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云城新闻铺天盖地报道段家和言家联姻,图文详细,甚至还有订婚宴的现场照。
段家虽然平日行事低调,但也不是他孔瀚能招惹的。
孔瀚仍不甘心,咬牙道:“段观谨现在都自身难保,万一他死了,段家还会管你?”
说着他丢了烟,再度逼近。
令人作呕的信息素裹上来,言玉胃里翻腾,感觉到那只手已经按上他的腿。
“段家或许不在意,”言玉声音稳得出奇,“但段二少一定会找我,他是我男朋友。”
孔瀚一愣,随即暴怒:“你个浪货!”
“我只想提醒你,”言玉往后缩了缩,语气平静,“段二少迟早会查到你。”
吓唬了人,言玉便不再吭声,摸索着蜷进沙发角落,面无波澜,试图寻找些许安全感。
孔瀚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没那个胆子再碰,气得狠狠踹了脚沙发,转身出去,没多久他又拎着绳子进来,将言玉五花大绑。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先关你几天,等风头过去……再慢慢收拾你。”
言玉唇角冷冷一扯。
撞到脑袋实在晕的厉害,可是孔瀚在这里,他也不敢睡,只能硬生生熬着。
时间过于漫长,言玉能感觉到天色由昏沉变得漆黑,又由漆黑变得明亮。
应该已经过了一下午和一整夜,也不知道段斯凉有没有找到侧翻的车,能不能寻到自己。
这期间,有人捏开言玉的下巴喂他喝营养剂,言玉喝不及时,呛得剧烈咳嗽。
喂完他那人就走了。
孔瀚被吵醒,看见言玉脏兮兮的,想占便宜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看得见吃不了,着实难受。
孔瀚焦急地和手下人商量准备转移地方。
言玉听见他们谈话。
说云城的警方已经搜过一轮,段家的大少爷也已经有了下落,唯独二少没什么动静,好似根本不关心这件事。
孔瀚开始怀疑言玉话的真实性,“你该不会是为了吓唬我,故意说段二少是你男朋友吧?”
言玉整夜未睡,喝进去的东西也因为胃里难受又吐了,不过眼上的布条松动,掉到脖颈没人管。
他眼窝发青,气息虚弱:“爱信不信。”
孔瀚咬牙盯他良久,做了决定:“带上他走!”
几个手下粗暴地将言玉从沙发上拽起。
言玉双腿发软,刚起身就又瘫软在地。
一名手下发现情况不对,伸手摸摸言玉的额头,又在他脑后摸索片刻,说:“老板,他在发高烧,后脑勺肿了一个很大的包。”
孔瀚强装镇定:“喂他退烧药,先带他离开云城,到时候再找医院给他看病。”
退烧药苦涩难咽,被硬灌下去,连一口清水都没有,言玉被人半拖半拽地带下楼时,意识已经濒临涣散。
他被粗暴地塞进车里。
车厢起初一片死寂,只有引擎轰鸣。
没多久,孔瀚突然高声叫嚷起来,声音恐惧慌乱,紧接一声刺耳的急刹!
言玉从后座滚落,紧接着车门被猛地拉开,他被人拽出车外,阳光灼眼,一时无法睁开眼视物。
这时,一缕熟悉的信息素随风飘来。
言玉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微光。
段斯凉眼神先是落在他胸口完好无损的胸针上,暗暗松了口气。
可当看清言玉此刻的模样,段斯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怒火瞬间窜上头顶。
他面上仍维持冰冷的平静。
“放人。”段斯凉声音沉冷,“条件随你开。”
年轻alpha的信息素攻击力非常强,铺天盖地压下,如同实质般重重碾在孔瀚脸上。
孔瀚冷汗直冒,却瞥见段斯凉身后只跟着两三个人,而自己这边有将近二十个手下,底气又壮了几分。
“段斯凉,你也不怕你俩的丑事被捅出去?”孔瀚强笑着,“连你亲哥的人都敢搞?”
段斯凉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他身后随行的alpha及时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二少,别动枪!”
段斯凉的手早已扣在腰后的枪柄上,指节绷得发白,他肩背肌肉偾张,像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每个眼神都充满杀意。
孔瀚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嘴上却硬撑:“他爹早就把他送给我了,我凭什么放人?”
