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焰与他但不语,两人交织的目光中仿佛迸射出火花,天地间顿时充满了危险肃杀之意。
帝荀侧身对立,池清焰则上前一步,一道灵力将阮明烛推出几步之外的安全区。
尚未等她反应过来,两人便闪身动了手。
快到只剩虚幻的两道残影,黑死之气和烈焰赤火的接连碰撞,黑红相间,互不相让,一时间引得天地都为之变色,狂风落叶,风卷云残。
阮明烛才看到池清焰的赤火烧毁了帝荀的半边衣袖,下一秒,帝荀的黑死之气就缠上池清焰的胸口,划出一道血痕。
你来我往,倒也不是多么血腥,却招招逼着人的死穴打。
阮明烛心跳错乱,这到底有什么好打的?!
“住手,别打了!”阮明烛一声呼喊,无人理她。
帝荀像是被那赤火烧红了眼,一身狼狈暂且不提,怕是铁了心要弄死池清焰,尽管他每每能在池清焰身上留下几道伤口,哪怕皮开肉绽,池清焰也是一声不吭。
吟风下得狠手可比他重,池清焰一向忍痛能力惊人,割了自己的龙角都没吭一声,区区划伤算得了什么。
尖锐的破空声不绝于耳,阮明烛捂着耳朵想,这样下去,怕是只有死一个才能结束这场纷争。
但若是让她二者则其一……
阮明烛喊道:“别打了,我告诉你明珠在哪!”这句话犹如静心曲,将帝荀心头的怒火瞬间浇灭。
他顿身不察,池清焰敏锐地找准破绽猛攻,帝荀还真就生生受着他的攻击,被打得连连后退,一把扶住门框,站稳的刹那就把目光投向了阮明烛。
阮明烛别过眼,“她在昆仑丘侧峰的山下静养,言尽于此。”
至于哪座峰,哪片山脚,自己去寻。
空气沉寂了一瞬,阮明烛手臂上的痛感接踵而来,刚才是无暇顾及,现在是痛感频传。
她不适地松了松肩,小小的动作立马就被池清焰注意到了,他走近几步刚想探手帮她缓解痛感,谁知阮明烛眼中带着一丝惊恐地跳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有些无助地望着阮明烛。
阮明烛轻咬了下唇肉,试图让自己的脑子稍微清醒些,刚才反应太大,池清焰会起疑心的!
她讪笑一声,组织着语言,池清焰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欺近,委屈道:“明烛,我好疼。”
啊?
不仅阮明烛觉得诧异,帝荀也略感无语地望过来,满眼写着:有病!
刚才下狠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喊疼。
未免两人再打起来,阮明烛有意识的不碰到池清焰,捏着他的袖子匆匆将他拉走,从灵囊中又是取丹药,又是拿新衣,卖力安抚着他的情绪,“清焰仙君,快吃了止血,你衣服也破了,换身新的。”
池清焰左手丹药,右手新衣,当即听话地吃下丹药,笑盈盈的样子可半点没有“疼”的意思。
这阮明烛一声“清焰仙君”却叫帝荀倏然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眼神比先前恐怖万分。
“清,焰……你是天界贼子的儿子!”帝荀低声呓语,难怪他们有几分相似,竟是有血缘的关系……想到这,帝荀眼中登时布满火光,这是要吃人啊!
“欸——”阮明烛呼声跳出来,拦在二人中间。
她怎么就忘了,池清焰和帝荀还有一层兄弟关系呢,只不过亲兄弟变成了堂兄弟,可帝荀不知道啊。
恍然间,阮明烛浑身酸麻,动弹不得,竟是被定在了原地。
帝荀则是越过她誓要杀了池清焰,咬牙切齿地说道:“贼子生的天界杂碎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日我抽了那条银龙的龙筋,今日,也要将你的仙魂碾碎!”
阮明烛的脑子嗡嗡地响。
那边帝荀周身的黑死之气铺天盖地,一朝幻化出神鸟朱雀的残影,凤吟嘹亮,带着嗜血的味道,像是要将池清焰一击杀死。
池清焰本欲应战,可听到是他将吟风致残,便收回了手中赤火。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池清焰敛眸,尽然好言劝道:“你说流金是贼子,毫无偏颇,这种人才不配当我的父亲,‘父亲’二字与他沾边,都得嫌肮脏。”
池清焰的语气神态都表达着万分嫌弃,任谁看都不像是一个儿子在描述自己的父亲。
对峙良久,帝荀冷哼一声,“你以为说几句难听的话,我就会放过你?痴心妄想!”
