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声滚滚,雨水疯了一样砸在玻璃上。
门外。
伽伐沧溟眉头蹙起。
可还是安耐了下来。
她说给她一点时间。
门内。
简末末快要窒息时,伽伐未迟终于松开了她。
她还来不及好好呼吸,整个呼吸又停滞了。
……………………
然后……
“撕拉——”
…………………………
一道彻底的凉意袭来,一阵穿堂风彻底吹过,简末末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住。
…………………………
窗外,风雨更烈。
院子里那棵老桃树被狂风卷得枝叶翻涌,一颗被风扯破了皮的青桃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伽伐未迟的视线落在那颗被风雨剥开的青桃上。
那样子和第一次他所见时的青涩生脆似乎不太一样。
雨水顺着裂口淌进去,混着桃子的汁液,在闪电的明灭间一滴一滴往下坠。
像是熟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正版完整版只在)
那一道彻底的风雨, 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而他却看着那棵欲坠不坠的青桃。
果子渗出的汁液,混着雨水往下淌。雷光劈下, 颤巍巍的。
简末末咬着牙:
“你这…………………”
………………公狮。
那一次在赛场。
她就这么骂自己。
是,他是。
从那一夜之后,每一次见她, 他都在忍。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 每一次呼吸都在和自己搏命。
窗外, 那颗果子还挂在枝头, 雨水顺着果皮往下淌。
伽伐未迟记得, 之前看着不是这样子。
它红了些, 连果肉都饱满了不少, 没那么润。
是谁动过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信息素便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其实他早知道,那些家伙不会放过她。
因为Alpha一旦盯上一个猎物就不会松手。
末野、晋驰远是豺狼是虎豹。
而蓝子婴虽是Omega,也是一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蛇。
还有那个蛰伏在暗处的辉月深。
但是他没想到伽伐沧溟!
怎么可以是他 !
如果是他, 那他和她又算什么?成了什么?
愤怒碾碎了最后一丝理智。
……………………………………
窗外,果子的裂缝处雨水滴滴答答滴得更厉害,让地上一片狼藉。
*
他愣住了。他从不曾见过这样。
他准备去摘那颗摇摇欲坠的果子。
他本已做好了所有准备。
等着她再给他一耳光, 等着她抄起所有能拿的东西往他头上砸, 这些他都认。这些是他该受的。
可是她没有, 甚至连手指都没有蜷一下。像一对被雨淋湿的翅膀。
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窜上来, 炸开一片冰凉的恐惧。
S级Alpha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个失控的瞬间,也足要一个Beta的命。
有没有在不知道的时候,伤到她?或者更糟?
恐惧像冰水兜头浇下来,浇灭了他眼底所有的火焰。
窗外雷声滚滚, 雨声滂沱。
“简末末。”他伸手晃了晃她的肩,声音低哑带着颤。
她没有反应。
她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
……………………………
又一声惊雷落下,她这才回过神。
她缓缓抬起了头,眼中蓄满泪水,双眼发红,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轻声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伽伐未迟愣住。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泪水从她眼眶里滚下来,一颗接一颗,她的声音在抖,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我从来没有招惹过你。”
她抬起眼,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直直看着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答不上来。
“你从始至终,有否认过和公主的婚约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比刚才那下疼多了。
“你马上就要进入选婿决赛了。你有想过,放弃比赛吗?”
伽伐未迟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
从女王取消新政的那一刻,好像他的命运就既定了。
他必须代表北境去娶公主,无论是因为忠诚,还是因为北境军民。
伽伐家的人寿命很短,平均不到30,他们不是死在战场就是死在去战场的路上。
这场婚约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必须去服从的兵役而已。
没有质疑,没有反抗,没有期待。
他的一生,会像伽伐沧溟那样看似丰功伟绩,其实平淡无味。
最终死在无尽的雪夜里。
*
这时,简末末低下头,看着堆在腰上的裙摆,肩膀颤抖。
“你把我当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他记得她狠狠一脚踢在自己的后背上,她从手机里掏出那些照片威胁自己,她肆无忌惮花着自己的钱在商店里横着走的模样。
好像一条鱼,钻进了他这滩死水里。
他的人生,好像活了起来,好像没有那么无趣了。
他情不自禁地关注她,出现在她出现的舞会,出现在她的赛场,让她陪自己逛街。
可是……
见他不答,她抬起眼看着他,泪水无声滑落,一字一句:
“你告诉我啊。”
“你怎么不说话?”
他张了张嘴,脸色苍白,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对他而言,是死水潭中永远抓不住的那条鱼,是天空中永远摸不到的星星。
他必须完成他的任务,他的使命。
为了帝国的稳定,为了家族的誓言,他要代替北境娶公主。
就像当初的伽伐沧溟一样。
伽伐从来不是一个人,他们是帝国的刀,北境的盾,是一个代表忠臣和荣耀的符号。
门外,伽伐沧溟耐心已经耗尽,他推开了被风吹关上的门。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勾勒出那道沉默的、带着怒意的轮廓。
简末末在那一瞬间从伽伐未迟腿上跳下来。
脚尖点地的那一刹,红肿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
伽伐未迟瞳孔一缩,伸手去扶她。
“啪———!”
她狠狠拍开他的手,任由自己跌坐回轮椅里,将被雨水打湿的裙摆拉至膝盖。
伽伐沧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简末末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
幸好,她的裙子好好的,她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就在他走到面前的那一刻。
她看见脚边的地面上,躺着一小片被撕坏的布料。
她瞳孔大张,心悬到了心口。
一道闪电劈下,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巨响炸开,天地陷入漆黑。
黑暗里,只有雨声和心跳。
几秒后,远方细密的闪电再次照亮房间。
伽伐未迟手中,被塞了什么进来,他愣了一瞬。
伽伐沧溟的注意力被伽伐未迟的信息素吸引,他有些意外,之前未迟信息素明明是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担心两人的安危,这才闯入了他的结界。
但是,仿佛在他进入的一瞬间,他疯狂的信息素凝滞了。
面对闯入信息素领地的自己,伽伐未迟只是愣在原地,没做出任何应激的姿态。
伽伐沧溟的信息素压了过来。
伽伐未迟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
那里面有一小团湿润的布料,软软的,薄薄的,还带着一点点余温。
他握着那团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窗外,雷声滚过。
伽伐沧溟目光从向来看不出表情的未迟身上,移向了简末末。她眼睛红着,眼底蓄着没干透的泪。
他眉头一点点蹙起,转过头,目光冷冷落在伽伐未迟身上。
“你欺负她了?”
那道目光沉下来,不怒自威。
伽伐未迟迎上他的视线,毫不躲闪,甚至没有半分示弱。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沉如霜,冷如刃。
父子之间那道无形的疆界,瞬间绷紧到极致。
而此刻,简末末抬起发红的眼,直直看向伽伐未迟。
那双红着的眼睛里,多了愤怒和警告。
像是在说:别乱来。
伽伐未迟余光接住了她那道目光。
简末末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伽伐沧溟也进入了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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