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驰远没有接这句寒暄。他的目光在对方金丝镜框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对方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东境境主,真是乐于助人。”


    辉月深缓缓直起身,并未去拾脚边的伞,只是将手插回风衣口袋,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地迎上对方带着隐晦挑衅的视线。


    “西境世子,彼此彼此。”


    晋驰远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湿透的苍白脸颊,扯了扯嘴角:


    “谈不上热心。毕竟,她是我的O……”他话音微顿,改口道,“我女朋友。”


    辉月深眉梢微动,像在品味一个不太准确的用词:“只有Beta之间,才互称伴侣为男女友。”


    “她是Beta,我入乡随俗。”


    "世子真是能屈能伸。"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骤然炸响,被阻滞的车流开始不耐烦地催促,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辉月深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他弯腰,从容地拾起地上的黑伞,将其撑开。


    “世子确实风流不羁,”他语气平淡,“什么性别都可以尝试。”


    晋驰远闻言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抹懒散的笑意,冷冷道:“倒也不是。比如境主这样的男B,我就没兴趣。”


    两人语言你来我往,一个笑容浅浅,一个风度不减,但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晋驰远抱着简末末准备离开,辉月深却已将手中的伞递了过来,伞面恰到好处地倾侧,为晋驰远怀中的简末末挡住了飘洒的雨丝。


    “Beta体弱,还需世子多些怜惜。”


    晋驰远脸色更沉。


    这话落在他耳中却更像某种意味深长的提醒,甚至是一语双关的暗讽。


    Beta承受不了S级Alpha……


    他盯着辉月深镜片后那双看不透情绪的棕色眼眸,片刻,终究是担心怀中人受凉,单手将简末末抱稳,另一只手接过了那把尚带着对方体温的伞柄。


    “多谢。”


    “举手之劳。”辉月深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入迷蒙的夜雨之中。


    *


    意识在黑暗与混沌间沉浮,简末末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仿佛在两个世界的边缘游离。


    她终于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极致柔软舒适的床褥,鼻尖萦绕着淡淡而清冽的麝香余韵。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现代风格的奢华卧室。正对床的宽阔的墙面,悬挂着一组立体抽象画,呈现奔马之势。


    简洁,有力,昂贵得不动声色。


    几乎不用猜,她便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高烧后的身体酸软脱力,连撑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绵软艰难。


    她低头,发现自己先前湿透的衣物已不见踪影,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布料是顶级的丝棉,触感柔滑。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用颤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衣领,整个人不由得深深吸一口气。


    空的。


    除了这件过分宽大、几乎遮到大腿中段的T恤,她身上再无他物。


    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若有似无地摩挲过敏感的肌肤,勾勒出下方不着一物的、清晰的少女轮廓。


    晨间微凉的空气透过领口、袖口和衣摆的空隙,毫无阻隔地拂过皮肤,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瞬间将她从高烧的混沌中彻底惊醒。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涌上一阵热意,又迅速褪成苍白。


    “放心,”一个慵懒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沙哑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没对你做什么。”


    简末末倏然抬头。


    晋驰远抱着手臂,闲闲地倚在敞开的卧室门框上。


    晨光为他金色的短发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些许凌乱,身上松松套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初醒的稀松,却又在触及她慌乱揪紧被单的手指时,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简末末猛地将丝被拉高,严严实实掩到胸口,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白皙光洁,没有任何痕迹,身上……似乎也是。


    可是……


    “……衣服,”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柔滑的被料,“是你……换的?”


    晋驰远偏了偏头,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些许。


    他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脸,慢悠悠道:“不然?让你穿着那身湿透的,在我床上躺一夜?”


