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凉勉强扯了下嘴角,嗓音沙哑得不成调:“过些天,等我离开的时候,能不能……最后再来送送我?”


    第90章 分别


    言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放手对于段斯凉来说很艰难,可他不想言玉真的出事。


    这一夜段斯凉拥着言玉睡,两人就挤在这张单人床上,最后一次交换信息素与体温。


    一星期后,段斯凉伤势稳定,可以转院回云城,那天言玉亲自送他去了机场。


    明明还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但……这次分开,好似真的无法再见面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等到时间差不多了。


    段斯凉站起身,受伤的右臂挂在身前,仍层层包裹,脸颊和额头细微的擦伤早已结痂。


    他看起来脆弱又悲伤。


    “言玉……”段斯凉哑声问,“等你开心了……是不是,还有机会见面。”


    言玉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回话。


    段斯凉声音发哽:“我只要你,但是我不会再逼你了,我可以等……等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段斯凉。”言玉低声打断他,“我们都不算成熟,恨来爱去的……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现在,我没法再信任爱情这个东西。”


    段斯凉看着言玉无名指上从未取下的戒指,内心疯狂嫉妒,可他不敢再露出一星半点。


    如果继续纠缠下去,真的要害死言玉。


    候机厅广播冰冷地重复着登机提醒,催促着分别。


    段斯凉低着头,眼泪滑过高挺的鼻梁,像个无助的孩子,执拗地不愿意走。


    最终还是没能抓住最想要的那个人。


    言玉此刻很冷静,语调平淡:“段斯凉,我理解你的谋划和仇恨,我不恨你了,但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祝你……前程似锦。”言玉忽略内心钝痛,“也祝你……早日觅得良人,家庭美满,儿孙绕膝。”


    段斯凉浑身剧震,泪水决堤。


    时间到了,言玉不愿再耽误他,转身朝外走去,看似没有半分留恋。


    段斯凉眼前一片混沌的水光,仿佛又一次被全世界抛弃,只能孤零零站在喧嚣的候机厅,无声地流着泪。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他看见言玉走了出去,等在外面的林净立刻迎了上去,伸出手臂忽然抱住了言玉。


    段斯凉的心脏被碾得粉碎。


    他听不见。


    所以也听不见林净轻声安慰:“哭吧,别回头……他还在看。”


    言玉靠在林净肩头,身体细微颤抖着,极力压抑着哭腔。


    林净抬手摸摸言玉的后脑勺,侧过身遮挡段斯凉的视线,拉开车门将言玉推进车里。


    段斯凉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某种预兆,不久后,远处天际,一架银白的飞机正平稳爬升,刺破云层。


    从此,一个向南,一个往北。


    隔着山河万里,或许再难相见。


    .


    新年假期结束,千叶城冷清了许多。


    咖啡馆生意进入淡季,过了两个月才逐渐回暖,春天来时,千叶城的客流量已经较为稳定。


    分别已有两个月,期间言玉和段亭安打过视频,也和段观谨说过几句话,唯独不见段斯凉。


    两个人有心保持着距离。


    不见,不听,不去思念。


    段斯凉努力忍耐,可每回视频快挂断时,在言玉看不见的角落,仍然克制不住地望向他。


    生活貌似在变好,每个人都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轨迹上。


    除了林净不太好。


    两个月前段斯凉在的时候,为了刺激他,林净左一句男朋友,右一句男朋友。


    成功气得段斯凉破防。


    也成功气到了霍行野,于是被逮着收拾几顿。


    祸不单行,最近有几位Omega客人,问林净的联系方式,让霍行野看见了。


    这些天回家,又被摁着折腾。


    一个alpha,身上充满另一位alpha的信息素,圈地盘般,成功吓退了那些Omega。


    林净早上来到店里,就往树底下放了三个软垫,盘腿打坐,满脸看淡人生,即将飞升成仙的洒脱之相。


    “霍行野,”林净闭眼,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咬牙警告,“今天午饭再敢放辣椒你就死定了。”


    霍行野拎着两大袋东西:“中午吃火锅。”


    林净:“分手!”


