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难不成是暗杀名单?”
“嘭!”
抽屉被言玉用力推上!
段斯凉险险抽回手,挑眉:“你急什么,该不会第一个名字是我?”
言玉盯着他,一字一顿:“出去。”
“不出去。”段斯凉忽然笑了。
顶着言玉想要刀人的冰冷目光,段斯凉掀开被子,一手捞过言玉腿弯,不由分说把人抱到床边。
言玉惊慌抬腿,一脚蹬在他肩上!
段斯凉倒抽一口凉气,心想后肩的伤算是一辈子好不了了。
他揉着肩膀起身,嗓音压着笑:“上次踢我椅子,摔得我尾椎骨疼到现在,这次又想废我哪儿?”
言玉浅眸睁大,身子后缩,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来,清冷里混进一丝慌乱。
段斯凉眼神暗了暗,扯过一把椅子重新坐下,然后冷不丁握住言玉脚踝,把人往回一拽!
第29章 假面
“段斯凉?!”言玉险些仰倒,下意识踩在他的大腿上。
段斯凉正好用臂弯卡住他腿不让他踢腾,接着卷起言玉宽松的裤腿。
膝盖上两片淤青,紫得触目惊心。
言玉怔住。
他自己都忘了,在言家楼梯上磕那一下。
从回来到现在,注意力全被段斯凉搅得天翻地覆,竟没察觉走路时隐隐的刺痛。
段斯凉拇指很轻地按在淤青边缘。
“疼不疼?”他又用足以迷惑人的语气问。
声音压得那么低,在安静的夜里,像羽毛搔过耳膜——惹言玉烦躁,却又让他心痒。
言玉没说话,睫毛颤得厉害。
他不习惯这个坏事做尽的混账,突然像对待小孩儿那样的对待他。
空气变得黏稠起来,灯影摇晃,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段斯凉仍握着他的脚踝,没松手。
指尖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去。
药油味道很刺鼻,段斯凉往掌心倒上一些,搓热再覆盖到言玉的膝盖。
有点痛,言玉抿唇,还是泄露出一丝痛哼。
段斯凉听的想起立,磨磨牙忍耐,放轻力道打着圈轻揉,将药油更好的渗透进去。
言玉指尖攥紧床单,单薄的肩颤抖。
他疼起来的模样也好看,破碎感十足,小红痣跟随蹙起的眉心浮动,眼角疼出点点不明显的生理性眼泪。
段斯凉暗自深呼吸两个来回,“明天你得跟我们回趟乡下外婆家,村子里路不好,自己注意着点。”
言玉眨眨湿润的眼睛,略带鼻音应声。
段斯凉动作顿了顿,喉结不明显地滚动,“大哥的腿已经开始用药,估摸再有两个月瘸子就能下床?”
言玉注意力被他分散,“嗯……听医生说,萎缩症状停止,有变好的趋势。”
段斯凉若有所思,忽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爷爷是最高兴的,总公司那个位置,股份,都给他留着,我和老幺像是捡来的,怎么也越不过大哥去。”
言玉看见他颓然垂着眼,安慰的话滚到唇边,咽了回去。
“谁让我大哥最像我爸呢。”段斯凉语气浸满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段家的企业都快铺遍全国了,可爷爷从来不肯我沾手。”
段斯凉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又将言玉卷起的裤腿放下。
“我家大部分值钱的玩意儿,都在老爷子那只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他知道,唯一的一把钥匙……”
段斯凉停顿,目光轻飘飘落在言玉脸上,继续说:“那钥匙也不知道在谁手里。”
言玉愣了下。
脑海中骤然闪过老宅那日。
他不小心闯进段观谨屋子,撞见老爷子将一把黄铜色钥匙推到段观谨面前。
“发什么呆?”
段斯凉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根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倾身靠近,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恰好捉住言玉那两三秒的失神。
言玉蓦地回神:“没什么,谢谢。”
段斯凉笑了。
他双臂支撑在言玉身侧。
像不经意地将人圈进阴影里,低头在言玉侧颈轻轻一嗅:“就谢谢吗?”
言玉侧颈发麻:“那我不谢了,你可以走了。”
“好无情。”段斯凉说,“但我还真就喜欢你这样的,要不你对我负责吧。”
言玉冷漠:“醒醒二少,没有人要你这种混蛋。”
段斯凉稍微拉开点距离,瞳孔深得像见不到底的寒潭,表面漾着漫不经心的笑,底下却沉着言玉看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你不喜欢我?”
