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干,你先去备料,我马上下来。”言玉把林净往外推了推。
什么也没瞧见,林净满脸遗憾。
第104章 道别
睡了整觉,言玉浑身都透着轻松舒展,去卫生间洗漱时,他还对着镜子伸个长长的懒腰。
一转头,就发现段斯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守在了门口,视线正悄悄往他腰腹的位置瞧。
言玉漱完口,抹掉眼皮欲落不落的水珠:“现在能说清楚了吗,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段斯凉递上毛巾,声音低低的:“个人恩怨,必须了结,我想着再来见你一面,万一真的……”
“闭嘴。”言玉冷声打断。
大清早的,他不想听见任何不吉利的话。
沉默片刻,言玉又说:“有什么事不能报警?你手下那么多人,非得亲自去?”
“我手也不干净。”段斯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微微倾身靠近。
“如果以后你心情好了,愿意解开心结了……却联系不上我,那就别再找我了。”
言玉指节蜷紧,气他不听话,气他一意孤行,嘴里没半句实话。
于是他也口是心非地撂下狠话:“你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我也不会找你,永远都不会。”
段斯凉静静地看他好一会儿,勉强笑了下:“这样也好……只要你以后能好好活下去,我就放心了。”
他清楚地捕捉到言玉眼底那层藏不住的担忧,犹如得到某种恩赐,心脏隐秘地兴奋跳动。
可段斯凉面上仍是那副即将踏上绝路的模样,只敢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在言玉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是因为段景谦吗?”言玉努力思索着他的仇家,只能想到这一个名字。
“他心机深重,当年我离开你之后,他关了我一阵……不过因为你一直在找我,他没敢派太多人看守。”
段斯凉瞳孔骤缩,猛地扣住言玉的肩头:“他怎么你了?有没有虐待你?”
“妈的……我就该弄死他,他有心思我知道,但是我接管段家之前,段景谦就已经和不少股东有来往,那时候我没法动他……”
段斯凉嗓音发颤,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那时我说的话,什么玩玩而已,都是假的,我原本想着,把他处理干净了,再跟你……”
他哽了哽,才低哑道:“……跟你结婚。”
言玉呼吸一滞,慌忙挪开视线:“没有……他大概觉得我还有用,没怎么亏待我。”
段斯凉心疼地用指腹轻蹭言玉的脸颊。
“他这次回来,是想带走段竞枭,大伯已经死了,他们一家只剩下这两兄弟。”
“他既然敢回来,肯定带足了人,上次他能安全逃到境外,恐怕那边有犯罪团伙护着他。”
“我们没法找警署合作……一旦闹大,所有人都要同归于尽。”
言玉瞳孔惊颤,下意识攥紧段斯凉的袖子。
“昨天车上那些alpha,就是段景谦派来的,他在警告我——他已经知道你在这里。”
段斯凉眸色深暗,掠过一丝锐光。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言玉无意识流露的担忧,克制不住低头吻了上去,将人抵在墙边。
“对不起……我没想打扰你平静的生活,段家的恩怨,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等我解决这一切,你就真的安全了……再也不会有人能威胁到你。”
言玉仰头,语调焦急:“段斯凉,你听我一次,别去,他肯定布好了局,等你自投罗网……太危险了。”
“本来就是我欠你的。”段斯凉轻抚言玉的脊背,又一次用力的将他按进怀里。
“我错了……我也终于明白你想要什么了,言玉……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为难。”
段斯凉缓缓松开手,像是历经无数次被放弃后,终于被迫释然了。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等事情了结,大哥会送些东西给你,你一定要收着。”
“日后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找大哥,他答应过我,任何事都会帮你。”
“言成才那边,我已经解决干净了,言家一个人都别想好过,以后你如果想回云城,随时可以回去。”
“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你了。”
言玉听不下去,总觉得这些话像遗言。
段斯凉强压哽咽,身体却止不住发颤:“我走了。”
言玉心脏直直往下坠,恐惧层层漫上来,他真的怕……这会是此生最后一面。
视线不知不觉模糊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走到门口,言玉忽然颤声喊他:“……段斯凉。”
这一次,段斯凉没有停留。
言玉尝到了被留在原地的滋味。
那一句“留下吧,你别去”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汹涌的畏惧而掩埋。
他匆忙擦掉眼泪追出去时,已经晚了。
段斯凉真的走了。
言玉怔怔站在原地,心口阵阵钝痛。
“言先生。”陈延走上前,低声劝慰,“您别太担心,对面只不过是一群亡命之徒,解决掉就好了。”
言玉蓦地转头,声音发冷:“所以他就蠢到要去跟人火拼?他费尽心思这么多年,现在去送死?!”