    霍行野:“给你准备番茄锅,找李叔切的鲜牛肉,我自己买的虾,做虾滑给你涮火锅。”


    林净:“……明天再分。”


    听他俩打情骂俏,言玉面不改色,目不斜视,戴上厚实的手套,打开烤箱取出一盘曲奇饼干。


    言玉往嘴里塞了个饼干,发现渐渐地能够尝到更多味道了,味觉比以前敏锐许多。


    他将饼干全部放进一只干净的玻璃小罐子里,很认真地给饼干起了名字,贴上标签。


    这个冬天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大梦。


    他们都被困在其中。


    感情二字让人纠结又畏惧,却还是向往。


    段斯凉离开后,恨淡了,爱好似……也淡了点。


    言玉心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既然无法再信任,无法鼓起勇气交付真心,不如永远待在安全的壳子里,慢慢地生活下去。


    “我饿了……”


    林净突然从吧台探出脑袋,吓言玉一跳,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言玉回过神,将饼干罐子放在他面前:“新学的,芝士海盐曲奇,可能有些咸了。”


    林净眼睛一亮,捏了块塞嘴里:“还好,稍微咸一丢丢,比以前好多了!”


    听他这样说,言玉眼尾很轻地弯了弯。


    林净往嘴里又丢两块饼干,托着腮看他。


    言玉:“怎么了?”


    林净咽下嘴里东西,说:“不知道那个段二少来这一趟是好还是坏,他在的那些天你几乎每天都掉眼泪。”


    “但是他来过之后,你明显比以前好得太多了,有表情了,也愿意好好吃饭了。”林净忽然升起一抹愧疚感。


    “我是不是……不应该假装你现任?”


    林净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但却能看出言玉爱得有多么深。


    因为太明显了。


    只有段斯凉当局者迷。


    “不必愧疚。”言玉淡声说,“我自己的选择,应该谢谢你才对。”


    林净揉揉发酸的鼻子,故作轻松:“谢什么,我俩前前后后收了他一千多万,这就是被有钱人侮辱的感觉吗?”


    “这感觉太棒了!”林净仰头大叫一声。


    引得店内顾客频频投来视线。


    言玉眼中掠过一丝很浅的笑意,想起件事:“林净,我最近需要请假。”


    “去哪里?”


    “现在不用再东躲西藏,我想去看一看我妈妈。”言玉眸光又黯淡下来。


    林净点头:“可以,去吧,但是你自己行吗?我记得你的发情期就这几天了?”


    不怪他记得清楚,每回言玉发情期状态很糟糕,把自己关屋子里三天,也不怎么吃东西。


    而且每次发情期刚过,言玉就要发高烧。


    言玉轻嗯:“会带抑制剂,按照时间没事的,撞不到一起去。”


    林净表情略显担忧,答应了。


    去海岛看望妈妈这件事没那么急,因为还有许多东西想买,尤其是千叶城的特产。


    言玉下班就去茶园亲手摘茶叶,炒茶叶。


    准备再做些鲜花饼,到时带去祭拜妈妈。


    休假的前一天,言玉正在为一位女顾客做“热托蒂”,林净突然从外边风风火火跑回来。


    “言玉!言玉!晚上有烟花!”林净跑得太快,头发被风吹得翘起一缕。


    “不知道哪位大老板买了很多烟花,听说早就走了手续,上边最近才同意让放这批烟花,我们今晚去看吧!”


    言玉雪白的指腹被热托蒂暖得泛粉。


    “霍老板同意吗?”


    林净梗着脖子掐腰:“他就是个跟屁虫,就算我不说他也会跟上的!”


    他顿了下,心虚降低音量:“……其实我来之前问过他,毕竟看烟花这种浪漫的事情,如果先来问你,那我不是欠收拾吗?!”


    第91章 悠悠


    林净说完还左右来回瞥两眼。


    言玉看穿他:“霍老板不在,出去送外卖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净笑嘻嘻趴回吧台,“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他了,你呢,晚上一起去吧?”


    言玉总觉天色阴沉:“晚上可能有小雨,烟花恐怕放不成。”


    “能!村委会说提前半个小时,雨晚上十点左右才会下……言玉,言玉,一起嘛!”


    生怕他不同意,林净握住言玉手臂晃了晃,他那种特有的开朗,总是轻易就能感染身边的人。


    言玉拗不过他,最终还是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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