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荀尽管认定了眼前人不是明珠,但架不住她有时和明珠神似啊,他派人询问过在魔界入口当差的竹叶青,明珠是第一次入魔族地界,先前生活在魔族之外,总得有一两个相识的人。
不得不说,帝荀心中还隐隐抱着点期许,万一她们认识呢。
阮明烛刚想否认,可看着帝荀探究的模样,再想想他略有些停滞的好感度,若不在这时给他抛出一个诱饵,送上门的鱼儿也不知道下次何时再碰钩。
帝荀可是魔族,等她随池清焰回天宫,再见绝非易事——
想到这里,她舔了下干涩的唇,张口便来:“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帝荀显然没想到她会承认,还承认的如此坦然,他猛地抓住阮明烛的肩,“她在哪?”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探得一丝消息。
阮明烛吃痛的一缩,这可怜的肩膀一天内被三个人轮流抓,现在肯定青紫一片。
阮明烛:“你松手!”
帝荀连忙松手,但身形一晃却是堵住了殿门口,“你说认识明珠,那你一定知道她在哪。”
“你那么有本事运筹帷幄,将一切都算计好了,怎么就没算到她会去哪呢?”
阮明烛轻飘飘的一段话让帝荀心神一滞,越发确定她知道实情!
帝荀敛眸,脑中闪过连日来的烦闷,哪怕他逃离了魔宫前往战场,脑中倩影依旧挥之不去,更何况还有两个知情者硬是不肯松口——
一个似乎与明珠有交情的虞白,每次当他隐晦问起知不知道明烛从何而来时都会当场单膝跪地,宁肯以死谢罪都不告知他实情,只说“魔尊不会想知道的”。
他只能从虞白的行程中推断,明珠和他在渡风城或有交集。
另一个则是明珠留下的半魔朋友,他在阵法里完全成魔后就化作了少年模样,时不时来找茬挑衅,说他伤了他的妻子就该死,荒谬!
可偏偏这半魔是上古时期的魔物,实力可怖……
想到这,帝荀胸前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这都不及他寻不到人的痛,他的确是算计好了一切,却独独漏掉了自己竟然会对明珠心生好感这一环。
这模样落在阮明烛眼里十分熟悉,因为在不久前,她还见到过,阮舟也是这般,同样的话也送给帝荀。
“你只需告诉我明珠在哪,想要什么样的报酬我统统给你。”帝荀语气急迫。
而阮明烛优哉游哉地晃动着身体,说道:“我才不稀罕你的报酬呢,万一又是什么窃听的玩意,我不就亏大了。”
帝荀喉头一噎,这确实是他干出来的事。
“其实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阮明烛话锋一转,只见帝荀眼眸一亮。
见已经吊足了帝荀的胃口,阮明烛也不再藏着掖着,笑道:“看你来时的态度,挺不屑天界的,可你要知道仙魔有别,倒也不是什么歧视不歧视的,终归二者不是一个阵营,当下形势如此,你们呀……没可能!”
帝荀被她莫名的一番话搞懵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明珠和我一样,也是一名炼丹小仙罢了,想必你就是她口中那位魔尊吧,你是魔,她是仙,你还不懂吗?”阮明忽然闭嘴,给帝荀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
观其神色,由黑变白,由青变紫,彩灯也不过如此。
她可没忘记帝荀说的话,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半魔,那何不如再给“明珠”安一个合理的身份,至于狐族一事,不如就将错就错——
“明珠是和我同一批上天界的无名小仙,我们二人都被分配在司命殿做事,连名字都是司命仙官起的,所以相似。”
“我负责炼丹,她负责服侍司命仙官的起居,你大可以去打听,仙官身边是不是有一名清冷貌美的仙侍。”阮明烛这么说,当然是料定了帝荀无人可问。
她只用三言两句就唬住了帝荀,也不是他不怀疑,实在是现在他无暇怀疑,先前他充其量只是猜测过明珠是修仙者,未曾想过她……竟是仙!
是他最痛恨的天界之人!
帝荀现在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若是修仙者,他尚且还有一丝挽回的机会,可若是天界之人……帝荀眼神闪烁,坚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阮明烛一贯善于诱导,她问:“你猜她为什么会来你魔族?”
帝荀顺着她的话回道:“她说有一位朋友得了斑斓咒,她是专门来寻解咒之法的。”这些都是他偷听到的。
阮明烛勾起一弧坏笑,“那你又是否知道这位朋友是谁?”
