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入废墟深处,段斯凉推门下车,靠在车门边点了支烟,晨雾混着烟丝的气息漫过指尖。


    他望着眼前的荒凉,想的是言玉的柔软和暖,思绪万千,他又记起那畜生。


    “畜生倒是比人有远见。”


    脚步声从残破的楼内传来。


    贺准从阴影里走出:“还吊着一口气,要动手趁现在,再晚估计等不到你亲自来,还有他手底下的人被我们关起来了。”


    “嗯,不急,”段斯凉懒散地弹了下烟灰,“有件事还需要你们帮忙。”


    贺准冷声说:“加钱。”


    段斯凉蹙眉:“我把你从毒窝救出来,你不报答我就算了,开口闭口都是钱?”


    贺准的冷脸中带着一丝同为alpha的嫌弃与排斥,“他爱花钱,我黑户,不能上班,只能给你打黑工。”


    段斯凉:“所以?”


    贺准:“给钱。”


    段斯凉轻啧,从车里拎出两只手提箱,丢进贺准怀里,“两百万先拿着,下次多取点给你,要做什么事等会儿发消息给你。”


    贺准满意颔首。


    两人并肩走进楼内,烂尾楼内四通八达,凌晨的冷风呼呼吹过,鼓起段斯凉的外套。


    再往里走,抵达一处背风地方。


    陈嘉述和高叔支着小桌,正在用卡式炉煮泡面吃,见到段斯凉来了。


    陈嘉述抬手打招呼:“二少爷,一起吃点?”


    段斯凉叼着即将燃尽的烟:“不吃了,劝你端着碗走远点,等会儿别怪我让你恶心的吃不下饭。”


    陈嘉述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您尽管弄,我就当下饭戏看了。”


    贺准提着手提箱放他脚边,在旁边大编织袋里挑挑拣拣,找出一根棒球棍。


    段斯凉接过,走到孔瀚面前。


    孔瀚眼瞧着确实没多少活头了,被枪炸没的半边肩膀已经止了血,但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alpha果然经得起折腾。”段斯凉蹲下身,拎起孔瀚将他靠墙放着,然后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人没反应。


    陈嘉述吸溜面条,探头说:“打一针吧,二少这一巴掌,他不死也要脑震荡。”


    贺准从冷藏手提箱内取出一支药剂,注射进孔瀚的体内,药刚进去,人就醒了。


    看见段斯凉,孔瀚先是一愣,而后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张开嘴巴就要叫。


    段斯凉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怕什么?”段斯凉脚踩上孔瀚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少爷亲自来送你上路,这是你的荣幸。”


    第58章 各怀鬼胎


    孔瀚瞋目裂眦,合不上的嘴巴发出怪异的“嗬嗬”声,双腿胡乱踢腾着试图后退。


    下一秒,棒球棍卷着凛冽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孔瀚脸上!


    头骨碎裂的声响先于痛感传来,孔瀚眼球充血,嘴角却抽搐着向上扯,竟像是在笑。


    段斯凉轻啧一声,单手将他下巴按回原位:“想说遗言?”


    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孔瀚发出嘶哑怪笑:“言玉那浪货,能攀上你……迟早也会踹了你,去找更高的枝!”


    “二少爷眼光倒好……上次他要是没跑掉,老子早就搞——”


    话音戛然而止。


    孔瀚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胸口,匕首贯穿心脏,鲜血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不甘心地睁大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


    高叔适时递来密封袋。


    段斯凉起身,将染血的匕首丢进袋中,顺手在尸体上擦了擦指间黏腻,血迹很快干涸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哑声吩咐:“老规矩,处理干净。”


    陈嘉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抹抹嘴说:“二少今天不对劲啊,往常你能不动刀就不动刀,今天这是……”


    他迎着段斯凉扫过来的冰冷视线,呲牙一笑:“该不会听不得别人说你那小嫂子半句不是?哎哎!你瞪我就说明被我说中了!”


