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玉推他,像只不让抱的猫,爪子硬着。


    “那你把我放回去。”


    “不放,让我闻闻……你睡着这些天我都没好好闻过,”段斯凉埋进肩窝深嗅一口,“你很香,在糖罐里泡过一样。”


    言玉总觉得自己臭,有气无力哀求:“让我洗漱……段斯凉,求求你了。”


    不论有没有洁癖,言玉都无法忍受自己吐过好几次,还不去刷牙漱口。


    段斯凉拗不过他,要抱他,言玉没让,于是只能蹲下身给他穿鞋子。


    “真没味儿,”段斯凉斜靠卫生间门口,“我这两天晚上都搂着你睡的。”


    言玉已经用牙刷捣鼓了第三遍嘴巴:“你亲了?”


    段斯凉挑眉:“我就这么禽兽吗?在你昏迷时候亲你?”


    说着,段斯凉一顿,琢磨道:“不过……要是你平常睡着了,我做点什么,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按照言玉那脸皮薄度,睡梦中被他弄醒,肯定要给个带香风的巴掌,然后骂两句好听的混蛋。


    这不,现在就得到了其中一样。


    言玉:“……混蛋。”


    洗漱完,言玉满意地擦去脸上水珠,忽然翻涌起一阵反胃感,连忙扶着洗手台弯下腰。


    段斯凉快步靠近,一手托起言玉身体,一手拍背:“你轻微脑震荡,医生说可能会呕吐。”


    言玉难受的眼圈红了。


    “这才几天,背上都能摸到骨头。”段斯凉咬了咬牙,眼底厉色闪过,感觉下手还是轻了。


    言玉干呕完站不住,双臂软绵绵搭上段斯凉肩膀,“抱一下……我没有力气。”


    段斯凉立即将他面对面抱起来,让言玉趴在自己肩膀,一手托着屁股,带他回床边。


    言玉突然闻到了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别过脸拧眉,“你身上不好闻。”


    段斯凉身体僵硬一瞬,放他回床上躺着:“躺一会儿,我去洗个澡,五分钟。”


    言玉点点头。


    等段斯凉再回来,他身上的血腥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是alpha的信息素。


    言玉这才满意地埋入他怀里。


    “孔瀚有没有弄伤你?”段斯凉抚摸言玉脊背,哑声说,“我给你换衣服大概检查了,身上挫伤很多。”


    言玉以为他指的那种,仰头注视着段斯凉的双眼,“如果有,你会怎样?”


    段斯凉一愣,眼底赤色又浓郁了些,狠声说:“杀了他。”


    刹那间,言玉意识到他并不是说说而已。


    段斯凉真的敢杀人。


    “没有,他不敢碰我。”言玉脸颊贴上段斯凉心口,“手腕和头最痛……退烧药很苦,我就想起了你。”


    虽说以前段斯凉混蛋浪荡。


    可他还是小心地对待着他。


    老宅喂药,不仅动作轻柔,喂完还给糖。


    段斯凉忽然翻身而起,手臂支撑在言玉耳边。


    漆黑深沉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


    “言玉,”段斯凉语气认真,“就算有,我也不会嫌你半点,这不是你的错。”


    言玉诧异地睁大浅灰双眸。


    像漂亮的玻璃珠蒙上了朦胧湿雾。


    段斯凉低下头,先是吻了吻因为病中而黯淡的小红痣,然后吻像羽毛抚过眼睛,鼻梁。


    最终停留在嘴唇。


    言玉睫毛颤了颤,闭上眼主动迎上去。


    段斯凉很珍惜又小心地和他接吻,生怕弄碎了本就脆弱的人,好似言玉是他齿间衔的玉珠。


    不许任何人觊觎。


    接了个悠长缠绵的吻,段斯凉又把言玉抱起,坐自己怀里,先喂他喝水,又喂了些床头饭盒中温热的粥。


    言玉精神恢复一些,看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大少爷怎么样了?抓他的人和孔瀚有关系吗?”


