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衣摆灌进来的冷风。


    她准备推开他,晋驰远却看着她认真说:


    “他脱离危险了。”


    简末末一怔。止了挣扎。


    那个“他”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她让他救末野,所以才答应做他女友。


    既然答应了交易,再扭捏反倒显得矫情而无契约精神了。


    想到这里她垂着眼,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只套着他那件宽大的T恤。那柔腻无需任何托承,傲然耸立。


    晋驰远一凝。


    注射的抑制剂压制了易感期的生理躁动,却未能平息视觉带来的直接冲击。


    然而,他烦躁地别开视线。


    “我让你做我女朋友,没让你卖身。”


    说完他退后两步,将手中鸽子蛋珍珠扔入水槽。


    简末末:……


    这是易感期综合征吗?


    她急忙并拢腿,从料理台上下来。


    就在简末末要离开厨房时,后面声音传来:


    晋驰远:“我不缺女人。”


    “哦。”


    这应该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不用特别强调吧。


    晋驰远心中更堵,但他还是开口。


    “你对我来说,不是玩物。”


    简末末的脚顿住。


    “所以,不必用这种方式取悦我。”


    简末末回头,他这次是真在水槽前认真处理起龙虾。


    *


    吃饭时,新闻仍在滚动播报公主招亲的后续。


    民众对“双冠军”的结局反应两极,有人质疑赛制不公,更多人则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津津乐道。


    简末末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贝肉,晋驰远厨艺居然真的很不错。


    “接下来,他们准备怎么办?”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皇室与幕后的操盘手。


    晋驰远向后靠进沙发,目光落在屏幕上闪烁的字幕:“无论他们怎么办,最后赢的都会是伽伐未迟。”


    简末末放下叉子:“为什么一定是他?”


    “因为你看到的高楼大厦世间繁华在北境军队面前都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二十几年前刚上位的女王想要新政,意气风发的她拒绝嫁给伽伐沧溟,结果新政不成,北面伽伐沧溟势力却越加强大。”


    “皇室已经失去了一次掌控北境军权的机会。现在不能再错过了。”


    北境是王国对外的利刃,皇室却必须时刻提防这柄剑的锋刃倒转。


    在这种情况下,皇室怎么可能让末野赢?


    唯一的转机会不会是公主?


    “公主怎么至今还没出现?”


    这场因她而起的血腥角逐,吞噬了那么多生命,她却连面都未曾露过。


    “公主体弱,深居简出很久了。”晋驰远淡淡道,将佐菜的白葡萄酒一饮而尽。


    *


    雪神殿侧的御前会议室,长桌边光影肃穆。


    这场赛事,让在座众人心境迥异。


    辉月深资本翻涌,盆满钵满;晋潇置身事外,从容依旧;蓝子婴即便并未受辱,但是依然成为了民众的谈资,蝴蝶兰夫人因此卧病在床。


    最惨的是黄钧衡与严贾等大臣因子女赛场上的丑态,正遭民间口诛笔伐,在内阁几乎抬不起头。


    而王座上的女王却只是夸赞辉月深这次办得不错。


    众人不敢有异议只能附和,于是会议内容就落在了这次比武招亲巨额收入的处理上。


    面对这笔巨大的资金,众人各执一词,都在为自己集团谋取最大利益。


    一直沉默的晋潇,忽然沉声开口,打破了争执:


    “诸位是否忘了,最需银钱支撑的,从来都是北境边关。”


    会议室骤然一静。


    北境军费,向来是无底洞。


    晋潇是军人出身,太清楚那道防线是如何用血肉堆砌起来的。


    南境的繁华,帝都的笙歌,每一分都浸着北境的风雪与鲜血。


    严贾一听急了,脱口而出:“还给他们?北境都已只知他伽伐沧溟了,不知……”


    话音未落,他自知失言,急忙闭嘴,只见众臣目光都看向了他,他瞬间冷汗浸湿后背。


    “够了。”