    贺准默默捂住陈嘉述这张碎嘴。


    “你先走。”贺准对段斯凉说,“这里有我们善后。”


    段斯凉弹掉烟灰,转身走远,烟雾弥漫开,模糊了他冷硬的背影。


    言玉还需要在医院多待两日。


    段斯凉白天有事要忙,天擦黑时候就会赶来医院陪他,那日解决完孔瀚回去,言玉已经醒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问,等着段斯凉重新洗了澡换了衣服上床,抱在一起补觉。


    临出院的前一天,医生照例来查房,敏锐地察觉到屋内过于浓烈的信息素。


    眼镜片在灯下折射锐利的光,医生瞄眼旁边站着的段斯凉,说:“病人还没完全恢复,麻烦节制一下。”


    言玉呛咳一声,耳朵泛起红晕,转头望向窗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段斯凉冤得慌,但又没法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干,只能背下这口锅,“行,一定。”


    医生点点头:“你可以去做个检查,应该是易感期要来了,味道太冲,匹配度不是很高的话病人也会不舒服,控制一下。”


    段斯凉也应下来:“会的。”


    等医生和护士离开,段斯凉绕到言玉眼前,“还笑,你也不帮你老公解释一下。”


    言玉没有表情:“我没笑。”


    段斯凉挤进他双腿间,双膝跪地,这个高度正好能微微仰视:“易感期快到了,疼不疼我?”


    言玉抬脚踩他大腿:“自己多吃点药,多打两针抑制剂。”


    “是药三分毒,”段斯凉胸膛大幅度起伏,捏着言玉的脚,“我这两天乖的不像样,除了和你接吻,手都没乱碰。”


    言玉被他挠的脚心痒痒,却抽不回腿,脚踝在段斯凉大手里攥着,“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段斯凉一本正经:“给你暖脚。”


    言玉没穿袜子,脚凉。


    段斯凉拉开外套揣怀里帮他暖,掌心还要搓搓他雪白的脚背。


    alpha滚烫的气息喷洒,顺着脚踝往小腿蔓延,暖着暖着他就不淡定了。


    “我去个卫生间。”段斯凉把言玉塞入被窝,起身要走,被拽着衣襟带回去。


    言玉主动贴上他的唇,轻声说:“你坐床边。”


    段斯凉难得反应迟钝一次,粗喘着气,低头还想追过去亲,却被言玉一把推开。


    眼看他要光脚下地。


    段斯凉哑声说:“等会儿,穿鞋。”


    “暖气太热,不用。”


    言玉将段斯凉按回去坐好。


    脚还没落地,段斯凉就脱了外套给他垫着。


    这会儿琢磨过来言玉的意图了。


    段斯凉眼底泛起不明显的赤色,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一举一动,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晚会儿言玉还有两瓶水要吊,此刻没有人来打扰,但是只要外边过去个人,言玉就会紧张。


    那双漂亮的浅灰眼眸泛着泪光,似埋怨似求饶,这时只要段斯凉摸摸他脸颊,哄一哄他:“乖老婆,你很棒。”


    护士拿着水进来时。


    段斯凉正搂着言玉在卫生间伺候他洗漱。


    两人腻腻歪歪挤在一起,身材高大的alpha讨饶一笑,低声在Omega耳边说悄悄话。


    直到哄得怀里的Omega眼角弯了弯,alpha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


    出院回到段家时,一如既往的冷清。


    言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身上的擦伤没能好完全,脑震荡没好之前吃什么都吃不进去。


    将近一个星期没见,言玉瘦了一大圈,下巴略微尖了些,段观谨见到他怔愣许久说不出话。


    言玉朝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晚上照例需要信息素来缓解,段观谨明显见好,可以自行从轮椅上起来挪到床上。


    两人都沉默不语,段观谨背靠床头,浑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孤寂和无力。


    时间一到,言玉起身:“大少爷,我回房间了。”


    段观谨才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醒来,叫住言玉,“言玉,真的很抱歉。”


    言玉顿住,低声说:“平安就好。”


    段观谨很浅地笑了下:“是我连累你,我让秘书整理一份‘补偿’给你,有两套房子和一些钱……我知道这些很微不足道。”


    言玉抬眼看向他:“高薪资,高风险,我早有过心理准备,不过还是谢谢大少爷的补偿,我就收下了。”


    段观谨真诚道:“谢谢你,言玉。”


    走出卧室,言玉听见电梯声响,回头一看,段家的好几个亲戚都来了,个个装的满脸担忧。


    尤其大伯段先临,人还没进去,就站门口嚎上了:“我的好大侄儿啊!前几天你不让我们来,大伯吓得心都吊在嗓子眼!”


    一群人吵吵闹闹。


    惊动在二楼的老爷子。


    老爷子气的电梯都忘了用,拄着拐杖上楼来,“段先临!扯着你那破锣嗓子喊什么!有事一个一个说!”


    屋外花园,段斯凉挑眉,朝二楼露台扫了眼,“七老八十了,气还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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