帝荀拧紧了眉,他怎么会知道,魔族余孽下的斑斓咒,他难道还要一个个亲自去统计不成。
阮明烛见他面色不虞,也不再卖关子,“这位朋友就是明珠的心上人。”
“嘭!”
一声巨响把阮明烛的心吓得一抖。
是帝荀攥着拳头锤在了晶石门框上,那么厚的门框硬是被他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那道狠戾的目光像毒蛇般死盯着阮明烛,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阮明烛深吸了一口气,顶着目光稳住气息,毫不客气道:“再说几遍都行!”
“明珠在昙花宴上对蓬莱少君一见钟情,可他转眼就被构陷入狱,还中了斑斓咒,这难道不是你的亲信虞白将军搞的鬼吗?”阮明烛说完,便在心中默默对云潋说了几声抱歉,这个锅——
只能由他来背了!
帝荀不置可否,他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阮明烛又道:“明珠就是为了少君才闯的魔族,我劝了好多次,可她一意孤行……”
“不对!”阮明烛话没说完就被帝荀打断,“那她是如何混进的魔族?”
“她飞升前交了一位半魔朋友,沾染了他的气息啊。”
阮明烛对答如流,迄今为止,她所说的每一点都与帝荀知晓的内容相对应,若不是真的知道内情,不可能说出那么多。
帝荀眸色深沉,绷着脸说道:“继续。”
阮明烛见状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其实明珠只是辨不清什么叫仰慕,什么叫喜欢,她只是单纯的仰慕蓬莱少君征战归来时的英气勃发,一时的好感罢了。”
讲到这,她长叹一声,“哎——不过她哪知道,去魔族会碰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呢。”
[帝荀好感度:85]
再看他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难掩喜色,既想求证她话中的真实性,又急于绷紧唇角不让她看出来。
阮明烛挑眉一笑:“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她现在可好,在哪里?我命你现在就告诉我!”帝荀一斥责完,就瞧见阮明烛直勾勾的目光探过来。
就像是……是在问他:“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明珠在他的甜言蜜语下主动吞服了火银蚕丝,那玩意即使没有胡笙的催动,也会叫人痛不欲生。
“我杀了胡笙。”帝荀喃喃自语。
胡笙?是那位领头的狐族叛乱者?阮明烛不解,提他做什么。
谁知帝荀扯下身上的披风塞进她手中,双齿间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当日就斩杀了胡笙,这狐裘大氅就是我扒了狐族一族人的皮制的,把他们灭族,就没有一只狐狸能去催动火银蚕丝!”
“怎么会没有意义,至少她不会死。”帝荀的眼神太过可怕,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臂箍得极紧。
阮明烛怎么也没想到这间厚实的黑色氅衣竟然是用那胡笙的皮制成的,搭在手间简直如炭火一般烫手,她拼命将氅衣塞回给他,帝荀却钻了牛角尖,非要她说出个结果来。
他吼道:“你说啊,怎么会没有意义!”
“谁叫你骗她,你这么做就是不对,你也别妄想她会原谅你,而且你是魔这件事,永远不可能改变!”
抓住她的手蓦地一顿,帝荀眼中聚起的滔天怒火几欲将她吞噬。
他可以自己谈及情感,但决不允许别人来说三道四,哪怕……她是对的。
帝荀身上散发的黑色死气越发浓郁,阮明烛呼吸一紧,刚想以明珠的落脚点安抚帝荀,殿外就传来一道冷声呵斥。
“放开她。”
帝荀幽幽转过脸,来者一身红衣,面容冷肃,不正是和这小仙一起的男人吗?他眼神不算狠绝,却只是一眼,就将他手中的氅衣给点燃了。
帝荀旋身一错,可这火焰就跟就思维一般,不沾阮明烛半点,专烧他的衣袖。
帝荀当即松手后退,点出指尖的黑死之气覆灭了焰火。
而阮明烛经过阮舟的点拨,看到火光宛如看到催命符,在帝荀松手的一刹那就跑出了一大段距离,在即将奔至池清焰身边时猛的来了一个急刹车。
安全距离!
阮明烛离池清焰一臂远,他只以为她是被帝荀吓到了。
池清焰神色不善,殿内帝荀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睨了一眼池清焰,哼声道:“天界小卒,也敢与本尊动手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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