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靥_糯团子 > 第89页
    “放过你?”


    陆时玖嗤笑,“你想去哪,找林砚舟吗?还是……林恒?”


    他一步步朝前,身影逼得沈荔退无可退,后背抵上香案。


    陆时玖想起那日在通州搜查林家的别院,那是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林恒都一口没有见过沈荔。


    如今细细想来,那夜沈荔应当就在院中,只不过陆时玖急着回京,没有仔细搜查。


    陆时玖眼中涨现层层冰霜。


    “我倒还真是小看你了,竟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勾搭上林家二子。”


    他想起林恒为了沈荔不惜以身涉险,想起林砚舟同沈荔依依难舍,眸光冷冽。


    沈荔愤怒:“陆时玖!”


    她身子气得发抖,眼中猩红,“你说话何必这么难听!再说,我同林家的事与你有何相干?”


    陆时玖凝紧双眉,用力握住沈荔手腕,他唇角扯出几丝冷意。


    “与我无关?沈荔,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陆时玖黑眸森冷阴寒:“你想去哪,都该由我说了算。除非我哪日不要你了,否则你一日也别想离了我。”


    手腕用t?力,沈荔整个人被狠狠摔在地上。


    陆时玖负手,扬长而去。


    沈荔拖着双膝,一步步膝行至门口,双手在木门上拍了又拍。


    凄厉声音在雨中回响。


    “陆时玖,你给我开门!开门!”


    “我不会随你回京城,我不会的!”


    “陆时玖,陆时玖……”


    木门摇摇欲坠,门上的铜锁牢牢扣着,随着沈荔的动作一晃一晃。


    马厩。


    十来匹骏马凑在食槽前,啃着槽中的干草。


    李帆执剑立在一旁,凶神恶煞。


    腰间佩戴的长剑在光下泛着银白光影。


    车夫跪在地上,双股战战,叠声求饶。


    他还以为自己是遇到山匪,连声道。


    “大人,大人饶命,大人若是想要银子,我立刻就写信给大少爷,只求大人网开一面,放过我同姑娘。”


    说着,又朝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李帆嗤之以鼻:“你倒是忠心。既能写信,想必也认字。”


    车夫颤颤巍巍:“略、略认得几个。”


    李帆拿剑抵着车夫的下颌:“既如此,那就给你家大少爷写封信,我念你写。别想着耍花招,不然我这剑……可是不长眼的。”


    车夫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处,他哪里敢多嘴,颤着手接过纸笔,在信上落下一字。


    墨水在纸上糊成一团,李帆不屑瞥了一眼,又重新换了一张新的。


    飞鸽传书。


    林砚舟收到车夫送来的回信时,已将至天明。


    信中言明沈荔担心林砚舟在江城孤立无援,故而无需护卫相送,让林砚舟留着自己做主便是。


    她如今已出江城,倘或随行护卫太多,恐会惹陆时玖生疑,倒不如轻装简行回去。


    林砚舟来来回回将书信读了三遍,也不曾看出端倪。


    奴仆候在下首,斟酌着开口:“大少爷,那门口的护卫……”


    门口站着的十来个护卫是林砚舟精挑细选过的,个个都是练家子。


    林砚舟想了想,还是决定顺沈荔的意。


    “罢了,就依她说的做。”


    沈荔能在陆时玖的眼皮底下离开江城已经实属不易,若这会大张旗鼓送护卫过去,惹了陆时玖生疑,那就是画蛇添足了。


    林砚舟揉揉眉心,一夜未睡,他眼下浮现着淡淡一层乌青。


    “陆时玖那边……可有动静?”


    奴仆毕恭毕敬:“少爷放心,都让人守着呢,不见有人出来。”


    林砚舟一颗心稍安:“总算还有件好事。”


    手指在案上敲了一敲,林砚舟转眸望向院中的蒙蒙雨丝。


    “齐公子常去的几家赌场,可找到了?他欠了多少?”


    奴仆躬身上前,从袖中掏出几张欠条。


    “少爷,这些都是齐公子的欠条。”


    林砚舟转首侧目,从奴仆手中接过,一一检阅。


    “三十万五千两,还真是败家子。”


    这样大的一笔钱,只怕齐老爷倾家荡产,卖了祖宅也还不上。


    林砚舟眼中沁出些许嘲弄。


    他可比不得沈荔好性子,好声好气劝齐家上门讨回魏安。


    林砚舟倚着青缎迎枕,漫不经心道。


    “找人去一趟齐家,让齐公子三日把钱凑齐了,不然我可保不住他的手。”


    奴仆吓一跳:“……三日?少爷不怕他狗急跳墙吗?”


