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从来残忍,吝啬于赏他任何一点甜头。


    他加快了动作,让她彻底地呈现在这座光明神像之下,混乱间,他的衬衣扣子也被扯掉了,胸口紧实的肌肉裸露出来。


    贝芙丽不小心触摸到,发现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


    她觉得伊莱亚斯的状态很不正常。


    他到底怎么了?


    在发烧还是……


    但她的分心被伊莱亚斯注意到了,他吻住她的脖子,抓住她的手往下。


    贝芙丽觉得自己的身体软成了一滩水,散乱的干草在她的大腿下方摩擦,刺痛了她白皙娇嫩的肌肤。


    空气中潮湿的发霉味道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气。


    也许是外面的土腥气,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混乱的意识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去思考如此细微的问题。


    她喘着气,看到头顶的光明神像正在悲悯地看着她。


    在教堂里做这种事情。


    神会让他们一起下地狱的。


    她想。


    但在这个最罪恶的时刻,她竟然奇异地不感到恐惧。


    可能是因为伊莱亚斯在她身边。


    他们在一起。


    以最紧密的姿势,就算下地狱他们也要连在一起了。


    她充满罪恶地想,也许她拒绝伊莱亚斯的提议太早了。


    一起下地狱,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完美地解决他们现在所有的困难。那些痛苦、为难的选择都见鬼去吧。


    在地狱到来之前,她和他都只活这一天,只活现在这一刻。抛却礼仪、抛却廉耻、抛却道德、抛却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和不得不背负的一切……


    不远处透过光线的狭窄窗口,在她朦胧不清的眼中融化成一团模糊的光斑。光斑摇摇晃晃,变成混乱的影子。


    伊莱亚斯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很屈辱,和一个不爱的人做/爱,很痛苦吧?”


    贝芙丽含着眼泪拼命地摇头。


    她在否认。


    可是她不知道伊莱亚斯看不见。


    她的沉默与哽咽落在他的耳朵里,就会成为截然相反的含义。


    伊莱亚斯咬紧了牙,苍白瘦削的面颊紧绷着,一言不发加重了力道。


    贝芙丽痛苦地呜咽一声。


    扭曲的爱和看不见的爱,以及能够看见并且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欲,在这间黑暗幽闭的教堂里勾结缠绵,交融混合,然后氤氲发酵。


    温度一点点攀升,空气渐渐变得稀薄。


    伊莱亚斯额头的汗水低落下来。


    他的视野中一片黑暗,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只有他能够触碰到的她,躺在自己面前的她是真实存在的。


    突然间,他感觉到她在发抖。


    紧接着,他摸到了她腿间有别于其他的液体的温热粘稠的液体,散发出铁锈味。


    那不是什么爱/液。


    是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终章13 “你怀孕了


    “对,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怀孕了。”帕特里克依靠在墙上, 转着手里的鹅毛笔说, “这孩子真是顽强, 被你们俩这样搞竟然都没事。”


    听到好友的调侃, 伊莱亚斯的脸隐隐有点发绿。


    但他不明白:“她之前吃过你给的避孕药, 为什么还会怀孕, 你的药出了问题?”


    帕特里克手里的鹅毛笔掉在了地上,瞪大眼睛,连连摆手道:“这跟我的药可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砸我的招牌。”


    “那是怎么回事?”伊莱亚斯拧眉。


    “是你当初跟我说, 你们这段关系最多持续半年, 所以我就给你拿了一颗只有半年药效的避孕药, ”帕特里克摊手说, “现在药效过了,所以就怀上了。”


    金发青年挠了挠头上的小卷毛, 声音弱弱地说:“一般来说,药效刚过的两个月内,也很难怀孕,但凡您稍微克制一下, 都没有这么快怀上, 咳咳……”


    帕特里克的话在伊莱亚斯抬头“看”他的时候,立刻刹住了,尴尬地咳嗽两声。


    但他仍然忍不住在心里慨叹,年轻就是好啊,这么轻易就搞出了个孩子。


    如果不是不敢在老虎头上造次的话,他真想从伊莱亚斯身上取一点样本下来瞧一瞧。最近有好几对贵族夫妇花大价钱找他治疗不孕不育呢, 如果殿下肯大方地赏他一点样本让他研究就好了。


    不过想想也就知道不可能,他敢提出这种要求,殿下就会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想起来,殿下真是偏心,贝芙丽弄瞎他的眼睛殿下都不计较,而自己这个多年的至交好友,只是想要一点点样本都不行。


    帕特里克在心里为自己的地位哀叹一声。


    伊莱亚斯脸色隐隐发青:“那为什么不拿一颗药效长一点的药?”


