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让段斯凉憋屈的机会难得。


    段斯凉果然急了,原地来回踱步:“我哪里有心眼?段家上下属我最真诚,从来不玩阴的。”


    没人理他。


    段亭安像只小狗,安安静静窝在言玉身边,接受他缓慢释放的信息素。


    段斯凉气不过,大步上前。


    言玉眼前忽暗,下巴被捏紧抬起,然后段斯凉便结结实实亲了下来,alpha的兽齿咬了他下唇。


    段斯凉轻吮一口,忍住想深吻的冲动。


    他撤回捂住段亭安双眼的手,把弟弟捞出来,在言玉生气前退至门口,留下一句:“记得吃药,病好了带你出去玩。”


    离开屋子,段斯凉心情非常愉悦,刚刚那一吻,将整夜未睡的疲惫一扫而空。


    外婆恰好端着粥和汤上来,笑话他:“这么高兴?讨到老婆了?”


    段斯凉没敢在外婆跟前浪,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还有饭吗?你心肝外孙饿了。”


    外婆笑盈盈:“有,汤也给你留了一份,你大哥亲手熬的鸡丝粥,和你外公学的,你尝尝去?”


    段斯凉笑意消失,扯唇:“我怕他下毒。”


    外婆叹气:“小凉,外婆知道你恨,你做什么事情外婆不反对,外婆只希望你以后开心,不要被仇恨蒙了眼睛,忽略你身边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


    段斯凉反问:“大哥?他真心实意?”


    意料之中的回答,外婆眼神透露出无力。


    眼睁睁看着他在仇恨的泥淖中越陷越深。


    “我去看看小玉外孙,那孩子肯定也饿了。”外婆眉眼慈爱,依次摸摸两个外孙的脸颊,“乖,吃完饭去睡觉,不吵架不生气。”


    .


    又在床上躺了一日,还有外婆细心照料,各种家养的鸡鸭鹅补着,言玉精神恢复得很快。


    起床第一件事先去洗了澡,低头闻到清新的沐浴露香气,言玉才满意地舒展开眉眼。


    他正想出门去找外婆帮她干活,还没踏出房间就被一条手臂抱起来带进卫生间。


    “段斯凉?!”


    “头发还在滴水,你那天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成年人?”段斯凉把发梢的水珠弹他脸上。


    “以后可怎么办,我那瘸子大哥又不能帮你吹头发,总不能夜夜让我摸进你房间,代替他照顾你?”


    言玉踢他小腿:“我吹过头发,没吹干而已,你能不能少说这些……不要脸的话。”


    段斯凉掐着言玉的腰,将他放上洗漱台。


    吹风机的嗡鸣声混合段斯凉的调笑:“怎么不要脸,我关心你,天经地义。”


    “混蛋。”言玉又送他一脚,险些踢到要害。


    段斯凉不躲不闪,握住言玉脚踝。


    “等我和大哥一样断子绝孙,你得就对我负责。”


    言玉羞恼至极,这副冷淡的小菩萨相,已经完全被段斯凉气成了想要索他狗命的白无常。


    段斯凉拦下他的断子绝孙脚,安抚道:“消消火,吹干头发带你出去玩。”


    言玉抬眼:“有你就不好玩。”


    段斯凉捏他脸颊:“话说早了,以后你肯定哭着求着让二少爷带你出去玩,到时候不亲我两口可不行。”


    二少爷照顾人的能力还是差了点。


    言玉头发吹干后让他扒拉的像鸡窝,用梳子梳了好久才弄好,冷冷的眼刀时不时飞向段斯凉。


    离开家时,两个人仿佛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蹑手蹑脚,呼吸都压得轻。


    言玉手腕被段斯凉牢牢攥在掌心,被他这副模样影响,也不由自主地压低嗓音:“不带三少吗?”


    “不带,他今天跟着外公外婆去拔萝卜了,小孩多干活,累了就没有精力想东想西。”


    说着,段斯凉拽着言玉几步下了楼梯,钻进车里,油门一踩,顺着坑坑洼洼的路向山顶掠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临近山顶的宽阔平台。


    推门下车,山风立刻涌来,裹着清冽的草木气息。言玉往前几步,倏地顿住。


    眼前,层叠的远山在薄雾中铺展,深浅不一的青灰色晕染开来。


    仿佛一幅墨迹未干的巨大水墨画,被谁从天上径直铺到了人间。


    言玉一时竟有些恍惚,像跌进一个宁静遥远的梦,不像这压抑的人间让他喘不上气。


    正看得入迷。


    段斯凉抓住了言玉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缝,强势地十指相扣。


    言玉微微一颤,撞进段斯凉含笑的眼睛里,他的笑容比此刻倾泻下来的晴光更加晃眼。


    他牵着他,带领言玉离开那个用来自我保护,却也无形之中囚困自己太久太久的壳。


    山风鼓起他们衣摆,前方是广阔无垠的天与地,段斯凉站在天地之间,身后是自由。


    他紧扣言玉的手,说:“跟我走。”