池清焰望向背对着他的阮明烛,确认她看不清自己后,立马换上了一副讥讽的笑脸,从上到下将帝荀的每一处伤口都瞧了一遍。
帝荀全身都是一个连着一个的黑窟窿,皆是被火烧灼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还能隐约看见裸.露的皮肤,更别提那半边都被烧没了的袖子。
他虽然架势很足,但现在的模样,着实狼狈。
池清焰的眼神就像是在说:“还需要他放过?”
帝荀气得直发抖,池清焰只是看不惯他抓着阮明烛的样子,并不想与他缠斗,更何况……
他看着漫天浓郁的黑死之气,一个计划便有了雏形。
“流金害死了我的父母,我会杀了他。”
池清焰断然的声音忽地传到帝荀的耳朵里,他说的不是想,而是会,他会杀了流金!
他不是流金的儿子?帝荀差异了一瞬,转眼定定心神,当即收回了释放的气息。
阮明烛身形一松,她望着对视的二人,虽然他们没有言明,但默契的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瞬息万变的氛围从对立到平静,只需要一个共同讨厌的人。
闹剧落幕。
帝荀那边等着阮舟给他的舅舅帝淮治疗被砍断的手臂,对阮舟而言,生白骨复肉.身,顺手的事。
而池清焰知晓神殿地下是他父母的墓陵,总有他们残存的元神在芜尽山中游荡,只为见一见他,所幸就留下四处寻求“偶遇”。
留在神殿的这几日。
池清焰作为赤歌的儿子,阮舟一向待他极好,时常教他一些功法,几乎倾囊所授。
而帝荀先前就因为有着流金的血脉差点被阮舟拒之门外,虽然有池清焰口头交好,但也多少带点膈应,阮舟对他总是态度冷淡。
阮明烛与他们不同,这座神殿让她最垂涎的是阮舟书房中的炼丹书籍,外界的飞鸟走兽,花草虫鱼,每一样都可能是能够炼丹的材料。
有了这座神殿,她从半魔处得到的两性传就能得到最大的发挥,至少不会再缺那些稀有的材料,这已经是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毕竟炼丹的熟练度和成功率也是要靠耗费材料堆积出来的。
阮舟虽然没有向别人坦言她的身份,却时不时对着她露出不自觉讨好的一面,每每让另外二人猝不及防。
每当这时,阮明烛都会嫌阮舟碍事。
万一这两人察觉到什么,让她以后可怎么脱身。
这也致使她越发的疏远阮舟,总是躲到无人的僻静之地研究有关神殿的事宜。
阮舟说过神殿也是有灵识的,不仅仅局限于一座拥有万物生灵的上古神殿,她作为神殿之主是可以将神殿当做居所,当做武器的——
还是随时随地,贴身伴随的那种。
阮明烛按照心声地指引,伸出手掌缓慢地调动灵力,聚精会神的将灵力凝于掌心,逐渐的,一座精雕细琢过的宫殿悬浮在掌中央。
晶体铸成,通体莹白,完全就是真实神殿的缩小版。
当阮明烛感受着滔天灵力从神殿中源源不断地涌向自身时,她还惊异地发现手心这座神殿连通着芜尽山顶的神殿!
这就意味着,她若是有危险,可以随时躲进神殿逃回芜尽山,若是想炼丹缺了材料,也可以通过小神殿取得,犹如探囊取物……
那岂不就是打游戏时拥有了无限回城的外挂,打不过,逃就对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耍赖的作弊工具啊!
这一发现让阮明烛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
她心脏狂跳,难以掩饰的激动,还有一点,她想到了被自己诓骗的帝荀,若是有了这个物件,她就不需要再找寻一个像昆仑丘山崖那样的特殊地带,只要时机到了,随时都能死遁!
也该轮到帝荀了。
作者有话说:
云潋:一个虽然没有出场,但是到处背锅的倒霉蛋(^ ^国庆你们都去哪玩了呀~)
——
第77章 正中下怀(加更)
离开神殿那日, 几乎倾巢出动。
阮舟先行一步,只是和众人打了声招呼,毕竟神殿不再是他的归宿, 他来去自由。
帝淮在他的治疗下不仅伤势全好,连断臂都被重新塑骨捏肉, 不仅如此, 他在神殿充沛的灵力温养下, 实力还有所精进。
阮明烛几次撞见他,都从他丑陋恐怖的脸上看到了扭曲的笑容,笑是真笑,就是渗人。
阮舟一走, 帝淮痊愈, 帝荀自然也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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