说着,孔瀚拽着言玉向后退。
言玉用肩膀蹭了蹭眼睛,视线依旧模糊。
他太狼狈了,浑身脏兮兮,脸颊沾了灰,被粗糙绳索磨破渗血的手腕,
“段……”言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声音,如果此刻可以,他只想被拥入一个安全的怀抱。
可身上太脏了,言玉想要洗澡换衣服,再要一个拥抱……此刻剧烈的头疼与耳鸣阵阵袭来。
天旋地转中,朝他一步一步靠近的段斯凉都开始重影模糊,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孔瀚踉跄后退。
保镖也被段斯凉的气势惊得下意识退了几步,抵在言玉脖颈的刀尖,因为手抖划出一道血痕。
那一点血色好似是他们的催命符。
段斯凉眼底涌上骇人的赤红,猛地拔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枪口对准孔瀚眉心。
“我最后说一次,”段斯凉声音冷得掉冰渣,“放了他。”
第55章 舍不得
孔瀚张嘴还想说废话。
然而已经没有了机会。
段斯凉不再犹豫,猛地扣下扳机!
消音器发出“咻”地一声轻响。
下一秒,孔瀚半边肩膀忽凉。
他惊恐转头,发现自己的左肩连同左手都没了,他嘴唇颤了颤,许久喉咙里才挤出尖锐变调的惨叫声。
他那群手下哪里见过这场面。
黑漆漆的枪口指向谁,谁便魂飞魄散。
趁这间隙,跟随段斯凉来的三人疾步上前,反制,卸力,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钳制消失,言玉也最终倒在了段斯凉的臂弯,如愿回到安全的怀抱。
段斯凉不嫌他,甚至在言玉昏迷前一秒,本能的抗拒中,依旧把人牢牢扣在怀里。
低声在他耳边说:“不嫌弃你。”
“别推我。”
段斯凉嘴唇贴了贴言玉滚烫的额角,将他打横抱起,转身说:“帮我把这里处理干净。”
贺准点头,对此刻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喊了声:“高叔,干活了。”
车内立马下来一位身高近两米的alpha,肌肉虬结,身材魁梧,眉骨处有两道凹陷的刀疤。
段斯凉急匆匆要带言玉上车去医院。
忽然想起什么,段斯凉把子弹卸掉,枪丢给了另一位朋友,“你先拿着。”
陈嘉述腋下夹着平板电脑,接住手枪,“喂,二少爷,你演得是不是太逼真了?”
段斯凉将言玉安放在车后排,绕到驾驶座时,没有情绪瞥他一眼:“闭嘴。”
车子扬长而去。
离开云城的偏僻小路上彻底安静下来,碎肉残肢被人收捡干净,地上鲜血也被药剂冲刷得变了色。
任谁都看不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
言玉醒来时满眼都是干净的白色,他就知道又来医院了,这会儿大脑空白,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
慢吞吞坐起,身体好似被车碾过,哪里都使不上劲,言玉闭了闭眼,眩晕感仍有。
忽地传来开门声,他转头望去。
段斯凉推门进来,恰好对上言玉的视线。
alpha一身黑色,连帽卫衣遮住上半张脸,周身萦绕淡淡的寒凉,竟有些陌生。
“总算醒了。”段斯凉声音嘶哑的变调,“你睡了两天,再不醒我准备带你去国外治了。”
虽然医生说病人只是太疲惫,加上轻微脑震荡造成的原因,昏睡时间会长些。
但段斯凉始终被一种焦躁的情绪笼罩着,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言玉脸色隐隐泛着不健康的苍白,注视着段斯凉略显疲倦的脸,那天的记忆缓缓回归。
段斯凉倾身,额头轻轻抵着言玉额头。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去叫医生,还是说你要不要喝水……”
话忽然卡在喉咙,因为言玉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脸颊紧贴他的腹部。
段斯凉明白这个时候他不想喝水,大概只需要一个拥抱——言玉喜欢拥抱。
“吓着了?”段斯凉坐在床边,捞过言玉腿弯,将他安放在自己双腿上,“对不起,来的有点晚了。”
言玉没回答,忽然想起什么一愣,赶忙低头闻闻身上味道,倒是没有难闻的气味。
“帮你擦过两次,衣服也是我给换的,不臭。”段斯凉声线终于带上言玉熟悉的笑意。
言玉不满意:“我想刷牙洗脸,最好能洗个澡。”
段斯凉将他抱紧,不让他动:“不行,脑袋上的包还没有下去,洗澡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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