    女王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争论戛然而止。她缓缓坐直身体,银白的发丝流泻在深黑的王袍上。


    “这笔钱,自有它的去处。”


    所有大臣目光聚焦于她。


    “我早已向光明神立誓,重修一座配得上祂的神殿。”


    话音落定,满室死寂。


    连辉月深都抬起眼,落在女王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晋潇猛地站起:“陛下!边境军费、台风灾区、包括女王城这些烂尾楼,都需要资金,这笔巨资用于修建神殿,未免……”


    女王抬起一只手,无需提高声量,便压下了他所有未尽之言。


    “我意已决。”


    所有大臣的脸色,最终化为一片僵硬的铁青与难以置信的哑然。


    女王……果然。


    十二年前自连岐山归来后,就已经疯了。


    辉月深在此刻适时开口,打破了沉默:“陛下,关于最终赛事。”


    毕竟不可能让两个人一起娶公主。


    女王已慵懒起身:“你定便是。”


    她转身欲走,却又在门口停下,并未回头,只丢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记住,我女婿,只能是伽伐未迟。”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


    “而非什么……草堆里爬出来的野狼。”


    *


    晋驰远的别墅中。


    各个顶奢品牌将自己最新一季的衣服全部陈列在别墅客厅中。


    与沙洲城的情形类似,这次阵仗却更加浩大,豪华。


    为首的女销售朝简末末优雅欠身:“女士,请随意挑选。”


    简末末反复思索着晋驰远刚才说的话:公主的驸马只能是伽伐未迟。


    实在没心情挑衣服,只说:”随便留几件能穿的就行。“


    晋驰远见状靠在沙发里,“不想挑就都留下。”


    简末末和几位销售同时愕然地看向他。


    晋驰远:“做我晋驰远的女人,不用为这种事费脑筋。”


    几位训练有素的女销售也瞬间睁大了眼,下意识地交换了震惊的目光。


    世子豪爽不假,但是这种特例倒是第一次。


    她们很快认出了沙发上裹着毯子的漂亮少女,这不正是赛事直播中那个屡次引发风暴的Beta吗?


    这向来只对高级Omega感兴趣的世子果然还是对她下手了。


    真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简末末换好衣服,找到自己已充好电的手机,准备出门。


    晋驰远抬眼看她:“去哪儿?我陪你。”


    “不用。”她低头,将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又随手将标志性的乌黑长发尽数拨进衣领里,掩去了大半容貌。


    晋驰远看着她这副避人耳目的打扮,眉梢微挑,脸色一沉:“和我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光?”


    简末末正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字,闻言指尖一顿,“不是的。”


    “那是什么?”他追问,语气里没了往常的慵懒,多了几分较真。


    简末末:“你一定要知道吗?”


    “也许吧。”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终于抬起头: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小栀子解释。”


    晋驰远表情蓦地一僵,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被风流债绊住脚。这感觉陌生又憋屈,让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看着简末末离开。


    *


    简末末从末野的病房出来。人还昏迷着,但情况稳定,脱离了危险期


    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


    她沿着寂静的医院长廊往外走。


    迎面,一阵急促尖锐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一个浑身珠光宝气、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气势汹汹地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步伐踉跄的Beta助理。


    黄金多多。


    “废物!一群废物!”她尖利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刺耳,全然不顾这里是医院,“连张证明都开不出来!我现在被网暴,得了重度抑郁!我要告死那些只会在网上吠的贱民!让他们坐牢!赔得倾家荡产!”


    比赛结束后,她在网络上遭到了潮水般的抨击。


    “愚蠢”“恶毒”“草菅人命”


    她越想越气。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唯唯诺诺的新助理,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都怪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Beta助理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现出几道被锋利美甲刮出的红痕,她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不敢为自己辩解。


    黄家因为烂尾楼还有她赛场上的种种表现,正处于风头浪尖,医生不敢给她开假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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