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都失神的刹那,坡道到了尽头,滑板骤停,巨大的惯性将他们狠狠向前抛去!


    段斯凉瞬间回神,手臂爆发惊人的力量,电光火石之间将言玉牢牢护在胸前,用自己后背和臂膀承接了所有的冲击力。


    风停了,云也走的慢了。


    尘土和草屑飞扬,段斯凉稳稳抱住言玉,世界天旋地转,怀里的人安然无恙。


    不知道谁先笑了声,另一个也跟着笑,段斯凉喘着气,热气扑在言玉颈窝,亲昵地用鼻尖蹭蹭他。


    “是不是没骗你?”段斯凉自然而然亲了言玉脸颊,“好玩吗?”


    言玉还未彻底回神,被亲了也不恼,用亮晶晶的眼看他,“我还想再玩一次。”


    段斯凉突然坐起身:“走。”


    言玉主动握住段斯凉的手,两个人拖着滑板往山坡上跑去。


    哪怕累的气喘吁吁,还有段斯凉背着。


    再次滑下来,言玉更加大胆了,要不是段斯凉抱的牢,他还想站起来。


    段斯凉也总算在他身上,见到十九岁男生应该有的情绪,只不过他低估了言玉的玩心。


    第五次往上爬时,言玉已经累得脸上没了血色,段斯凉也够呛,哪怕力气再大,爬陡坡四次,腿也开始发软。


    再次滑下来后,两人齐刷刷瘫坐在地。


    “没良心,”段斯凉双手往后一撑,汗湿的发丝在阳光下闪动细碎的光,“用得着我的时候,就让我背你。”


    一旦用不着,别说背了,摸一下手都会给他一耳光。


    言玉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眼尾弯起浅浅弧度,“从第二次开始,可是你主动要背我。”


    段斯凉翻身逼近,自上而下笼罩住言玉,“我就不该心疼你,你自己说,是不是把我当成拉车的马来使唤了?”


    言玉也微微喘着,一只手软绵绵搭在耳侧,胸膛轻轻起伏。


    段斯凉今天尤其喜欢十指相扣的牵法,掌心贴掌心,紧密得不容退却。


    “松手,刚刚滑草,你一直牵。”言玉轻声喘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软乏,“手指都酸了。”


    段斯凉稍稍松了力道,仍没放开。


    言玉便任由他牵着,喘匀了气,抬眼才发现段斯凉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目光沉得像深潭里的水。


    耳朵蓦地烧起来了。


    言玉慌忙将视线转向别处。


    过了半晌,言玉转回脸,努力面无表情:“看什么?”


    段斯凉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沾的草屑。


    “看你。”


    第38章 心乱


    言玉睫毛颤了颤,想要抽出手。


    段斯凉却攥得更紧。


    下一秒,段斯凉肩膀压下来,呢喃般低唤他的名字,呼吸交错间,将吻不吻,若即若离。


    似乎在等待言玉默许的机会。


    可言玉却仓促地别过了脸。


    “不早了,回去吧。”


    “那也得收个陪玩的报酬再走。”段斯凉忽地勾起唇角,埋进他颈间,一个轻柔的吮吻落下去。


    吸吮的力道加重,似乎要在这里刻下印记。


    “段斯凉……!”言玉伸手拽他的衣襟,却反被一把捞进怀里,紧紧禁锢。


    嘴唇在言玉侧颈停留很久,段斯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垂眼欣赏那片逐渐浮现的淡红色痕迹。


    “行了。”段斯凉嗓音低哑,带着得逞后的笑意,“现在可以回去了。”


    言玉坐起身,忽然伸手过来,以为要挨耳光,段斯凉甚至往前凑了凑,不料却被推倒在地。


    没有耳光。


    言玉捂住脖颈,骂了句“混蛋”,然后转身气冲冲往来的方向跑,一脚深一脚浅。


    混蛋惹得他心乱,吻得他四肢发麻。


    段斯凉拿着板子追了上去,死皮赖脸要和他手牵手,又让言玉推了几次,最终还是得逞了。


    回到家天色已暗,外公外婆在厨房烧饭。


    段观谨坐在草棚底下,手里摘着豆角,腿旁边有两只嚣张的大鹅气势汹汹想啄他。


    保镖一手拎一只鹅脖子,将它们甩得远远的,恰好看见段斯凉和言玉回来。


    “二少爷。”保镖站直打招呼。


    段斯凉索性也不准备藏了,准备大大方方进院子,言玉忽然惊觉刚刚上楼梯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段斯凉牵了手。


    他连忙挣脱开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段斯凉挑了下眉,什么也没说,玩了一下午有些乱的衣服也没管,看向段观谨。


    他敷衍解释:“我带他去玩滑草了,他第一次来外婆家,怎么说也算客人,大哥肯定不会介意吧?”