    简末末的脸颊彻底红透,连眼尾都染上绯色。


    他忽然轻笑一声,“逗你的,女佣换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我没动你。”


    悬到喉咙口的心猛地落回原处。


    不想她心刚落下,晋驰远抬手漫不经心地蹭了下鼻梁,懒洋洋补了最后一句:


    “毕竟,要是我亲自来换,你现在大概下不了床。”


    简末末脸上未褪的红潮骤然炸开,连脖颈都漫上淡淡的粉色。


    她羞恼地瞪过去,却撞进他那双含戏谑、深处却凝着认真暗火的眸子里。


    她意识到,他刚才的话不是完全在开玩笑。


    她慌忙垂眼,长睫颤得厉害。


    毕竟是自己亲口答应了他


    晋驰远靠在门边,看她有些无措的模样。


    昨日那场憋屈又自厌的交易,带来的烦闷,忽然间,竟奇异地散去了大半。


    简末末目光在房间内逡巡,寻找自己的衣物,却只看到空荡的奢华。


    “送洗了。”晋驰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攥着被沿,将自己重新盖起来。


    他头微微后仰,靠在门框上,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饿不饿?”


    简末末:“不饿。”


    话音刚落,他几步走到床前,在她尚未反应时,伸手,不容分说地扯开了她紧攥的丝被。


    “你——!”简末末瞳孔骤缩,惊愕的话语尚未出口,晋驰远手臂一揽,已将她打横抱起。


    她在半空中徒劳地踢蹬了几下纤细的小腿,随即慌乱地用手去拉扯身上过宽的T恤下摆,生怕走光。


    “24小时没吃没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说不饿?”


    说话间,他已抱着她下了楼梯,到了那有泳池的豪奢客厅。


    他在双开门冰箱前停住,垂眸看她:“开门。”


    简末末此刻一手窘迫地挡在胸前,另一手死死拽着衣摆,哪里还有第三只手。


    她羞恼地瞪他,颊生红霞。


    晋驰远看清她的窘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手臂忽然向上一掂,轻松地换了个姿势。


    “啊!”简末末短促惊呼,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维持平衡。


    T恤下摆因动作向上缩起一截,露出更多白皙柔腻的腿侧。


    “晋驰远!放我下去!”她又羞又急。


    晋驰远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我这儿连双女士拖鞋都没有,怎么能让大小姐的脚沾地?”


    “你就没有别的鞋吗?”


    “没有。”他答得干脆,空着的手已拉开冰箱门,拿出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蚌壳。


    简末末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蚌壳。


    “刚从南境深海空运回来的,拍卖级别。”


    料理台是开放式的,没有见到厨师。


    “……你自己做?”


    想起荒原里那位伽伐一言难尽的厨艺,她生怕这次也暴殄天物。


    晋驰远:“我技术好得很。”


    说完,只见他两根手指沿着蚌壳缝慢慢摸索,稍一用力,将其分开,修长手指慢慢沿着那道细密的缝隙探了进去。


    “嘶。真紧。


    然后,他将两片壳分得更开,手指缓缓伸进去,慢慢摸着里面绵软湿滑的贝肉。


    简末末:“你在摸什么?”


    “看看有没有珍珠。”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贝肉深处缓缓按压、探寻,片刻后,慢慢收回手,指间夹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珍珠。


    “给你。这个头不小。”


    简末末不仅惊叹,这个头岂止是不小,她都没见过那么大的珍珠。


    珍珠是大,但是她却摇了摇头。


    晋驰远:“怎么,不喜欢珍珠?想要钻石?”


    “不是。”


    “那你刚才脸上什么表情?难不成是在惊叹我的技术?”


    简末末低头:“谁惊叹那个了?”


    “我说开蚌壳的技术。你说什么?”


    简末末哼了一声不理他。


    他轻笑:“试完我厨艺,再试试其他的,包大小姐满意。”


    “不要。”简末末挣扎着想下来。


    晋驰远却把她放在料理台上。冰凉的台面让她“嘶”了一声。


    她刚准备下来,他提前一步,膝盖抵开她的腿。


    “晋驰远!!!”


    她只有这一件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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