    帕特里克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一早想好了回答。


    “是你说的要对身体没有危害的,那就只有这种了,药效更长的且对身体没有危害的避孕药,我还没研究出来。”帕特里克摸了摸鼻子。


    伊莱亚斯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他揉了揉眉心:“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咳咳……你没问啊。”


    伊莱亚斯瞎了以后眼睛虽然没有了神采,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拥有威慑力,当他“看”向对面的金发青年时——


    金发青年一顿,躲闪的目光垂落下来,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吧,其实是我忘记了。”


    生性乐观的大魔药师试图宽慰自己的好友:“这件事其实没那么糟,你得往好处想想,我的殿下。”


    “比如?”


    “比如我最近研究发现,一个人在年轻时候生下的孩子往往比年纪大了以后生下的孩子更聪明、更健康。”


    “我讨厌小孩子。”伊莱亚斯面无表情地说。


    作为多年好友,帕特里克当然知道殿下说的是实话,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是最厌烦小孩子的人,那么一定是他们高高在上又毫无耐心的殿下。


    “额……虽然您个人不喜欢小孩子,但是我们从更宏大的角度来看,比如说从整个公国的角度来说呢?”


    帕特里克张开臂膀,踮起脚尖,仿佛要拥抱一个伟岸的明天。


    他深情地说:“虽然您还没有成为瓦洛兰的大公,但您已经为瓦洛兰孕育了下一代的继承人,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成就啊!”


    伊莱亚斯的脸色被他越说越青,额头青筋直蹦,忍无可忍道:“闭嘴。”


    帕特里克忽然想起这个孩子也许、可能、大概……会像他的母亲一样,拥有一头黑色的头发,那么他说的什么继承人显然就是在扯淡了。


    他苦恼地揉了揉脑袋,“好吧,如果您实在不想要的话,那么可以做掉他。”


    “会对她的身体有伤害吗?”


    “当然。”


    “和生下这个孩子比起来呢?”


    “这我说不好。”


    伊莱亚斯忽然沉默下来。


    帕特里克捡起掉在地上的鹅毛笔,随口说道:“话说这种事情你不用问一问她的想法吗?”


    伊莱亚斯下意识“看”向房间里那张床上躺着的人,怔愣了一两秒,突然间想起什么,脸色沉下来:“自从她被我抓回来以后,就没有再选择的资格了。”


    帕特里克早已习惯了某人的口不对心。


    出发之前还说绝不会对一个背叛他的人手下留情,但后来还不是紧张得要死。明明说要严惩对方、狠狠地报复对方,结果反倒是救了人家……


    啧啧啧,陷入爱情里面的人啊。


    帕特里克从兜里摸出来一支药剂,“快喝了吧,殿下,您再不吃药,就要烧傻了。”


    “我建议您找个空的房间好好睡上一觉,你需要足够的休息,这里可以叫个女仆过来照看。”


    “不用。”


    伊莱亚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药剂,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帕特里克见他心心念念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耸了一下肩膀,“好吧,您开心就好。”


    伊莱亚斯走进去坐在她的床边,垂着头静静地坐着。


    他至今仍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在她腿间摸到潮湿黏腻的血时,自己那种如坠地狱的惊惧感受。


    可他偏偏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视野中是一片纯然的漆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她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那样的恐惧……让他脑子里嗡鸣作响。


    当时他浑身上下的血都凉透了。


    他今天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他不知道她怀孕了。


    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摁着她在教堂里面做出那种事了,他现在很难想起被愤怒冲昏头脑时的感受。


    男人微微向前俯身,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精瘦的手臂屈起,捂着痛得快要炸开的头,另一只手攥紧了腿上的西裤。


    他这段时日清瘦了不少,原本还算是柔和的脸颊现在看起来比之前凌厉许多,身上的病没好,脸色也较以往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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