    林砚舟乜斜他一眼:“若不把人逼狠了,我又如何和他开口要人,他又怎会心甘情愿去魏家要回安安?”


    奴仆似懂非懂。


    林砚舟垂眸,又让人备下纸墨,想让家里派人去接沈荔。


    奴仆挠挠头:“不用告诉姑娘吗?”


    林砚舟拿欠条拍打奴仆的脑门:“告诉她做什么,她又没说不让家里人去接应。”


    且沈荔身边只有车夫一人,虽说那车夫是林家的家生子,可林砚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奴仆笑呵呵:“少爷当真细心,处处为姑娘想得周到。”


    林砚舟似笑非笑扬眸。


    奴仆立刻低头:“是小的多嘴了,少爷莫怪。”


    林砚舟慢条斯理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门前的青苔。


    忽而想起沈荔昨日絮絮叨叨的叮嘱,眼中不知不觉漫上一层笑意。


    稍纵即逝。


    ……


    山寺清幽,雨声在山中游荡。


    沈荔一整日颗米未进,暮色四合,寺中渐次点起烛火。


    又有人推门进来,那人脚步轻快,不似寻常侍女小心翼翼。


    沈荔转眸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赵宝珠歪着脑袋,手中提一把羊角宫灯。


    昏黄烛影随着她的裙角荡漾。


    沈荔嗓音沙哑,戒备往后挪开半步。


    赵宝珠如在自家闲适,随手将宫灯搁在案上,悠然自得靠着迎枕坐下。


    沈荔别过脸,一言不发。


    赵宝珠轻哼一声:“你这张脸……倒是碍眼。”


    她一手支颐,视线漫不经心在沈荔脸上打量。


    沈荔回瞪:“你以为我愿意?”


    赵宝珠轻哂,像是在笑沈荔的不自量力。


    “若不是你这张脸,你以为你能入得了陆哥哥的眼?”


    赵宝珠笑笑,“你该庆幸你还有这张脸,不然你何德何能……能让陆哥哥带你回去?我查过你,当年若不是陆哥哥好心带你回去,你只怕早就尸骨无存了,哪还有脸面在这里同我叫嚣?”


    她满脸攒笑,目光肆无忌惮在沈荔脸上扫视。


    “这么多年陆哥哥待你可谓是恩重如山,只可惜他养出了一匹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若我是你,就该事事以陆哥哥为马首是瞻,哪怕为他献出性命,也是理所应当,而不是阳奉阴违,口是心非。”


    沈荔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他对我恩重如山?殿下未免也太高看他了,若不是他一开始就对我有所图,又怎会救我回去?”


    “那又如何?”


    赵宝珠不明所以,“对你有所图也是正常,至少证明你还不是一无是处。且说到底,不过是替我出嫁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一副风轻云淡的口吻。


    “你这样的身份,能以公主的仪仗出嫁,该是祖坟冒青烟才是,难不成你还觉得委屈?”


    沈荔咬紧牙关,自嘲一笑。


    “既然如此,殿下为何不自己下嫁天竺,倒要我取而代之?”


    “放肆!”


    赵宝珠拍案而起,面露鄙夷,“你同我怎能相提并论?”


    她从一出生就享受万千子民的供养,自然和沈荔这样低贱的人不一样。


    赵宝珠哼笑两声,目露轻蔑。


    她慢悠悠拉长声音:“再说,你不是喜欢陆哥哥吗?如不是有这张脸在,陆哥哥一眼都不会多看你。做人呐,总得知恩图报,你说是不是?”


    “我喜欢他?”


    沈荔低低笑了两声,喃喃自语。


    赵宝珠神色一顿,旋即挽唇:“难道不是吗?”


    沈荔转眸望向窗上的参差树影,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扬起。


    “是啊,我是喜欢他。”


    她眸光幽深,似是陷入回忆的漩涡。


    沈荔神色恍惚,自言自语,“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赵宝珠惊诧:“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如今不喜欢他了?”


    沈荔唇角流露出几分冷意,坦然告知。


    “自然。”


    凤眸流转,沈荔抿紧双唇,一字一顿。


    “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那张素净小脸平静无波,甚至连半点恨意也没有。


    沈荔自嘲一笑。


    “是我以前蠢,竟然会将他那样的人视作好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对陆时玖动了心。他那样狼心狗肺的人,怎配得到旁人的喜欢?他就该下地狱,就该被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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