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凉不清醒。
不见他还好,关在屋子里抗一抗也就过去了,但一见到言玉,强行抑制的欲望成倍爆发。
力量悬殊太大,言玉被抱起来摁在中岛台上,两只细手的手腕被摁在两侧。
清冷的菩萨面,如今染上羞恼的红。
他被摁着,束缚着,由着段斯凉将他一点点拖入红尘中。
不知道吻了多久,言玉双瞳失焦,嘴唇终于得到解放,亮晶晶的银丝从嘴角划过。
段斯凉痴迷地轻咬言玉的下颌。
喊了一声又一声,让他羞恼的称呼。
言玉猛地一颤,眼神渐渐聚焦。
他用力抵住段斯凉压下来的肩膀,指尖死死绞着被他扯松垮的睡衣领口,布料在挣扎间发出细微撕裂声。
段斯凉却像是被蛊惑了心神,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言玉颈间,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把拒绝当做恩赐。
他攥住言玉手腕的力道不容挣脱。
用虎牙刺疼他掌心,再安抚地舔舐。
“段斯凉……放开……”言玉的声音支离破碎,唇间弥漫开铁锈味。
他屈膝顶向段斯凉大腿,却在alpha暴涨的信息素里浑身发软。
所有的哀求与挣扎都石沉大海。
当睡衣下摆被掀起,腰腹触及冰凉的空气,言玉忽然意识到段斯凉要做什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扬手狠狠扇在段斯凉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凝滞空气,连带段斯凉也愣住了。
言玉拢住残破的睡衣,指尖还在发麻。
段斯凉偏过头,舌尖抵了抵刺痛的颊侧,再转回来时,眼底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
“别碰我!”言玉躲开他伸来的手,声音藏不住的委屈,“二少要是想解决需求,多的是人自荐枕席。”
在老宅那些天艰难积攒的那点温情,此刻被段斯凉亲手碾得粉碎。
他又变回那个蜷缩在硬壳里的言玉,每个字焠着冰碴:“段家让我恶心……我最讨厌你。”
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段斯凉。
段斯凉突然掐住言玉的下巴,赤红的眼睛弯成危险的弧度:“就这么恨我?”
言玉颤抖身体,倔强地瞪视他。
可红肿的唇瓣与颈间密布的吻痕,都在无声诉说方才有多么荒唐。
“讨厌我?”段斯凉轻笑,带着滚烫的鼻息,“你刚才不是搂着我脖子,张着嘴任我亲的吗?原来你是这样讨厌人的?”
“段斯凉!”言玉眼圈骤红。
“不叫二少爷了?”alpha捏着他脸颊,迫使他抬头,“继续划清界限啊,总是强调我的身份,真想当我嫂子吗?”
酸热涌上言玉的鼻腔,眼前段斯凉陌生得可怕,那双眼睛里只剩下要将人拆吃入骨的欲念。
像野兽盯着到手的猎物。
把猎物含在齿间碾磨,欺辱。
“言玉,你试试看……”段斯凉鼻尖亲昵地蹭蹭言玉鼻梁,含住他颤抖的唇轻嘬,“我哥上不去你的床,我上得了。”
“到时新婚之夜,我替他……”他贴着言玉的耳垂低语,“反正都姓段,是谁的都无所谓。”
“你混蛋!”听懂话里的意思,言玉扬手又是一记耳光,指甲在段斯凉下颌划出细痕。
此时言玉无比后悔没有把刀子带在身上。
早在被强行吻住的那一刻,就该捅进这个疯子的心脏!