    “他?”段斯凉轻嗤,“瘸子命大,找回来了,除了被人砍晕脖子还疼,身上半点伤都没有,老爷子为了找他,差点把云城翻个底朝天。”


    “抓他的和孔瀚不是一伙,孔瀚早就盯上你了,只不过半路截胡,阴差阳错救了你。”


    “否则那天你真的危险了,被他们伪造成出了车祸,丢了命。”


    段观谨的司机和保镖,同样因为孔瀚横插一脚,保住了性命。


    言玉根本没有被他刻意夸大的语气吓到,如同回了窝的猫,懒洋洋倚着他,爪子按他喉结玩。


    “云城道上的人全部出动,都在找他,没人给我用,”段斯凉捉住他的手:“我只能找我朋友帮忙,费了些时间,让你担惊受怕了。”


    “没怕。”言玉垂睫,“我当时看见那是三楼的高度,如果孔瀚不带我出去,那就是我的结局。”


    当时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觉得一跃而下就解脱了,可是心里舍不得。


    舍不得妈妈。


    舍不得……段斯凉。


    第56章 妈妈


    段斯凉浑身僵硬,手臂紧紧箍住言玉,“不许有这种想法,言玉……你不能有这样的念头。”


    言玉轻声说:“但你找到我了。”


    所以没有那样的结果。


    他也如愿回到属于自己的温暖湾。


    段斯凉字字真切:“以后孔瀚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我保证。”


    言玉很浅地弯了下唇角,没让段斯凉发现。


    要不然又要被纠缠着,要他再笑一笑。


    “我的胸针呢?”言玉突然想起这件宝贝物件,“我的胸针你看见了吗?”


    眼看他要下床,段斯凉摁着他,打开抽屉摸到了胸针,物归原主。


    言玉安静了下来,小心地握在手心。


    段斯凉有点吃味:“这东西有那么宝贝吗?为什么没见你这么宝贝我?”


    言玉佯装无情:“确实比你更宝贝。”


    “你再说?”段斯凉扣住言玉肩膀,“等你睡着,信不信我把这东西扔了。”


    言玉微恼:“把你扔了。”


    “你就这么对我?”段斯凉轻轻晃晃言玉,试图给他加深记忆,“我可是你最宝贝的情人啊。”


    言玉脸色一白:“唔……别晃。”


    段斯凉连忙停下动作,搂人外加拍背,确定言玉并没有特别想吐,才松了一口气。


    言玉缓过那阵,还是哄了他:“因为是你送的……笨蛋。”


    由他嘴中说出来,亲口承认的,段斯凉心脏仿佛被捏住,恨不得掏出来捧给他玩。


    “称呼升级了,我是不是应该再高兴一下,我在你这里越来越特殊了?”


    段斯凉扯唇,笑着取下母亲留给他的东西。


    那枚冰种菩萨牌。


    段斯凉调整了绳子长短,套在言玉雪白修长的脖颈,“我妈留的,祂保护我很多年,以后该保护你。”


    言玉一怔,顿时觉得烫手:“不行,我不能戴,万一不小心……”


    “不会。”


    菩萨牌还带着段斯凉的体温。


    段斯凉拉开言玉衣领,菩萨牌贴他皮肤放着,“她说,这些只是个心里安慰,如果有想保护的人,就应该自己来。”


    段斯凉抱起言玉放在腿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腿缠着腰,腰上环着手。


    “以前我想保护她,没能成功。”


    段斯凉自嘲一笑:“后来想保护弟弟,也没能成功,现在我有些能力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死了。


    段亭安仍然被困在幼时阴影中。


    太恨了。


    恨到想将段家搅个天翻地覆。


    想看段观谨痛苦。


    想让爷爷知道,他段斯凉从来不是个纨绔废物。


    言玉又看见他眉宇之间压抑的痛苦。


    一切疯狂恨意全部困在囚笼之中。


    仇恨是吃人的兽,蛰伏等待冲破牢笼。


    言玉不想看他苦苦挣扎,指尖温柔抚过段斯凉紧皱的眉头,“你看我,段斯凉。”


    “我在爱你。”


    段斯凉的心落下来了,一下一下撞击胸膛。


    所有的仇怨和痛苦原来不一定需要烟来麻痹,还有言玉给予他的温暖,让他沉醉放松。


    言玉抚摸段斯凉后脑勺的头发:“我妈妈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


    段斯凉眼球满是红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极了谁家不要踢出门的弃犬。


    他哑声说:“没怎么听你提起过阿姨。”


    言玉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有外公外婆,妈妈福利院长大的,她很优秀,会画画,会刺绣。”


    “没有遇到言成才前,她活得自由自在,可遇到他后,被骗……然后有了我这个不该存在的孽种。”


    段斯凉心脏狠狠一缩,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按进自己身体里。


    言玉的语气却近乎麻木:“生下我后,妈妈才知道言成才早就结婚了,你知道吗……女人刚生完孩子,会被激素困住。”


    “那些畜生就会趁这个时候……用孩子来威胁,她们只能妥协……为了我,她一直在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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