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薄唇紧抿,眸色沉沉。
“你可以毫无征兆地不见我,也可以雨夜又莫名其妙跑来。你是不是以为我被你*一顿,我就会把这些都忘记。”
她用了相当粗俗的词汇来表达她的愤怒。
“你拿着别人精心准备的求婚现场,像哄猫儿狗儿一样逗我一下,我就会摇着尾巴再贴上去。”
“凭什么呢?”
“我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想,不是你泄欲的工具、更不是你给点甜头就能朝你摇尾巴的猫狗。”
“退一步讲,即便我可以假装这些事情都没发生。”
“但它们真的就没发生吗?”
“每一件你随手为之毫不在意的小事,对另一个活生生的灵魂所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切存在的!”
贝芙丽眼睛通红地盯着他:“殿下,如果你愚弄别人的真心,践踏别人的人格,那么你凭什么敢奢求别人的真心以待呢?”
她越讲越激动。
本来都快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又都想起来了。
就像扎进肉里的刺。人们看到皮肤表面愈合,总会以为伤口已经好了,其实不然。
不拔出来,这颗刺就永远会扎进肉里。
直到化脓的那一天。
“您是高贵的贵族,我是卑贱的平民,您是不是以为,您有资格对我做一切,掌管我的一切。”
“所有的奴隶主都会这样认为。”
“但这里……还有这里……”贝芙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它们的掌控权永远都属于我。”
哗啦一声巨响。
她猛地拉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伊莱亚斯脸色一变。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丝毫没有给人以反应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狼人14 “谁亲我了
“停车!”伊莱亚斯失态地对马车夫大喊。
马车夫听到马车后面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并且回过头来看到有个黑影从马车上滚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出了大问题。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减速了。
听到伊莱亚斯的喊声以后,赶忙慌慌张张地停下了。
伊莱亚斯紧跟着从马车上跳下去。
今晚是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 视线没有受阻得很严重。
他看到那个黑影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连忙追了过去。
而马车夫看到今晚的突发情况吓得瘫坐下来, 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的光明神啊, 怎么吵着吵着还跳车了。”
贝芙丽跳下马车的时候扭伤了脚, 现在跑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虽然很愤怒,很想更快一点, 但是身体并不太受她的控制。
慌乱间, 脚底下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 迎面就朝前扑了过去。
她重重摔倒在地上, 摔得眼冒金星。
她爬起来正要再往前跑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
“再跑, 腿打断。”
贝芙丽一僵,唰地转过头来。
她看到站在山坡上的男人,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黑色的影子投射到她的脚边。
随着他的靠近, 他的影子笼罩住了她。
她浑身汗毛直竖。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跟前。
贝芙丽吓得直往后缩, 但是讲话的声音还是不小,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你……你想干什么?”
伊莱亚斯在她旁边蹲下身来。
他伸手掀起她的裙子,隔着厚厚的羊毛袜摸到她肿胀的脚踝,动作很轻柔,嘴上却不留情,冷笑道:“再这么跑下去, 不用我动手,你完全可以把自己折腾成一个跛子了。”
听到他无情的嘲讽,贝芙丽羞愤地把脸转到了一边。
“为什么要突然跳车?”他问。
“没有为什么,我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她承认自己刚刚确实被愤怒冲昏了理智。
她什么也没想,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坐在马车里面了,想要立刻跟他分开,远远地甩开他,再也不要看到他。
太生气了,所以她就跳了。
反正也不会死,顶多只是摔一跤而已。
他把她的裙摆放下来。
“本事不见涨,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贝芙丽闷不吭声。
他突然朝她伸手,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自己,紧紧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往后一躲。
伊莱亚斯的动作一顿。
结果,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而是一阵轻柔的风拂过自己的额头,缓解了额头上刚刚摔倒撞到地面上弄出来的伤口。
她抬眸,看到那只素白干净的大手从她的头顶收回。
原来他只是要替自己摘下头上那片干草叶。
贝芙丽有点儿尴尬。因为自己刚刚的胆小。
伊莱亚斯看到她额头上血淋淋的擦伤,手心里亮起圣洁的金色光芒。
贝芙丽眼中燃起期待。
忽然又听伊莱亚斯嗤笑一声:“算了,你还是痛着吧,长个记性。”
他手心的光芒渐渐熄灭。
一同熄灭的,还有贝芙丽眼中的光芒。
切——
不治就不治,谁稀罕。
这点儿痛有什么的?
她根本不在乎。
“上来,我背你。”伊莱亚斯突然矮身蹲在她面前。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倔强地推开他,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跳车就是因为她和伊莱亚斯吵架,她太生气了,想要远离他自己回家。
现在让伊莱亚斯背她回去,那么她从马车上跳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就比如吵架和赌气。但偏偏吵架和赌气的人最听不得这一点。
她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因为脚踝很疼,所以走得非常慢。
走着走着,忽然她的屁股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她痛得嘶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到了优哉游哉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她看见了他手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树枝,很细的一根,天太黑了,看不清是什么树的树枝,但是能看出材质很韧。
少女满脸不可思议:“你干什么?”
“试一下它好不好用。”伊莱亚斯很坦然地说。
贝芙丽很生气:“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尝试?你怎么不在你自己身上尝试?”
“感受一下放驴的感觉。”
“你才是驴呢!你全家都是驴!我跟驴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她咬牙切齿地说。
伊莱亚斯点点头:“也对,毕竟——”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看驴未必有你倔。”
贝芙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啊——”
“我跟你拼了。”
她气得脸色涨红,大叫一声,一头扎了过去。
……
贝芙丽最后还是趴到了伊莱亚斯的背上,因为伊莱亚斯说,她再这样走下去的话,脚会断。
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有点儿害怕。
认为和伊莱亚斯赌气就把自己变成一个跛子,实在太不值当。
所以最后怀着非常别扭的心情,勉为其难地趴到了伊莱亚斯的背上。
月光洒落下来,把石板路面照得雪白发亮,就像一条银白的缎带一样,蜿蜒着朝远处延伸。
冬天的深夜是很静谧的,听不见昆虫的叫声,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伊莱亚斯的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
旷野上,只有他们在天地间行走。
他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
随着伊莱亚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们的影子也在一起摇摇晃晃,贝芙丽趴在伊莱亚斯的背上,盯着地面上重叠的影子发呆。
他的肩膀很宽阔,把她背得很稳。
越是这样安宁美好的时刻,她的心口就越发堵。
在月色下,伊莱亚斯微微侧目,注意到她神情郁郁。他不喜欢她这种格外沉默的时候,会让他感到不安。
他毫无征兆地开口:“为什么会在今晚这么生气?如果是为了之前我两次都没见你的事情,我以为你会更早地质问我的。”
“我问了,你没告诉我不是么?”
伊莱亚斯忽然想起那个混乱的雨夜,顿时有些愕然。
当时他太生气了,因为亲眼看到贝芙丽亲那个黑发的小子而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所以完全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第二天一早,贝芙丽跟着那个黑发小子外出,下午才回来。她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他也没有想起来。
即便想起来了,如非必要,他也不想解释。
因为这件事情解释起来,会显得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理智都成了笑话。他不希望任何人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贝芙丽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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