言玉讨厌这个被易感期操控的段斯凉。
言语刻薄,举止暴戾,与老宅里带他看金山、为他送药送饭的判若两人。
心口莫名泛起细密的疼痛,言玉只想逃回那个能容他喘息的小房间。
双脚终于落地,睡裤早已在撕扯间残破不堪,言玉攥着裤腰,却遮不住腰际斑驳的指痕。
每道红痕,好似在皮肤上灼灼燃烧,烧烫他的脸皮,烧掉他永远不曾被人重视的自尊心。
夜色渐浓,厨房只剩下段斯凉,脚边是言玉刚刚拿着的马克杯,摔得四分五裂。
段斯凉烦躁地将脚边碎片踢到门外,眼底闪过些许懊恼,费尽心思才靠近言玉,到头却落得一场空。
他站厨房抽了半包烟,胃里空得发慌,找了一圈,佣人留的晚饭都凉了,瞧着没食欲。
反倒和言玉一起吃过的南瓜馒头看着还不错,段斯凉只拿了馒头上楼,又给自己注射两针强效抑制剂。
晨光透窗而入,将不大的房间照得一片亮堂,言玉颤了颤镀上金边的睫毛,缓坐起身。
一夜未眠,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
桌上手机疯狂震动,响了许久,最终归于寂静,言玉揉揉酸痛的眼睛,取出衣服走到卫生间更换。
镜子里倒映的身影完全不能看。
嘴唇破皮微肿,脖颈的吻痕经过数个小时沉淀,愈发红的刺眼,偏偏他皮肤又是那样的白。
清冷的长相,被硬生生染上原始的欲色。
任谁都看得出昨晚发生了什么。
言玉搓搓颈侧最明显的吻痕。
自然搓不掉,甚至更红了,言玉只好换上高领毛衣,戴上口罩,把段斯凉留下的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
眼看时间差不多,言玉准备上楼开始今天的工作,拉开房门,却见地上放着一个崭新的马克杯,旁边纸袋里叠着一套未拆吊牌的高档睡衣。
第18章 泥菩萨
言玉指节蜷缩,昨夜坏掉的睡衣早就让他丢进垃圾桶,本来洗把脸已经淡忘的事情。
这会儿又被强迫回忆一遍。
段斯凉刻薄的言语和粗暴举动历历在目。
言玉绕过这些东西,上楼去了。
释放信息素时言玉心不在焉,手机不玩,书也不看,长睫无精打采耷拉着。
段观谨忙完一轮抬头:“生病了?”
言玉回神,神情清冷,口罩闷出鼻音:“重感冒,怕传染给您。”
段观谨淡声说:“叫医生过来。”
言玉微微摇头:“不用,吃了药,谢谢。”
段观谨不再纠结这件事,说:“帮我取一下书架第四层的文件夹,左边数第五个。”
言玉起身,走到书架旁发现自己身高不太够,于是搬了椅子过来,脱掉鞋子踩上去。
段观谨默默伸手扶住椅子,等言玉安全下来才收回手,接过厚厚的文件夹。
言玉又坐了回去,没再发呆走神。
书房斜射进来的阳光让细微尘芥无处遁形,小小的,在空气中漂浮,在言玉睫毛和脸颊流连。
段观谨再次出声道:“下个星期,我们回家看望外公外婆,路程远,你如果愿意跟着,价钱你开。”
言玉眼神流露出些许不解。
他记得这三兄弟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怎么听段观谨的意思,他的外公外婆也是二少和三少的外公外婆?
关系还没熟到可以问这些的地步,言玉说:“按照加班费给就可以。”
段观谨点点头,接着忙自己的事情。
半个多小时后,赵管家端着补汤推门而入。
熟悉的alpha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网。
言玉蜷缩在宽大衣物里,单薄的肩头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同为alpha,段观谨敏锐察觉到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不悦蹙眉:“你身上怎么有老二的信息素?”
赵管家苦着脸回答:“二少易感期差不多要结束了,他刚刚下楼用了早饭,估摸心情不好,脾气大信息素也冲。”
不止他这个Beta觉得冲,楼下的佣人们,都被二少爷能冻死人的气场吓得四处回避。
言玉安静地听他们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alpha就是这样,自诩高人一等,尤其是这些世家子弟,仗着权势和浓烈的信息素双重施压。
——都是混账东西。
忙完,言玉离开了段观谨的屋子。
准备下楼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来电联系人正是他那位老不死的亲爹。
电话从言玉踏回老宅那刻,就不依不饶每天都响,一路追着他又回到云城。
眼看躲不开过,言玉终于按下接听电话键。
那边显然没料到这次会接通,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人还在窃窃私语。
一道精明的女声低声指点着:“你和小玉好好聊聊,这孩子可怜,从小他妈就离开了,最缺的就是亲情。”
“你多关心他些,等他开心了,再劝他早点和段大少爷把婚事订下来,这门亲事如果成了,咱们家往后可就大不一样了。”
言玉站在窗前,浅灰的眼眸掠过一丝讥诮。
那双眼本就显得薄情,此刻更像是蒙了层深秋的寒雾,荒芜,冷寂。
曾经贪他外貌的人,总说他像尊无欲无求的菩萨。
可他们不知道,言玉更像是用泥巴塑造成的泥菩萨,没人真心敬重,也没人愿意在他跌落时,出手打捞。
言成才这时发现电话已经接通,开口就是训斥:“你翅膀硬了?敢不接你老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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