动出暧昧水声,她耳根发烫,昨天晚上的画面也一点点浮现。
他吻得凶悍,动作也不见得多温柔,虽然是江阮主动提起,真到这时候,心脏跳得比谁都快。
“陈泽序。”她扣着他的手臂,难过地叫他名字。
陈泽序一手扣着她的腰,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阮阮今晚要跟我说什么?”
他突然停下来,在顶点处戛然而止。
江阮眼角还挂着泪,她被按着,他不动也不许她动分毫,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明晃晃的灯光,照着她泫然欲泣的脸。
他仍然在问:“是没想好,还是不想说?”
像是叩问,又像是逼问。
江阮呵着气,贴着他的肩膀平复着呼吸,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膨胀,她抵抗着大脑昏昏沉沉,推开他,俯身,从床头柜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
她递给陈泽序,“你只要在这上面签字就好。”
陈泽序顺手接过来,看清楚文件上的字,手指在瞬间收紧,他抬头,“这是什么?”
江阮对上他的视线,“上面写得很清楚。”
陈泽序有几秒没说话,一张脸越发面无表情,“你勾着我上床,就为了跟我离婚?”
“不是离婚。”江阮快速地说。
陈泽序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阮大概是忘了我职业是什么。”
扣着她腰的手指收紧,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撞过去。
江阮毫无防备,喉咙里溢出陌生的声音。
她咬着唇,感受他的愤怒在体内暴涨,声调不稳地解释:“我知道你是律师,你签字后我会保存下来,在你没有让我失望之前,这份文件都不会生效,这就……相当于留校察看。”
“我就这么好骗吗?”
“我认真的。”
陈泽序没说话,在沉默中翻过身,他扣着她的肩,以一种贯穿力,声音平静过头,“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跟我离婚,其实你大可直接跟我说,而不是以这种方式。”
江阮思绪被撞得七零八落,除了呼吸,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陈泽序继续说:“你说的爱,只是迷惑我的手段对不对?”
江阮摇头,“不是的。”
头顶上方,传来喟然的轻笑声。
陈泽序凌驾在她上空,半阖的眼,唇线轻扯,仿佛睥睨着她,一副了然于心,又的确被伤到的样子。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你说的是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更可怜,也更漂亮。
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微小的一片湖泊。
他心甘情愿地在里面溺亡。
直到他看到那份离婚协议,只是一句失望并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江阮抓住他的手臂,在极速中稳住自己,在他说出那些话时,她也有些急切不安,身体却有着相反的体验,她仰头,脖颈跟腰部线条紧绷,在极速攀升又在极速坠落中,大脑一片白光。
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遵循身体本能的快乐,被激素完全支配掌握。
半分钟后,江阮夺回身体控制权,她思绪也一并回笼,“陈泽序,我不是在耍你,我是认真的。”
“你说你是个怪物,因为你那天晚上试图杀死你母亲,可在我看来,你对那件事直到现在仍然耿耿于怀,用来否定你自己,而事实上,你比你想象中的自己要好一万倍。”
就像他跟梁秋蘅之间的关系,他知道她讨厌他,他也不喜欢她,但不妨碍他的行为总是偏向她。
他可以为了她,一次次去求自己的父亲。
也可以因为她,隐忍多年,跟他的父亲抗衡。
江阮推过他的胸口,翻身,跟他对调位置,她在上空看着他,“我让你签字,只是让你清楚,如果你违背我们之间的规则,我随时都能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听清楚了吗?”
这次陈泽序沉默得更久。
如果说之前只是口头协议,他随时都能反悔,而现在他签下字,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陈泽序望着她,“这没有意义,就算我们真的离婚,我也不可能让你跟其他人在一起,你嫁一个,我毁一个。”
江阮挑眉,不甘示弱地道:“那正好,我夜夜换新郎。”
“……”
“签还是不签?”
“拿笔来。”
江阮早就提前做了准备,笔在枕边,她俯身便能拿过来,亲眼看着陈泽序将文件放在左手掌心处,潦草地签过自己的名字。
“行了。”
她心满意足,抬腿要从她身上下来时,陈泽序握住她的腿,托着她的臀。
江阮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我说只做一次。”
“嗯。”
陈泽序腰腹收紧,眉眼间有股被压制住的阴郁劲,“没出来,不算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30个红包~
第66章 就算骗我,
陈泽序愿意在离婚上签字这件事, 完全出乎江阮意料。
放在以前,他一定不会同意。
她甚至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一次不行, 就两次, 三次。
事后, 江阮甚至对比他的签名,以防他在笔迹鉴定这一块哄骗自己, 结果是,除了当时他是抵在掌心里写,字迹潦草一些,别的没什么问题。
—
翌日一早,陈泽序仍然习惯性先去律所。
如今辉业律所基本已经稳定, 不缺资源, 发展稳定不错,另两位合伙人进入办退休的状态,维持现在的规模是最舒服的。
用他们的话来说,钱,是永远挣不完的,再多就是只是数字,时间不是。
陈泽序的办公室仍然保留,一同留下的是陆程锋的茶具,他不常过来,刚好便宜陆程锋,他每日都来, 当成他半个地盘。
他看着角落茶具,破天荒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做起茶来。
滚烫的水泡开卷曲的茶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吸饱水分,显出一点点绿色,茶香也随热气氤氲开来,闻着淡淡的木本气息,焦躁的情绪也有所缓和。
陈泽序自问自己不是冲动的性格,做什么事都很少后悔。
这一次,他很后悔。
那是激素支配大脑后,做出轻率而违背他意愿的愚蠢决定,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江阮随时都能抽身离开。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茶做到一半,陆程锋推门进来,看见拿着茶盏的陈泽序像是看到鬼一样。
他平时最讨厌这些东西。
“今天怎么又兴致摆弄我这些玩意?”陆程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你有事。”
陈泽序过滤泡好的茶汤,倒入杯中,修长手指捏过茶杯,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地道:“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你说什么?”陆程锋怀疑自己幻听。
陈泽序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声调仍然很淡,“我做了件蠢事。”
陆程锋从他的神情里确定事情是真的,他不是幻听,因此在拿过茶盏时,表情也正经了些,“你同意离婚?”
“不是离婚,更像是……”陈泽序用了江阮的话,“留校察看。”
离不离,看他的表现。
陆程锋不知道江阮是怎么哄骗陈泽序签下协议的,能做到这步,他还挺钦佩的,他低头喝了口茶。
“你怎么想?”陈泽序问。
陆程锋坦白地说:“我认为这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如果你想跟一个人建立长期健康的生活,就不可能只有一方主导,一段健康关系里,人是平等的。”
陈泽序想了想说:“如果这只是离婚的借口?”
陆程锋喝完一整盏茶,“如果嫂子铁了心想离婚,那么离不离对你们婚姻来说也没有区别,但如果她是真的想给你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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