“不。”
“一点也不喜欢我?”
言玉斩钉截铁:“不喜欢。”
“不可能。”段斯凉不知道脸皮为何物,“我从小人见人爱,云城的Omega们从市中心排到隔壁省,个个非我不嫁。”
言玉摆出怜悯的表情:“太可怜了,他们年纪轻轻眼睛就已经不好用了。”
段斯凉挑唇:“爱情使人盲目,他们太爱我了。”
言玉:“……出去。”
.
翌日一大早,两辆商务车在段家门外候着。
言玉放好行李箱准备上车,才看见段斯凉抱着熟睡的段亭安下来,“嫂子,让他和你一辆车行么?”
这个称呼再怎么听也难以习惯。
尤其在段观谨眼皮子底下,从段斯凉嘴里喊出来,总让人莫名心虚。
言玉侧身让他先上,“可以。”
段斯凉弯腰入内,热情地和段观谨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段亭安放在后排,掖好毛毯角。
“我大哥的车果然舒服,空间这么大,大哥大嫂,等会儿我能坐你们这辆车吗?”
段观谨:“随你。”
段斯凉还有东西没带全,下车又进了屋。
这时段老爷子拄着拐杖出来,“老大,回去见着你们外婆外公,多说说话,公司里的事不用管,就当休假,秘书会处理。”
段观谨应声:“会的,爷爷。”
段老爷子愁容满面:“真不带医生?你外婆家穷乡僻壤,听说村里距离医院几十公里的路程,万一有个什么事……”
段观谨沉声安抚:“医生说过我的病已经稳定,治疗隔半个月进行一次,没事的爷爷。”
话音刚落,段斯凉拎了一大袋零食水果出来,水果放进言玉怀里,然后倚着车门没形象站着。
“爷爷,怎么不关心我?您不管我,回去我就拆了羊圈的门板滑草玩,顺便去东山头玩滑翔伞。”
老爷子气得胡子就差没翘起来,举着拐杖抽段斯凉,可惜腿脚不好撵不上。
“混小子安分点!别让你外公外婆操心!”
段斯凉不在意哼笑:“外婆巴不得我一直陪着他们,不像爷爷你,可能还没踏进院门,就被我外婆抄起扫帚赶出来。”
老爷子叹气:“我对他们有愧。”
段斯凉讥讽扯唇:“您教的好儿子,我那畜生爹只盯着我外婆一家祸害,您确实应该愧疚。”
段观谨微微拧眉:“老二,别这么和爷爷说话。”
段斯凉冷笑,长腿一迈上了车。
他今天穿的咖色皮夹克,优越高挑的身材一览无余,腿长有力,像个模特。
越过段观谨时,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碰着了段观谨的腿。
老爷子不满:“一点也不稳重,上次回老宅,你叔伯姑姑们三天两头来告状,说你就差没把老宅的房顶掀了!”
“就你这副德行,我能放心把家里事情交给你?!”
段斯凉靠入椅背,长腿交叠舒展,“我还不够听您话吗?您让我玩,我就玩。”
老爷子气得拿拐杖狠杵地面。
赵管家见状赶忙来劝:“老爷子,时间差不多了,私人飞机申请的航线必须准时起飞,晚点赶不上了。”
“让他滚滚滚!”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手。
宽大的商务车平稳驶远,车内寂静,莫名浮动着某种说不出的古怪氛围。
段斯凉位置选的刁钻,正好挤在两人中间。
车身每次轻晃,他的腿若有若无地蹭上言玉的腿。
言玉只好蜷缩起腿,将怀里切好洗干净的一盒盒果切,放进侧面的车载小冰箱内。
车内暖气开得偏高,空气里漾着温吞的热意。
言玉有点渴,留了一盒西瓜。
嫩红的瓜瓤切的方方正正,码得整齐,每一块都插着一根顶端带爱心的小签子。
言玉拿了一块咬下去,清甜的汁水瞬间润湿了唇瓣,在顶灯下泛出莹润诱人的光泽。
他就吃这一块,剩下的带盒放在车内的小桌上。
段斯凉戳了一块塞嘴里,嘴角噙着笑,十分有爱地将盒子往段观谨那边推了推。
语气殷勤:“吃吗大哥?”
段观谨瞥他一眼。
以段家的习惯和场合,窝在商务车路分吃一盒果切,画风实在有些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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