意识到说错话,陈延立马闭嘴。
言玉心烦意乱:“他去哪儿了?”
陈延老老实实答:“言先生,二少交代过,不能告诉您,而且他这次离开……也不会向我们透露行踪。”
眼看问不出什么,言玉转身回店里,拨通了段观谨的电话。
段观谨的语气尽是无奈:“我也不清楚……他把所有事情交代完后,亲手处理了段家的几个败类。”
“段景谦是最后一个,他说这次太危险,不让我掺和,一点消息也没跟我透露。”
“抱歉,言玉。”
第105章 恐惧
挂断电话。
言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怕自己做多余的事情,会连累到段斯凉。
由于状态不好,言玉今天频频出错,几次给客人道歉又给补偿,这才避免了店铺又多差评的可能。
林净连忙走过去接替他:“我来吧,你今天擦桌子好了,这有热水,刚刚差点烫到你,今天你就远离危险地带。”
言玉点点头,去收盘子打扫卫生。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天。
始终没能收到段斯凉的任何消息。
言玉每天都要找到陈延,问他有没有段斯凉的下落,得到否定的答案,还要给段观谨打电话继续询问。
林净实在看不下去了,摁住言玉又一次想要拨号的手。
“他要是真没那个能耐回来,那就不值得你为他担惊受怕……我还算了解你,言玉。”
“我知道你喜欢靠得住、能扛着事儿的人,你到现在都还爱那个段二少,那他肯定很厉害,他绝对不会出事。”
言玉压抑的情绪泄露,眼睫剧烈颤抖:“我很生气……我气他总是冒险,我并不想他因为我出事。”
“我是一直有些怨气的,但是如果他回不来了,以后恨也没得恨了……”
他试过了,用两年多的时间去试,却被段斯凉用很短的时间证明。
他们离不开彼此。
“不会,不会的,别怕。”林净抬手摸摸言玉头发,轻轻抱住他拍了拍。
言玉垂睫伏在林净肩膀,睫毛末端慢慢被泪浸湿。
他哭得没有声音。
可林净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和害怕。
爱情就是个祸害人的东西,可一旦踏入,谁都难以逃脱,被困其中。
接下来的几天林净没让言玉再做咖啡和饼干,总是在白天拉着他去买菜买花。
自从段斯凉失踪后,这里确实安全了,不会再有任何奇怪的人靠近言玉。
段斯凉失踪的第七天,言玉买了一个盆栽月季,名叫“苹果运气”。
千叶城太阳温暖,花开得很好,在言玉的小阳台,一点一点从浅红变为深红。
像颗慢慢熟透的苹果。
言玉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进屋收拾房间时,在枕头下瞥见一抹红。
他指尖勾住露出的红绳,缓缓将枕头底下藏着的东西抽了出来,举高。
红绳缀着东西。
那枚熟悉的菩萨牌轻轻晃动。
玉牌质感比以前更加温润清透。
“为什么留给我?”言玉低喃,“明明可以保佑你。”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言玉攥紧菩萨牌,又为混蛋掉了泪。
.
晚上言玉没什么食欲,没有吃晚饭,下班后直接上楼休息。
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反而因为空腹喝了冷水胃里一阵绞痛。
言玉鼻尖渗出冷汗,蜷缩起身体试图缓解疼痛,忍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效果。
村子里有诊所,医生特意在晚上留了一个小窗口,那里有人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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