    段观谨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人。


    言玉身上的大衣明显偏大,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脸颊要比平日多了些许绯红。


    段斯凉更是让人没眼看。


    衣领松散,表情略显满足的笑,像是吃饱了,心情愉悦散步的狮子。


    任谁看,都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事。


    可那又能怎样?


    段观谨收回目光,垂眸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明知道段斯凉故意气他,膈应他。


    但……言玉愿意。


    .


    回到屋子洗过澡,言玉往身上喷了很多遮盖alpha信息素的阻隔剂,随后照了镜子才发现。


    脖子上那枚吻痕又深又显眼。


    言玉换上高领毛衣,确定遮严实了才下来,晚上吃过饭,照例去段观谨房间当人形香氛。


    进屋看见保镖和管家一左一右架着段观谨。


    段观谨竟然缓缓从轮椅上站起,虽说过程缓慢,他表现得很痛苦,但至少成功地从轮椅坐到了床上。


    言玉回过神说:“恭喜,看来用不了多久,大少爷就能彻底摆脱轮椅了。”


    段观谨礼貌点头,邀请他坐下。


    言玉落座靠窗的沙发,手伸进衣领里揭开阻隔贴,同时毛衣领被折下来,Omega雪白的颈上突兀的吻痕映入眼帘。


    段观谨自然瞧见了,眸光微暗。


    言玉重新整理好衣领,没能注意到对方的神情。


    Omega的信息素一如既往地香甜温和,不仅能减弱疼痛,也能治愈因为瘫痪产生的阴郁痛苦。


    段观谨忽然说:“言玉,离老二远一点,他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的一句话好似又将言玉拉回现实。


    间接提醒他,所有的镣铐依然在。


    开心是有时限的,不愿意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外婆家再好,早晚有一天也要回到云城。


    言玉眸中细碎的光消失了:“如果能远离段家,更好。”


    段观谨心头一颤,攥紧指节:“现在还不行,等我恢复,你可以随意提要求。”


    言玉垂下脑袋:“那我没什么想要的了。”


    如果不能给他自由,那么怎样活,和谁纠缠在一起,是他唯一可以自由选择的。


    只有和段斯凉在一起的时候。


    他能获得短暂的开心,甚至是松一口气的感觉。


    可是时效好短。


    短得就像骤然从云端,狠狠跌入谷底。


    释放完信息素,言玉沉默地贴上阻隔贴。


    也隔断了空气中,那道试图靠近的,与他高度契合的气息。


    段观谨知道自己又惹他不高兴了,话到嘴边,却还是慢了一步。


    言玉已经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言玉只顾着翻看手机相册,丝毫没察觉床上的被子隆起,里面躺着个人。


    他坐在床边,翻看金山生的那窝小奶狗,相册中它们的小尾巴摇成残影。


    段斯凉说过,他们喜欢的东西很像。


    这话确实不假。


    段斯凉身上有种不管不顾的野,也有种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稳。


    “看什么呢?”


    一具结实而温热的身体突然从身后覆上来。


    “留我独守空房就算了,坐这里这么久都没发现我?”


    言玉吓了一跳,浅灰的眸睁大,呆呆地凝视忽然出现的人,起身想走,被捞着腰身带回去。


    “心情不好?”段斯凉抄起言玉腿弯,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顺势替他脱了鞋。


    言玉口是心非:“没有。”


    “脸冷得能冻死人了,身上倒是挺暖和。”


    段斯凉低头嗅了嗅,语气不解:“这次怎么没有棺材板的味儿,大哥没给你信息素?他忘了你可能会假性发情?”


    言玉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不需要,我去注射抑制剂。”


    段斯凉了然,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抱紧,“吵架了?我就说他不会疼人,整天惹你生气,哪像我这么体贴。”


    刚说完,段斯凉察觉言玉皮肤浮起不正常的潮热。


    言玉呼吸急促:“每天都惹我的另有其人。”


    “又点我?”段斯凉低笑,手掌扣紧那段窄腰,仰头看他,“今天笑得不是挺开心,明天带你玩更刺激的,好不好?”


    言玉不动了,很轻地“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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