    第37章 开心


    “去……哪里?”言玉思绪也被风吹乱了。


    段斯凉暂时松开他手:“等我一会儿。”


    他回到车里翻出些东西,嘴里叼了根没点的烟,把厚实的羊毛大衣给言玉穿上。


    言玉确实有点畏冷,就没拒绝:“你手里的是滑板吗?”


    段斯凉点着了烟,重新牵住他的手:“你不能再着凉,这里风大,至于是不是滑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风把烟都吹向言玉。


    “不好闻。”言玉抽走他嘴中的烟。


    段斯凉挑了挑眉,重新拿回来摁灭,埋进湿润的泥土中,然后翻出一把水果糖,自己留一个剩下装进言玉口袋。


    “走了。”段斯凉一手滑板,一手牵人。


    不知道段斯凉要带他去哪儿,离开大平台就绕进一片斜山坡,一路顺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下走。


    段斯凉始终把他牵得紧紧的。


    言玉心跳得很快,仿佛脖子上的枷锁被风给吹散了,来到这里,可以暂时把一切烦恼都忘了。


    走了一段路,段斯凉忽然停下问他:“累不累,我背你?”


    言玉摇摇头,alpha的外套实在太大,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立领竖起,只露出浅灰眼睛和鼻尖。


    段斯凉有点可惜,捏捏言玉手指,继续带他往下,穿过一片叶子落尽的疏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陡坡斜铺而下,深秋的草甸早已全部枯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巨大毛毯。


    段斯凉放下带来的滑板,自己先坐上去,双腿随意支着,“小时候回来外婆家,春天滑草,冬天滑雪,特别痛快刺激,来试试?”


    言玉双手插在外套里,有些犹豫。


    没想到跑这么远,段斯凉是真的要带他玩,没有戏弄,只想分享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


    虽说有点幼稚,可言玉看眼陡长的坡道,迎面的风,勾起心底那点隐秘的跃跃欲试。


    言玉还是走了过去。


    刚在板子上坐定,段斯凉的手臂便从身后环过来,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他的腰侧,不容抗拒往后一带。


    言玉彻底跌入他怀里,脊背紧密地贴上alpha结实滚烫的胸膛,姿势瞬间变得亲密无间。


    他耳朵蓦地烧了起来,清冷的脸颊染上薄红。


    “放心,不会让你摔了。”段斯凉嗓音低沉,臂弯如铁箍般将他锁牢,随即脚下猛地一蹬。


    滑板瞬间冲下陡坡!


    失重感猛然袭来,言玉下意识紧闭双眼,手指死死攥住段斯凉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指节发白。


    风声呼啸着擦过耳际,枯草在板底沙沙作响,世界好似急速后退,唯一真实的反而是段斯凉的体温和力量。


    段斯凉将他圈得更紧,几乎要揉进身体里,气息似有似无蹭过言玉敏感的耳后。


    十指重新强硬地插进指缝,扣紧,掌心贴掌心,恨不得从此长在一块。


    直到恐惧被一种奇妙的兴奋取代。


    言玉试探着,慢慢睁开眼睛。


    辽阔的天空,流云,远去的山野轮廓通通塞入眼帘。


    风扬起言玉额前碎发。


    他松开扯紧段斯凉衣袖的手,展开手指。


    “好像……抓到了。”言玉偏过头,声音散在风里,眼睛亮了起来。


    段斯凉听懂了,侧脸贴了贴言玉冰凉的脸颊,“你可以放手,我会抓着你,永远不放开。”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卸下最后一丝防备。


    言玉慢慢松开手,像一只初次尝试飞翔的鸟,小心地,展开了双臂。


    风鼓起外套,多巴胺在血液里奔涌,冲散一切郁结和压抑。


    速度带来的不再是恐惧,而是纯粹而野性的快意,言玉忍不住弯起了双眼,嘴角扬起清晰的弧度。


    浅灰色瞳孔里映着灿烂的天光,亮得惊人。


    段斯凉视线牢牢锁在他的笑脸上。


    言玉不再是无悲无喜的菩萨,现在的笑容干净鲜活,带着前所未有的快乐。


    段斯凉眼神炙热,近乎痴了般,想要将言玉的笑颜永远烙进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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